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痛苦了些,但你也别怪我,你可是当今长公主亲自送给我的试药子,要怪就怪她去吧。”
话音未落,旁边两个眼神麻木的仆役猛地扑上来,死死按住周锡的肩膀和头颅。
“不——”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心脏,周锡爆发出绝望的嘶吼。
周锡身体正染时疫,虚弱至极,反抗不动。
带着浓烈腐臭的药汁尽数灌进了周锡肚中,药汁一路灼烧五脏六腑,痛感瞬间冲垮了所有感官。
身体里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疯狂搅动,周锡被痛得眼前阵阵发黑。
周锡在百煞阁待了整整三年,在人间地狱的药池里,承受着药汁带来的一次又一次折磨。
恨意,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浸泡中,疯狂地滋生膨胀,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赵和漾……”周锡再又一次喝下药汁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沫从嘴角溢出,每一个字都淬着狠毒:“你说过……会永远待我好的……”
这低语,在死寂阴森的地下,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回响。
三年后的那天,他被丢在冰冷的石床上。
赤鬼人搭上他的腕脉,那双浑浊的眼里亮了亮:“那瘟疫的邪热散了?”
周锡猛地一震。
是啊,他在百煞阁试药的这些日子里,早已喝下过无数碗药汁,谁知道这些药汁竟无意中治好了他不治之症的时疫。
周锡自从得知他时疫已痊愈后,内心那复仇的火焰烧得越来越烈。
机会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来临。
看守的松懈让他逃出了地下,三年的关押后周锡得以再次重见天日。
周锡浑身是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踉跄着冲出百煞阁的大门。
百煞阁大门外并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而是高挑明亮的殿内。
因是半夜,殿外狂风暴雨,殿内空无一人。
出口正对着的,是一座莲台。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尊巨大的佛陀金身。半阖的佛眼低垂,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周锡。
周锡环视着周遭熟悉的景象,嗤笑了一声。
原来这恶贯满盈的百煞阁就建在名满天下的汴京禅宁寺之下。
周锡没再停留,驾马一路向北。
大兖皇族三年前还在四处悬赏周锡,可三年已过,众人皆默认北疆质子周锡早已在那场时疫中病逝。
周锡就这样轻而易举逃出了汴京城。
“赵和漾……”周锡在城外王者皇宫的方向,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十年的血泪和恨意:“我们终会再见的。”
后来周锡称帝,第一件事就是端了禅宁寺下的百煞阁,才得了这镇阁之宝雨露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