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易主,爱恨成劫,血色轮回中,他们都逃不过对方为自己筑起的炼狱。
大兖九十四年三月初十,赵和漾刚到十三岁。
宫墙之内,朱门绣户的繁华是别人的,赵和漾的世界,只有偏殿角落那间透风漏雨的斗室。
今日是她十三岁的生辰,无人记得。
宫人们视她如无物,偶尔那个负责照看她的老嬷嬷心情不顺,便将她当作出气筒。
藤条抽在身上,留下纵横交错的青紫淤痕,经年累月,旧的未褪尽,新的又添上。
单薄的旧衣下,那副小身子骨常年带着伤,瘦伶伶的,像一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无人怜惜的小草。
饥饿是比寒冷更难熬的折磨。
晚膳那碗清可见底的薄粥,早就在腹中化作了更深的空虚。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只有巡夜侍卫单调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赵和漾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袄,像一只熟悉地形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偏殿,熟门熟路地朝着御膳房的后厨潜去。
这是她活下去的本能,偷窃早已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
……
御膳房的后厨,白日里人声鼎沸、油烟蒸腾,到了深夜便只剩下残羹冷炙和挥之不去的油腻气味。
闷热感依旧盘踞在巨大的灶台和堆积的笼屉之间,空气沉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