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晏微笑着递过菜单,有些腼腆的说:“你看看想喝点什么吧?”
闵南枝暗自打量对方,照片没骗人,郑清晏确实长相周正,穿着合体的衬衫西裤,看起来彬彬有礼。
她点了杯拿铁,两人开始了相亲的标准流程——交换基本信息。
“听说闵小姐是医生?”郑清晏问道,眼神里带着赞许,“真了不起,医生这个职业很崇高。”
闵南枝想起母亲的叮嘱,含糊地应道:“是的,在外科工作。”
她心里此时却有些愧疚,这不算完全说谎,但不孕不育科确实属于外科分支下的专科。
“那一定很忙吧?听说医生经常加班。”
“还好,看科室。”闵南枝谨慎地回答,试图转移话题,“郑先生的工作呢?听说在国企上班?”
郑清晏点点头,但是也没有细说自己的工作。
一来,他这次相亲也是家里给安排的,本身他确实没有很强烈的相亲意愿。二来,他从事的工作有一定的保密性,所以就只能少说。
“我确实属于国企员工,不过是某科研院的下属企业,小职员一个,普通人。不过胜在我的工作稳定,工资也可以养家。”
闵南枝一边听着,一边观察对方。相比之前相亲遇到的那些要么傲慢自大要么紧张无措的对象,郑清晏确实显得沉稳得体,谈话节奏把握得很好,不会冷场也不会过于热络。
聊了约莫半小时,闵南枝不得不承认,如果非要选一个相亲对象,郑清晏算是目前为止最顺眼的一个。
郑清晏本来相亲的意愿不高,这次来也是拗不过家里的安排过来的。聊了这么久,他忽然觉得闵南枝也算一个不错的相亲对象,最起码让他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
只是,有个问题他得先问清楚。
“闵小姐,说实话我也是被家里催得紧才来相亲的。您条件很好,但我觉得我们还是直截了当一点好。请问您对婚姻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吗?比如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孩子?”
闵南枝听他这么说挑眉问道:“郑先生似乎很着急?”
郑清晏顿时有些尴尬的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就是我觉得两个人相处,是不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了解。虽然咱们是相亲,但我想着如果要继续,咱们还是不要着急,以感情为基础再谈婚论嫁。之前,之前遇到的相亲对象有些“着急”结婚,我就想问问闵小姐这边是怎么想的。”
闵南枝听到他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人跟她的观念不谋而合啊!
她早上听到母亲的年底结婚论还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有一个人愿意跟她慢慢来,可不就求之不得嘛!
想到这里,闵南枝看向郑清晏的眼神也带着一丝丝欣赏。她笑着说:“郑先生和我的想法一样,如果您这边愿意,我肯定没问题的。”
郑清晏看着笑颜如花的女孩子,脸上不自然的带了一点儿不好意思。
“闵小姐,说实话我对你的感观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可以相处试试看。我为人可能稍显木讷,如果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说。”
闵南枝听到后,立马笑着伸出手冲郑清晏说道:“郑先生,以后请多多指教。”
郑清晏看着对面女孩伸过来的手,慌忙站起身握住说道:“好的,闵小姐,以后请多多指教。”
傍晚的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闵南枝轻轻搅动着杯中剩余的咖啡,泡沫形成的漩涡缓缓消散。
此时她对面的郑清晏正谈到自己这些年骑行的经历,手势生动,眼神明亮。
“当时我们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大雪,能见度不到五米·····”郑清晏缓缓讲述着,而闵南枝微微前倾,听得入神。
平心而论,这是闵南枝近两年来最愉快的一次相亲。郑清晏不像之前那些男人,要么一上来就打听她的收入和房产,要么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的成就。"
郑清晏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在赶科研项目的进度,连看的“数据”都是实验报告吧?
那和他刻意营造的“文艺大男孩”人设也差太远了。
他干咳了一声,含糊的说道:“哦,就是……帮朋友处理一些数据,比较繁琐,得慢慢核对。”
话音刚落,他立刻转移话题,生怕闵南枝追问,“倒是你,今天在医院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他特意把“病人”两个字咽了回去,只知道她的工作和外科医疗相关,却不敢贸然打听细节。
闵南枝的动作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今天门诊遇到的那对夫妇。结婚五年,女方因为输卵管堵塞一直没能怀孕,这次来复查,结果还是不理想,女人当场就哭了,拉着她的手反复问“医生,我真的还能有孩子吗”。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闵南枝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咖啡杯的杯沿,不过很快又扬起笑容,掩饰住情绪说:“也没什么,就是一些需要耐心和沟通的工作。有时候看着别人满怀期待,最后却只能失望,会觉得特别无力,但能帮到他们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郑清晏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失落,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落在闵南枝的脸上。
灯光下,他的眼神清澈又真诚,没有一丝杂质的看着她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能让你都觉得无力的事情,那一定很难。别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
简单的几句话,却温暖了闵南枝的心。在医院里,她是冷静专业的闵医生,要时刻保持清醒,可在郑清晏面前,她终于能卸下伪装,露出心底最柔软的一面。
闵南枝看着郑清晏的眼睛,轻声说:“谢谢你,郑清晏。和你聊天真的很放松,不用时刻想着自己是个医生,也不用去应付那些复杂的场面。”
郑清晏的心脏“砰砰”跳得飞快,脸上却还维持着温和的笑容,他挠了挠头,故意装出憨厚的样子说道:“那就好。我其实有点笨,不太会说话,之前还担心自己聊的话题太无聊,让你觉得没意思。”
“怎么会?”
闵南枝忍不住轻笑出声,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和你在一起很舒服,不用想太多,不像……”
话到嘴边,她突然停住了。
差点就说漏嘴,说不像面对那些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连说话都要字斟句酌。
郑清晏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追问:“不像什么?”
闵南枝摇摇头,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三明治,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像面对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对了,下周你有空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独立书店,二楼还附带一个小画廊,展出的都是本地画家的作品,感觉你应该会喜欢。”
“有空!当然有空!”郑清晏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分。
感觉到自己失态,他赶紧压低音量,掩饰自己的激动说道:“我平时就喜欢去书店待着,看看书,感觉特别安静。”
其实他去书店大多是为了查专业书籍,可此刻,他只想立刻答应她的邀约。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从最近看的书聊到喜欢的歌手,郑清晏刻意避开那些过于理性的学术话题,聊起小说里的情节时,还特意放慢语速,装作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闵南枝也乐得放松,不再提医院里的事,和他分享着自己喜欢的散文,语气里满是轻松。
本来说好今天要逛商场的,可是闵南枝忙碌了一天又累又乏,郑清晏体贴她, 就没有再提逛街的事情。
郑清晏送闵南枝到她家小区门口时,昏黄的光线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他看着她的眼睛,略做腼腆的说:“今天……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闵南枝点点头,犹豫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下次……下次见面,我们去看电影吧?”
郑清晏听到后语气里满是惊讶的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时间你定。”
他心里想着: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