陵园,父亲……
父亲这个词,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扎在闵南枝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那个曾经用宽厚肩膀扛起她整个童年、在她每一次跌倒时都会及时出现、最后却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早早离开的男人,是她和母亲心中共同无法愈合的伤口。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鼻子微微发酸。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声音有些低哑的说:“妈……替我……替我买束花过去。跟老爸说……我过段时间休息就去看他。”
蔡云本来也沉浸在伤感里,听到女儿这话,却立刻切换回了日常模式,带着点不赞同和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买什么花啊,净瞎花钱!又放不了几天就蔫了。你爸在底下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估计也缺钱,与其送那些不实用的,不如我多给他烧几个金元宝过去,实在!”
闵南枝:“……”
得,刚刚酝酿出来的那点悲伤情绪,瞬间被她妈这无比现实的“冥界经济学”理论击得粉碎。
她妈就是有这种天赋,总能在一秒之内把你从任何情绪里拽出来,让你哭笑不得。
一顿早饭就在这种略带感伤又莫名有点搞笑的氛围里结束了。闵南枝一看时间,顿时惊呼一声:“坏了!要迟到了!”
和老妈聊得太投入,完全忘了时间。
坐公交是肯定来不及了,她匆匆抓起背包和手机,冲到门口换鞋:“妈我走了!打车去!”
“哎!路上慢点!晚上想吃什么?”蔡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随便!”闵南枝喊着,人已经冲出了楼道。
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医院地址,闵南枝才松了口气。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她无聊地再次拿出手机,手指下意识地滑动,又点开了朋友圈,看到了郑清晏那条回复。
他的头像很简单,是一片宁静的海。看着那条期待下次见面的评论,闵南枝抿了抿唇,眼睫微垂,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在他的评论下面,回复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