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川站起身,突如其来的眩晕令他没站稳,晕倒在花圃旁边。
佣人们手忙脚乱的把他抬回家。
家庭医生检查过后,拧着眉严肃道:“先生,骨髓穿刺导致你严重受损,必须卧床休息,最近都不能再出门了。”
季淮川看着医生凝重的神色,心中只希望林清婉会留下他们的孩子。
他被父亲抛弃的阴影在她心底萦绕了十七年,他早就发誓,如果有一天自己做了父亲。
无论如何都会守护好自己的孩子。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林清婉”三个字刺的季淮川眼眶发热。
他刚按下接听键,林清婉不容置疑的声音便从听筒里冷硬地砸过来:“上次阿驰的节目反响很好,他准备对你做一个专访,关系到他的转正,你配合一下。”
“如果我说不,你还不是又要用我们的孩子来威胁我?”季淮川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你觉得呢?”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林清婉的语气十分不屑,
季淮川再次被父亲抛弃,这次不是在暴雨夜的车站门口,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他的尊严踩得粉碎。
季淮川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他转过头,在台下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林清婉化着精致妆容端坐着,可当他的目光与她相撞的刹那,女人的视线却径直越过他,看向陈驰。
有什么东西在与季淮川的心底彻底破碎。
陈驰好像递来话筒,季淮川突然爆发推开他:“够了!”
陈驰没有站稳,向后跌去。
林清婉几乎是瞬间冲上台,呼唤人来查看踉跄的陈驰的伤势。
台下的工作人员纷纷涌向陈驰,季淮川坐的椅子被撞倒,慌乱中季淮川被踩中脚背,痛的眼前发黑。
他下意识看向林清婉,却看见她正低头查看检查陈驰有没有事,眉眼温柔的过分。
季淮川挣扎着爬起来,攥紧双拳冲进雨幕。
街头,巨型广告牌循环播放着访谈片段。
季浩苍老的面孔在显示屏中无限放大,嘴唇一张一合:“要不是我当年心狠,他哪有机会赘进豪门!”
画面切换到他失控推开陈驰的瞬间,脸部扭曲夸张。
季淮川颤抖着摸出手机,社交平台的推送几乎将屏幕淹没。
置顶热搜词条#林氏赘婿真面目#下的评论不停的在刷新。
上次我就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许总擦亮眼睛啊!这种表面清正,其实满腹算计的男人得趁早离!
这样看来,难怪许总移情别恋,肯定就是因为知道了他就是一个卖惨上位的软饭男!
暴雨混着水泥的腥涩钻进鼻腔,季淮川死死攥着手机,这样铺天盖地的网暴,三年前他就经历了一次。
那时林清婉刚宣布和他的婚讯,也是这样的谣言将他淹没。
软饭男为攀高枝抛弃重病女友
狠心前男友为赘豪门致使女友欠上巨额赌债
字字句句的恶意几乎将季淮川吞噬。
可当时的林清婉神色严肃地出现在发布会现场,对着镜头冷声:“任何诋毁我丈夫的言论都将承担严重的法律后果。”
林家律师团队连夜追踪造谣者IP,法务函如雪片般寄出,那些恶毒的帖子在几小时内就全部消失,全都只剩下致歉声明。
而如今,同样的全网谩骂。曾经那个义正言辞护着他的人,如今亲手在他的伤疤上亲手剜上最深的一刀。
只是为了让她新爱上的男人解气,为了让他觉得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扳倒了一个针对他的赘婿。
手机震动,林清婉发来消息,是一张流产手术的报告单:是你先动阿驰的,就别怪我狠心。
“林清婉,我不爱你了。”
季淮川对着暴雨轻声呢喃,声音被雷声吞没。
这一刻他所有的期待和不舍都随着雨水流进下水道,只剩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走进林清婉曾为自己栽种99株曼塔玫瑰的花园。
雨水将泥土砸成浑浊的泥浆。
腰间传来的剧痛让他跪坐在地,他握住仅剩的两株曼塔,齐齐拔去。
一抹嫩绿刺入季淮川的眼帘,被他亲手剪去的花桩上,竟钻出一枚细小的嫩芽。
海城的气候不适合曼塔的生长,99株全是活株移植。由林清婉亲手挑选,亲手种下,枯一株补一株。
可是怎么会在他齐土剪去时发出新芽呢?
又是一阵绞痛袭来,季淮川笑出声,然后又嚎啕大哭。
是他和她的孩子呀,像极了这株幼苗,暗示他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她竟然这么狠心的选择流产。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朵嫩芽:“是你亲手毁掉的......”
随着最后一丝力气抽离,嫩绿的新芽在掌心断裂发出脆响,如同小生命最后的呜咽。
季淮川的意识开始模糊,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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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川是被疼醒的。
窗外响着闷雷。
顾振国低沉的声音透过门缝扎进季淮川的耳朵里:“真是不中用,一个大男人昏倒在花园里真是丢人现眼。”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克制着怒意的女声回应道:“难道不是你非要逼他去做骨髓穿刺进行基因检测的吗?不然他身体怎么这么虚弱......”
“你住嘴!”顾振国的拐杖重重敲击地面,“这是林家的规矩,他一个赘婿就该受着!受不住是他无用!”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络上全是他的舆论,林家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趁你姐现在心思全在别的男人身上,你去逼他把离婚协议签了......”
季淮川感觉心上像插了把剪刀,每呼吸一次都绞的生疼。
门外的交谈不欢而散,女人推门走进来,看见季淮川空洞的眼神。
那张和林清婉三分相似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淮川哥,你醒了?”
林清婉的妹妹,林知微。
季淮川苦涩地点头,他还以为闭眼前唤他的人是林清婉。
林知微一直对自己姐姐使用手段把季淮川抢回家的行径感到不耻,所有从未叫过他姐夫。
“不用你逼,我签。”
季淮川突然出声道。
林知微沉默了,她见过姐姐曾经为了跟他在一起忤逆父亲,在家族会议上摔碎茶杯,猩红着眼说“这婚我非结不可。”
也知道姐姐偷偷把婚前协议里“孩子必须随母姓”的条款,改成了“一切以淮川意愿为准。”
所以哪怕她现在眼里都是别的女人,她也不认为姐姐会舍得和季淮川离婚,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不会放季淮川离开。
季淮川看见她眼底的犹豫,攥着手心坚定地说道:“微微,爱上你姐,我很后悔。我不想一错再错下去了,你去办,她不会知道的。”
林知微很清楚,季淮川是在和姐姐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出爱意的,否则他不会碰姐姐更别说让姐姐怀孕,可是姐姐竟然狠心打掉他们的孩子。
“好。”她的声音发闷,“是我姐对不起你。”
季淮川闭眼,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离开林清婉,越远越好。
林知微效率惊人,第二天便带着办理好的离婚证和一张机票出现在病房。
她还带来了一份财产补偿协议,股权、房产罗列得密密麻麻,季淮川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淡淡摇头,声音平静的像结了一层冰:“我什么都不要。等我走后,把这个给她。”
林知微点头,将季淮川递过来的盒子收好。
柔软的阳光撒进病房,季淮川忽然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压在胸口的钝痛不知何时消失了,风从半开的窗灌进来,吹拂他的面庞。
飞机在陌生的国度平稳降落,季淮川拖着简单的行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回头。
咸涩的海风拂过他的脸庞,季淮川唇角终于绽开一抹从心底漫出的笑,这是他用三年时光换来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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