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份早已悄然滋生的、被他刻意忽略和压抑的悸动,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澎湃,再也无法阻挡。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已散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一种坚定的、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望着苏酥消失的楼道口,薄唇紧抿,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傻姑娘……”
“谁说……我不喜欢?”
苏酥几乎是逃回家的。
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疯狂地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刚刚……说了什么?
“除非……”
她居然对秦柏舟说出了那个词!那个代表着唯一可能、唯一立场的词!那个孤注一掷、将自己所有心意和尊严都押上的赌注!
巨大的羞耻感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捂着脸滑坐到地板上,感觉自己像个烧开的水壶,浑身都在冒热气。
“完了完了完了!苏酥你是不是疯了!”她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敢说‘除非’?!你怎么敢暗示他……暗示他做你男朋友?!他肯定觉得你疯了!不知天高地厚!都拒绝过你一次了,你还……”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冷静下来分析。
如果没有沈佳那场误会,或许……或许她真的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像以前那样,以朋友或学生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分享日常,问问题,享受那份靠近的温暖。
那时候的喜欢虽然懵懂,但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勇气。
可是现在呢?
经历了误会的心碎、刻意的疏离、狼狈的逃避、甚至那场可笑的“捉奸”闹剧……再让她若无其事地回到“以前那样”?假装那份汹涌的喜欢不存在?假装那些因为他而产生的辗转反侧和锥心刺痛都是幻觉?
不可能了。
就像被揉皱的纸,再努力也无法恢复最初的平整。她的心,在经历这一切之后,已经无法再安分地待在“朋友”的界限里了。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分享,都会让她想起自己那场被婉拒的告白,想起自己那些自作多情的难堪,想起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躲着他、又因为他一个眼神而心跳失控的样子……
那样,太痛了。也太卑微了。
那样“怪怪的”,对她而言,那更像是一种自我折磨。
所以,她才会在冲动之下,说出了那个“除非”。
那是她给自己划下的最后底线,也是她仅存的、一点可怜的自尊。
可是……说完之后呢?她逃了。像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苏酥蜷缩在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羞耻、懊悔、后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交织缠绕,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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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秦柏舟回到了自己空旷冷清的市区公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
一场重要的学术交流会议圆满落幕,秦柏舟作为核心与会者之一,自然少不了后续的应酬。
此刻,他正和几位相熟的老朋友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包厢里小聚。
包厢里灯光柔和,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几位都是在各自领域颇有建树的人物,谈论的话题也天南海北。
秦柏舟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间也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偶尔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成熟内敛。
就在刚才,他接完苏酥的电话回来,虽然神色如常,但眉宇间那份未散尽的温柔,以及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还是被几位人精似的老友敏锐地捕捉到了。
“啧,”坐在秦柏舟对面的一个微胖男人,也是某高校的副校长,率先调侃道,“看看我们秦书记这春风满面的样子,接个电话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有情况啊?绝对有情况!”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是知名研究所的负责人,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刚才讲政策文件时那气场,冻得人哆嗦。接个电话回来,这眼神……啧啧,都能化冰了。老实交代,柏舟,是不是恋爱了?”
秦柏舟闻言,不仅没否认,反而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掸了掸烟灰,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愉悦,坦然地点头承认:“嗯,是恋爱了。”
“嚯!”包厢里响起几声善意的惊呼和调侃。
“真的假的?铁树开花了?”微胖副校长一脸八卦,“哪家的姑娘这么有本事,能拿下我们最难搞的秦书记?快说说!”
秦柏舟只是笑,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戳中心事的满足,却没有详细说的意思。
这时,坐在秦柏舟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气质冷峻、眼神锐利的男人——正是秦柏舟的好友章思修,大型集团的高管——也难得地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犀利的目光在秦柏舟脸上扫过,带着探究和一丝揶揄:“能让柏舟露出这种表情,说出‘恋爱了’这三个字……真想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
章思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他和秦柏舟相识多年,深知这位好友外表温润内敛,实则心思深沉,手段强硬,在感情上更是挑剔且极其克制。
能让秦柏舟如此坦荡承认,甚至流露出这般温柔神色的人,绝对不简单。
秦柏舟侧头看向章思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我的珍宝”的骄傲和隐秘的占有欲。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在缭绕的烟雾中,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有机会。”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承诺一般。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于“护食”般的珍视:“不过,小姑娘还小,脸皮薄,你们别吓着她。” 这话看似是保护,实则更像是一种宣告——这个人,是我的,你们看看就好。
包厢里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打趣。
章思修挑了挑眉,看着好友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光亮和守护之意,心中对那位神秘的“小姑娘”越发好奇起来。
能让京大的秦书记如此上心,甚至说出“别吓着她”这种话……看来,是真栽了。
秦柏舟在一片调侃声中,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温柔而坚定。
他的小酥酥,当然值得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和宣告主权。
只是现在,还不是把她带到这些老狐狸面前的时候。他得再等等,等她再长大一点,等她完全属于他
京市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