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门口的林清婉,季浩手一抖,刷子掉在桌上。他瞬间绷紧了脊背,声音带着戒备:“你来干什么?”
林清婉没进门,目光落在他左边脸颊上,那是上次被陈驰当众扇过的地方,此刻还能看出一点淡淡的印子。
“跟我走。”
季浩嗤了一声,骂骂咧咧:“我听说了,淮川离开你了,你现在在到处找他。”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你想像上次一样用我引淮川出面。”
“当年他才那么点大,我把他扔在车站自己走了,那是头一次。”季浩掰着手指,语气麻木又带着点自嘲,“十七年后,你把我弄去那个节目,在镜头面前变相又抛弃他一次,”
他抬眼看向林清婉,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我这种爸,两次把他往死路上推,你还指望他会因为我出现?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话落,他又恢复惯有的市侩:“不过嘛,我总归是他亲爸。你看......能不能先给我点钱?我这病还得买药,手头也实在紧巴。”
林清婉看着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放在桌上。
“跟我走,病我给你治。”
她望着巷子口停着的车,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念头,他是季淮川的亲爸,是这世上和季淮川血脉相连的人。
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只是让他在自己身边得到一点善待,这些事能辗转传到季淮川耳朵里,能让他哪怕有一瞬间动摇,这机会她也必须攥住。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任何能找到季淮川的办法了。
第20章 20
季浩患的是免疫系统皮肤病,只能靠抑制剂缓解,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抑制针剂需要终身打,可价格昂贵,他常常打不起。
打不起针的日子,红疹就跟疯了似的从脖颈往胸口蔓延,痒得他夜里直咬被子。
更让他难堪的是那股从皮肤里透出来的味儿,像捂坏了的草药,藏都藏不住。
他怕旁人撞见这副模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往身上糊厚厚的油彩,一层叠一层,直到看不见那些刺目的红。出门前再抓起那瓶廉价香水猛喷,刺鼻的香味裹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病味,成了他最后一道遮羞布。
这个病,还有可能家族遗传。
季浩被确诊时,他望着诊室白的刺眼的墙,脑海里全是季淮川的小脸。
他自己扛着也就算了,痒得钻心时咬咬牙,买不起针剂时闭闭眼,可季淮川呢?才五岁的小男孩,皮肤白净得像块细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季浩一想到儿子可能也会染上这病,夜里就睡不着。若是他也确诊了,以后买不起针剂,浑身长满红疹,被人嫌恶地躲开,像他这样藏在出租屋里,用浓妆和廉价香水遮住一身狼狈......光是想想,他的心就像被生生剜掉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