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氧气面罩,母亲虚弱地露出一个笑容。
“青禾......妈......都明白......救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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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找到陆承砚,“我同意,把心脏让出来。救二宝......”
说完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亲手放弃了妈妈的命。
陆承砚看着她绝望的样子,不由心里一阵抽痛,蹲下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了回去,轻叹了口气:“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耽误这么长时间,让二宝多受罪。”
“放心,我不会让妈死的,我已经让医院给她准备了进口的人工心脏,撑个半年没问题。”
沈青禾闻言,在经历了绝望后又有了新的希望,不禁破涕为笑。
陆承砚为她擦了擦眼泪。
“这回高兴了吧?只要你以后听话,别再为难薇薇,改改你的倔脾气,我自然会帮你为妈再找合适的心脏。你安心做陆太太就好。”
听着陆承砚施舍般的语气,沈青禾点了点头,垂着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毁了母亲的腿,抢走她救命的心脏,如今却要她对他这点施舍感恩戴德。
真是可笑!
见她顺从,陆承砚很满意,“薇薇母亲因为你撞了她,需要人照顾,薇薇身体虚弱,所以你去照顾,就当赎罪了。”
让她去伺候仇人的母亲?
陆承砚,你果然是好样的!
沈青禾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脸上却未表露分毫不满。
为了母亲和二宝,她不能再激怒他,至少要等她们手术后。
“好。”
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陆承砚有些意外,随即满意地勾起唇角。
“你早这么听话,何必吃这么多苦。”
沈青禾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叠文件递给他。
“这是妈和二宝的医疗账单,医院催了,你签一下字。”
陆承砚看她如此听话,没怎么细看,便拿起笔,在账单上纷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没有发现,在众多医疗账单的中间,还夹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沈青禾接过文件时,陆承砚看到她露出的胳膊一片青紫,再看她憔悴到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愧疚。
“妈和女儿的事,我也很难过。我会补偿你的。”"
接着是陆承砚紧张的声音:“快!备直升机,把私人医生接过来!”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沈青禾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的女儿在生死线上挣扎,陆承砚却因为白薇薇划破了手指而置之不理。
她一遍遍拨打着陆承砚的电话。
可却一次又一次被挂断。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绝望,将沈青禾彻底淹没。
她低头,看到自己无名指上还未来得及摘下来的婚戒。
开始发了疯似的往下拽,可戒指卡在骨节上,怎么也拽不下来。
她抓起手机,一下一下用力砸在戴着戒指的手指上。
“陆承砚!陆承砚!陆承砚......”
恨意淹没了剧痛,鲜血顺着红肿变形的手指流下。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再次高高扬起的手机。
沈青禾回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是秦聿白。
秦聿白看着眼前的人,整张脸被渗血的绷带包裹,露在外面的眼睛还流着血泪。
他被眼前惨烈的景象震得瞳孔一缩,随后眼底迅速染上怒火。
“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带你入职。”
......
另一边,私人医生看着缩在陆承砚怀里喊痛的白薇薇一脸无语。
他再晚来一会只怕伤口就长好了。
就在这时,陆承砚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医院的号码,他皱了皱眉,还是接起电话。
在听到对方的话后,陆承砚耳中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医生说的话。
“陆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您节哀。”
“请您来为家属办理后事,接走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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