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说了几分钟,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车,有些忐忑地问道:“我是不是说得太枯燥了?这些技术的东西可能没什么意思·····”
“不会啊,”闵南枝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很有意思。我们医院现在也在尝试引入一些AI辅助诊断系统,虽然跟你的领域可能不太一样,但科技改变生活嘛。说起来,我们科最近·····”
她顺势聊起了自己工作中遇到的一些趣事和见闻,巧妙地避开了过于专业和可能引起不适的医学细节,语气轻松活泼,偶尔带点自嘲。
郑清晏听得十分专注,眼神里的紧张逐渐被欣赏和好奇取代。他适时地提出一些问题,或者表达自己的看法,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和谦逊,但显然放松了不少。
咖啡和蛋糕上来后,气氛越发融洽。
闵南枝发现,郑清晏虽然感情经历简单,显得有些笨拙,但思维其实很清晰,为人也真诚。
他不会油嘴滑舌,也不会刻意炫耀,回答问题都很实在,甚至有点过于实在了。
比如当闵南枝调侃地问:“郑先生条件这么好,之前怎么没谈女朋友?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郑清晏愣了一下后,居然很认真地回答道:“没有要求高。主要是之前工作比较忙,经常加班,而且·····不太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相处,怕说错话惹人家不高兴。”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坦诚得让闵南枝差点笑出声,心里那点“御姐”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来母亲说得对,这确实是个“老实孩子”。
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咖啡见底,蛋糕也吃完了。郑清晏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场电影?或者附近走走?”
闵南枝看了眼时间,她其实有点累了,夜班的疲惫还没完全消除。但她此时的心情不错,觉得可以再给彼此一点时间。
“看电影可能有点久,附近散散步吧?刚好消化一下。”她提议道。
“好!”郑清晏立刻点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结账时,郑清晏抢着付了钱,动作快得闵南枝都没来得及拿出手机。
她也没坚持,只是笑着说了声谢谢。毕竟上次相亲时的咖啡还是自己付的钱呢,这顿饭她吃的理所当然。
走出咖啡店,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天。
郑清晏很自然地走在了靠马路的一侧,这个细节让闵南枝微微挑眉。
路过一家花店时,郑清晏脚步顿了顿,偷偷瞟了闵南枝一眼,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闵南枝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暗自发笑:不会吧,难道要送花?这流程是不是太“复古”了?
果然,几分钟后,郑清晏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停下脚步,转向她,表情郑重地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问道:“闵小姐,我今天·····很高兴。那个·····下次,还能再约你出来吗?”
他最终还是没有去买花,但这句话问得格外认真。
闵南枝看着他有些微红的脸颊和写满期待的眼睛,忽然觉得这种老派又真诚的追求方式,好像也不赖。
她勾起唇角,御姐气场全开的说道:“看在你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准了。不过下次地点我来选,怎么样?”
郑清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连连点头说道:“好!当然好!你说去哪就去哪,地点你定!”
闵南枝看着他这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这次相亲,或许真的有点意思。"
他猛地拉高声音,发出一声极其刻意、甚至有些浮夸的惊呼,成功盖过了自己刚才那番“高论”的余音。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吓到弹跳起来,又“手忙脚乱”地顺势往闵南枝那边一歪,肩膀结结实实、又“恰到好处”地轻轻撞在了她的胳膊上,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触碰。
郑清晏一只手还捂住了胸口,用一种矫揉造作、可怜兮兮的语气急急补充道:“我、我就是瞎猜的!刚才那个镜头也太吓人了吧!突然就冒出来了!哎哟我的小心脏……”
话说完,他还偷偷观察着闵南枝的反应。
闵南枝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强行挽尊的模样,那故作害怕的表情僵硬又可爱,活像只受了惊吓还想假装凶猛的大型犬。她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轻极悦耳的笑声。
她抬起手,非常自然而又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郑清晏紧挨着自己的胳膊,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安抚道:“好啦,别怕,都是假的,电影而已。”
闵南枝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温热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郑清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轻柔拍打的节奏,仿佛直接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以更狂乱的节奏鼓噪起来,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影厅都能听见。
不排斥啊,他不排斥她!
原本的尴尬和慌张,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郑清晏偷偷地、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闵南枝的侧脸上。
屏幕上光影流转,明明灭灭。恐怖片诡谲的光线掠过她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柔软的唇瓣,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变幻莫测的滤镜,每一种光晕都让她呈现出不同往日的动人模样,好看得让他完全移不开眼睛。
郑清晏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爆米花的甜香和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有些微醺。
虽然刚才差点因为本能而彻底露馅,但好像……因祸得福,结果……也还不赖?
他甚至偷偷地,将身体放松,让肩膀那一点轻微的触碰,维持得更久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个月,郑清晏和闵南枝的关系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稳步升温。
他们像所有互有好感的男女一样,频繁地微信聊天,分享日常的趣事和琐碎,偶尔约着出去吃饭、看电影,或者只是在公园里散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目前的两人是那种“恋人未满”的微妙阶段。
这种状态的持续,并非两人无意在进一步,只是都有“难言”之处。
郑清晏是出于私心,也是对闵南枝的尊重与喜爱。他心底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身体的隐忧,他希望以一个健康、完整的姿态站在她面前,确认自己不会成为对方的拖累后,再郑重地请求她成为自己的女友。
而闵南枝,则是因为最初相亲时,出于各种考虑,对自己的职业,尤其是具体工作做了模糊处理,只说是外科的。随着交往深入,她愈发觉得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坦白,再决定关系的走向。
于是,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现状,等待着那个“最佳时机”。
就在闵南枝翻看日程表,琢磨着这个周末是否适合约郑清晏出来,进行一次坦诚布公的交谈时,郑清晏的消息先一步到了。
“南枝,抱歉,这周临时有紧急加班,恐怕没法见面了。”后面跟了个小狗耷拉着耳朵的表情包。
闵南枝虽然有些微的失落,但很快回复:“没关系,工作要紧。你先忙,注意休息,我们等你忙完再约。”
她一直没细问过郑清晏的具体工作,一是出于对介绍人(她母亲的好友自己的同事,十分可靠)的信任,二来最初也没想到两人能走到需要知根知底的地步。想着应该不会坑自己,就没有多问。
手机那头,郑清晏看着闵南枝善解人意的回复,心里既暖又有些不是滋味。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回复道:“好。等我忙完……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他指的,是检查结果和表白。
“嗯,我也正好有事想告诉你。”闵南枝回道,她想的是坦白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