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彻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旁敲侧击懂不懂?找个由头,去她那儿坐坐,东拉西扯几句。”
“观察!细心观察!她平日里多看两眼什么?把玩什么?对着什么发呆叹气?这不就……有谱了吗?”
周彻还在想不知自己这几句话点醒自己这个八哥没有,周锡却已霍然起身。
周锡玄黑龙袍的袍角带起一阵冷风,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万灯节布防,按旧例办,你盯着。”
周彻看着自家皇兄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得,这是真上心了……”
……
长乐殿内,光线总是显得有些清冷。
赵和漾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
阳光透过窗纱,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清冷得如同画中仙。
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沉重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周锡径直走到矮榻对面的圈椅上坐下,宽大的玄黑龙袍铺展开来,眼神沉沉地落到赵和漾身上。
殿内侍立的冬葵和雾刃早已屏息垂首。
赵和漾先行起身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锡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身浅衣,清冷至极。
这长乐殿内的摆设也很素雅,除了头钗,基本看不到什么金银珠翠。
周锡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四周:“这殿里未免太过素净。”
赵和漾跪着回话:“奴婢不喜繁杂。”
“先起来吧。”
周锡触到摊在一旁看了一半的书,随手翻了两页,带着些生硬的试探:“杂记?倒是清闲。”
赵和漾低垂着眸子:“奴婢也没什么其他事可做……”
自从国破,赵和漾的生活翻天覆地。
人生被周锡生硬地从中间劈开,让她的生命中除周锡外再无他人。
赵和漾除了在殿中看书发呆,就是迎接着每晚周锡的索取。
周锡被她这平静的回答堵得接不上话,确实是他要锁死她。
周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三月初十是万灯节,一同出宫?”
三月初十,正是赵和漾的生辰当天。
赵和漾在听到“出宫”二字,瞳孔骤然收缩。
不过那波动的情绪转瞬即逝,随即恢复正常,赵和漾俯身行礼:“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