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本用来证明曾经的画册,她只带走了几件属于自己的旧物和一个小小的、装着全部积蓄的银行卡。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她身心、曾让她有过短暂温暖幻觉的华丽牢笼,眼神冰冷而决绝。
抱着画册,背着小小的帆布包,她像一个背负着全部罪孽和绝望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没入了门外沉沉的黑夜之中。
厚重的防盗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切断了她与这座牢笼、与那个将她视作“影子”的男人的所有联系。
当楚淮序结束了那个冗长的电话,带着一丝疲惫和未消的余怒走出书房时,公寓里一片死寂。
他喊了一声“简初”,无人应答。推开卧室门,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和床头柜上刺眼的白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寥寥数语,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我该退场了……”
“不必再见。”
楚淮序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先是感到一阵荒谬的怒火——她竟敢如此“不识抬举”,如此“任性”地不告而别?因为剧院那点“误会”?还是因为他刚才语气重了些?真是恃宠而骄!
随即,一股被冒犯的不悦涌上心头。他楚淮序身边的位置,岂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她以为她是谁?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以为这不过是简初在使小性子,在闹脾气,在博取他更多的关注,可能最近确实冷落她了。
她总会自己回来,或者他稍微给点“甜头”她就会乖乖就范。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棘手的项目和苏念父亲施加的压力,简初的“离家出走”在他看来,不过是添乱。
“不知天高地厚!” 他低斥一声,甚至没有立刻派人去找。他决定冷她几天,让她自己好好“反省”一下。等她知道离开他庇护的滋味,自然会认清现实,乖乖回来认错。
他完全不知道,他揉皱扔掉的,不仅是一封信,更是一个女人彻底死掉的心,和他尚未知晓的、血脉相连的骨肉。
他更不知道,那个抱着画册走入寒夜的纤细身影,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简初虽然是孤儿,但是,她有自己的骄傲,她是独立且有自己的立场,介于三者之间的爱,她简初是不会要的。
简初的离开安静而决绝。
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那间曾短暂承载过温暖和幻想的房子,再次变得空旷冰冷。
她在学校附近租下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公寓,一室一厅,窗外有棵老槐树。
每天,她独自上下班,穿过熟悉的校园林荫道,却仿佛走在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上。流言蜚语如同无处不在的空气,钻进耳朵,刺入心里。
“看,就是她,被楚书记甩了。”
“啧啧,人家白月光回来了,谁还要她这个没背景的孤儿啊?”
“听说手段用尽也没留住人,真是丢人…”
“早就说了,灰姑娘就是灰姑娘,过了十二点就得现原形。”
“没爹没妈没依靠的,能攀上高枝已经是烧高香了,现在被打回原形了吧?”
这些话语,或明或暗,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像钝刀子割肉,日复一日地凌迟着她的神经。
曾经对她客气的系主任、院长,态度也变得疏离甚至冷淡,项目申请被搁置,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工作却堆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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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用了他所能动用的所有官方资源和力量,竟然在这个小小的古镇,找不到一个他如此确定存在的人!她就像一滴水,彻底融入了这片江南水乡,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他的直觉错了?难道她真的不在这里?这个念头让他心慌意乱。
而就在距离那座石拱桥不过几百米,一条更幽静、临河的小巷深处,简初的小院门扉轻掩。
院内,简初正坐在天井的藤椅上,沐浴着午后的暖阳,膝上放着一个速写本。
她不是在画插画,而是在画一些简单的、充满童趣的小物件——摇铃、布偶、小鞋子。阳光落在她微微隆起、已十分明显的腹部,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小简啊,又在给宝宝画画啦?”陈阿婆挎着个小竹篮推门进来,里面是几颗新鲜的土鸡蛋,“喏,刚捡的,给你补补。”
“谢谢阿婆!”简初放下画笔,笑着起身,“您坐会儿。”
“不坐了不坐了,”陈阿婆摆摆手,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和担忧,“小简,跟你说个事儿。这两天村里来了好些个‘大人物’,听说是省里的大领导,带着人到处转悠,问东问西的,连卫生室老李头那儿都去问过有没有新来的孕妇……”
简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心脏猛地一缩。省里的大领导……除了他,还能有谁?他真的找来了!而且,查到了桐乡!甚至查到了卫生室!
