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沉静不算成熟,那更像是被逼到绝境后,一种隐忍不甘气势。
即使狼狈至此,那眼神深处,依旧透着一股属于皇室血脉的、不容错认的孤高与傲气。
这宫里,竟然还有比她更惨的小孩?
一种奇异的“优越感”和“同病相怜”的荒谬感同时攫住了她,甚至盖过了手肘的疼痛。
赵和漾猛地挺直了同样瘦弱的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带着一丝属于公主的骄横:
“喂!”
她先行质问:“你是我哪个弟弟?”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黑暗中,那个伤痕累累的小男孩,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她。
赵和漾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气势瞬间被削下去大半。
大家都是皇家的小孩,怎么他更有种一些?
那小男孩的目光在她同样洗得发白、沾着草屑的旧夹袄上扫过,又掠过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旧伤,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硬,不近人情:“我不是你们大兖的人。”
赵和漾脸上的强装镇定瞬间碎裂,被纯粹的震惊取代。
不是皇子?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孩童不谙世事的直白:“啊?那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小男孩似乎对她的无知感到一丝不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纠结是否要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片刻后,他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质子。”
质子?!
这两个字像冰锥,瞬间扎透了赵和漾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原来,眼前这个比她更惨的孩子,竟是被送来他国为质的别国皇室子弟。
巨大的沮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原来自己这个所谓的“长公主”,在宫人心中的地位,已经沦落到和异国他乡、朝不保夕的质子相差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