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钰被这天降巨款砸得头脑发昏,傻愣愣问道:“表姐,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呀?”
“我攒的呀,”胡清嘉坐回床上去,“平日里府上管吃管喝,我也没什么需要花销的地方,就这样攒下来了。”、
胡清嘉来靖海侯府也有几个月了。
她不经常出门,没什么需要花销的地方,最多就是打点打点下人,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少则攒十两,多的时候能攒下十五两。
她能拿出五十两银子,不稀奇。
更何况,她还有张嘉止帮她从胡家那里拿回来的那些嫁妆呢。
“唔表姐你真好!”张嘉钰接过银子,再次扑进胡清嘉怀里撒娇。
胡清嘉笑着摸摸她的头,只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曾经以为那一千两白银算是一笔巨款,可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内,一千两白银竟然只买得起五顶发冠。
看来,她得将那些田产地契都好好看一看了。
三日月假很快结束,又到了去书院读书的时候。
这一回,张嘉敏不再跟着去日新书院。她向书院告了婚假,留在家中安心待嫁。
胡清嘉在慎言班启蒙,每日跟着小同窗们一起,摇头晃脑背诵《千字文》。
小娘子的声音清婉软绵,混在一群清脆稚嫩的娃娃嗓音中,倒是没有半分突兀。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读着读着,胡清嘉慢慢走了神。
她想起跪祠堂那日,身上盖着的披风,以及手中多出来的那瓶药膏。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嘉钰陪在边上的缘故,她那日睡得格外熟,根本不知道夜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只是模模糊糊感觉到,好像有一个热热的东西靠着自己。那个东西很大,把自己整个都笼罩住;那个东西有点硬,又有点软,总之就是很奇怪。
她睁过一次眼,好像看见了二表哥。
可能,他就是那个罩着她的奇怪东西。
可是,二表哥怎么会抱着她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胡清嘉正胡思乱想着,桌子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她骤然回神,却发现桌旁多了一道人影。
胡清嘉吓了一跳,竟不知本应该坐在上首的夫子何时站到她身边来了。
她连忙听周遭同学背到何处,匆匆忙忙将书翻到那一页,也开始跟着读背起来。
夫子又看了她两眼,终于背着手缓缓离去。
读书的日子总有些枯燥,每日往返于靖海侯府和日新书院,读书、听讲、写课业,几乎不会发生什么新鲜事。
在这日复一日的学习中,胡清嘉渐渐忘了那件事。"
至于她们姐妹之间的事,她们自己会解决的,不用她们长辈插手。
……
祠堂。
胡清嘉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副认错模样。
倒是张嘉钰,等看管她们的嬷嬷关门出去以后,她便两腿一转,直接坐在了地上。
到底是自己连累的表姐,张嘉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又起身挪到胡清嘉身边去拉她的手。
“对不起呀表姐,好不容易放假三日,还害得你跟我一起跪祠堂了。”
胡清嘉摇摇头,“我当时要是坚定一些,一定要你带着那些护卫,也不会有这些事情的。”
“唔……表姐你真好!”张嘉钰突然眼热,一把抱住胡清嘉的腰,脑袋直蹭她的柔软肚皮。
府上养出来的女娘都极有个性:六娘张嘉敏,活像只高傲的白鸿鹤;九娘张嘉岚,小小年纪像个古板的老学究。
可是胡清嘉不一样。
很多时候,她只是很安静地听着她们说话,她们闹了矛盾、发了脾气,她也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有她没她好像没什么分别。
可今日这种危险情况,是她率先察觉出不对,也是她偷偷找人去请官兵化解了这场危机。
她……就像是水一样。
张嘉钰抱她抱得更紧,“表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会这样做了。”
这小娘子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倏地一下坐直身子,满脸认真,“表姐,你不能这么好脾气,以后会被别人欺负的!”
“啊?”胡清嘉哪里知道她思绪跳得这么快,脸上一阵错愕。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说句话呢,张嘉钰又开始拉扯她。
“表姐,你别跪了。嬷嬷关了门,就说明不会有人进来的。我跪祠堂跪那么多次,早就对这里头的门道一清二楚了。”
胡清嘉有些忐忑,一时犹豫着不敢动。
张嘉钰直接将人拉得一个趔趄,掰着她的腿让她坐了下来,“真的真的,你信我,千真万确不会有人来了!”
“张嘉钰你说谁不会来了?”
俩人被这突然响起的一句话吓了一跳,连忙慌慌张张跪回到蒲团上去,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声音还有几分耳熟。
厚重古朴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一小娘子轻手轻脚走进来。
站在门口守门的两位嬷嬷却看看天、看看地,好似看不见这走进来的人一般。
张嘉钰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张嘉敏,立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再次松软下来,“你吓死我了。”
张嘉敏瞪她,“不做亏心事,谁能吓得到你?”
张嘉钰哼了一声,扭头噘嘴没看她。
张嘉敏懒得搭理她,拎着食盒走到二人中间蹲下,“喏,怕你们饿死,给你俩带了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