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是陛下去年赏的,主人常年驻守北疆,尚未正式入住。”
谢蕴宁抬起眼。
“定远侯霍铮?”
“正是。”
青禾险些碰翻砚台。
她虽不懂朝堂局势,却也听过霍铮的名字。西市说书先生讲北疆战事,十段里有八段离不开这位定远侯,据说此人生得高大凶悍,提一把九环大刀,能在千军万马里杀出一条血路。
这样的人,怎么会同自家姑娘扯上关系?
“老太傅,宫里是不是弄错了?咱们姑娘与定远侯从未见过,连话都没说过,怎能成亲?”
“青禾。”
谢蕴宁只唤了她一声,青禾便咬住唇退了回去。
谢太傅却没有责怪,只道:“圣旨已经送到谢家,定远侯那里也该收到了,不会有错。”
“他的家世呢?”
“寒门出身,父亲早亡,母族不显,十四岁入伍,在北疆待了十年。”
谢蕴宁纤细的手指搭在书案边缘。
“可曾拜师读书?”
“军中识得常用字,看得懂军报与舆图,诗书文章上并无造诣。”
“性情如何?”
谢太傅沉吟片刻。
“直率。”
青禾低着头,心里却直犯嘀咕。能让一向遣词严谨的老太傅只说出“直率”二字,恐怕那位侯爷的性情绝不只是直率。
谢蕴宁追问道:“朝中如何评价他?”
“有人赞他忠勇,也有人说他行事粗莽,不守文臣礼法。”
“粗莽到什么地步?”
谢太傅捋了捋胡须,似在斟酌该如何把朝臣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说得委婉些。
“他在朝会上与御史争执,曾将人家的笏板折成两截。庆功宴上嫌酒杯太小,抱着酒坛喝了半夜。兵部侍郎拿典故讥讽他,他没听懂,散朝后追着人问了三条街。”
青禾听得脸色发白。
“他还追着文官打?”
“并未动手,只是问那典故究竟在骂谁。”
谢太傅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问清楚以后,把兵部侍郎府门前的石狮子挪进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