“阿婆……”简初的声音有些发紧,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陈阿婆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惊慌,心里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孩子,果然是遇到了难处,怕是被什么厉害人物给缠上了,才躲到他们这穷乡僻壤来。
她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简初的手背,眼神里充满了保护欲。
“别怕,孩子。”陈阿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婆知道你有苦衷。那天带你去镇上卫生院建档,用我家小囡的名字登记,阿婆就知道你想躲着人,孤身一人来到这小地方,阿婆懂。”
简初惊讶地看着阿婆。原来阿婆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默许着她的隐瞒!
“你放心,”陈阿婆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江南阿婆特有的精明和护犊子的劲儿,“卫生室那边,老李头跟我家老头子几十年的交情了。他那儿就记了个‘陈芳’(阿婆女儿的名字),其他啥也没写。那些人来问,老李头就一口咬定,我们桐乡最近就我一个老太婆,还有几个本村的小媳妇怀孕,没见着生面孔的年轻姑娘!问急了,他就说年纪大了记不清!”
陈阿婆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解气的笑容:“哼,管他多大的官儿,想欺负我们小简,门儿都没有!你呀,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养好身子,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有阿婆在呢!”
一股巨大的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简初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婆……谢谢您……我……”她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份毫无保留的、甚至冒着风险的庇护,是她冰冷世界里最温暖的篝火。
“谢啥谢!”陈阿婆佯怒地瞪她一眼,把鸡蛋塞进她手里,“记住啊,这两天尽量少出门,就在院里待着。那些人要是真问到你头上,你就说是我远房侄女,过来养胎的,叫陈芳!记住了没?”
“嗯!记住了,阿婆!”简初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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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序不再犹豫,打横将她抱起,步伐沉稳地走向主卧。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的强势,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主卧的空间宽敞而私密,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凝视着她,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极其缓慢地、带着膜拜般的虔诚,抚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吻随之落下,不再是书房里的试探,而是充满了占有欲和渴望的索取,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道,轻易地撬开了她的齿关,点燃了彼此身体里潜藏已久的火焰。
衣衫褪落,肌肤相亲。
简初的身体微微颤抖,带着初次经历的紧张与生涩。
楚淮序的吻和抚摸却异常耐心,带着一种引导和安抚的力量,从她敏感的耳垂、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点燃一串串细小的火花。
他膜拜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感受着她的青涩回应,巨大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当最亲密的时刻来临,简初痛得蹙紧了眉头,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他坚实的背脊。
楚淮序的动作瞬间停滞,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强忍着冲动,不停地亲吻她,在她耳边低语着安抚的情话,直到她紧绷的身体在他耐心的抚慰下渐渐放松,疼痛被一种陌生的、奇异的充实感和渴望所取代。
原始的旋律在雨夜中奏响,汗水交融,喘息交织。
楚淮序的强势与温柔在这一刻达到了奇妙的平衡,他引领着她,探索着彼此身体的奥秘,在一次次激烈的碰撞与温柔的抚慰中,共同攀登从未抵达的极乐巅峰。
简初在他身下化作一滩春水,陌生的快感如同汹涌的潮汐,将她彻底淹没,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膀,发出破碎而甜腻的呜咽。
当风暴平息,楚淮序依旧紧紧拥着她,两人身上都覆着一层薄汗,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慵懒气息。
他拨开她汗湿的额发,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个细密而珍重的吻,低声呢喃:“我的简初……” 声音里充满了餍足后的温柔与深沉的爱意。
简初累极了,蜷缩在他滚烫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安全感将她温柔包裹。
身体的疼痛尚未完全消散,但心灵的契合与满足却充盈到了极致。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暖意融融,他们在彼此的气息中沉沉睡去,像两株终于找到依偎的藤蔓,紧紧缠绕,密不可分。
这间曾象征权势与冰冷的顶层公寓,因为一个叫简初的女孩,终于变成了一个名为“家”的、流淌着爱与温暖的暖巢。
尘埃里的星光,终于找到了栖息的港湾。
褪去了最初的惊心动魄,楚淮序和简初的日子,沉入了细水长流的烟火气里,却也并非全无波澜。
这套曾经冷清的住所,如今充满了生活气息。
厨房里,楚淮序正笨拙地对付一条鲜活的鲈鱼。水花溅到昂贵的羊绒衫袖口,他也只是微微蹙眉,专注地用刀背拍着鱼头。
简初下班回来,放下画具,看到这一幕,心口暖融融的,但习惯性地脱口而出:“我来吧?别弄脏了衣服,回头让人看见……” 话没说完,她就顿住了,懊恼地咬了下唇。她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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