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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盯着那高坐明堂的县令,喉头烧得发干,背脊伤口**辣地烧穿皮肉。

——连县太爷都搬得来,莫非...莫非她真的是天仙下凡尘?

柳氏眼底凶光炸裂,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额头狠狠砸在黄泥地上

“大人!贱妇柳氏,要状告白士升,奸污弟妹,以至其悬梁惨死!”

左右已经走到了这样的地步,都想要她死,都想要她一个人背下这些罪孽。

她偏不!

不如大家,一起下地狱!

在九叔伯怀里正哭泣着的白术猛然抬头,他死死盯住柳氏,脸唰地惨白,干涸的喉咙挤出破碎的音节

“你说...什么?!”

娘……娘亲是被……

满院死寂。

旋即爆开一片倒抽冷气声!

读书人?!奸污弟媳?!

白老爷子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冲上头顶,指着柳氏厉吼,

“贼妇,是你自己作恶多端,休要攀咬我儿!”

“攀诬?哈哈哈哈——!”

柳氏笑得癫狂,泪混着血泥淌落,

“我做得最恶的事,就是整日算计,为白士升谋算银钱,供养他读书!”

“我嫁入你们白家二十余载,别说是往我娘家拿一分钱,连带着嫁妆全都赔进了你们家!”

“至于奸污之事,需要我来攀咬吗?”

她猛地指向白老爷子,

“萧氏新寡夜半,你摸进她房里干了什么?你们父子!一窝的牲口!”

“大人——!”

女人嘶声力竭,字字迸血,

“白士升肩膀上有萧氏反抗时咬出的伤,至今仍留有疤痕,请大人明鉴!”

扑通!

白术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干,额头重重磕进泥里,哽咽撕扯着胸腔,

“大人……求您…做主!”

冯县令没想到,小小的一个乡野农户,竟然能整出这么多事儿来。

“白家人全部带走,回县衙!”

他**一口气,

“杨虎,你去悬玉书院,把白士升一并抓回来!”

*

白士升回了悬玉书院。

他在阑郁先生的书斋前跪了许久,方才进了大门。

阑郁先生其实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名单已经递交,他基本算是已经和白士升绑在了一起。

他把人叫了进来。

正要教训几句,让他多拿出些银钱去打点关系。

可下一刻,衙役就来抓人了。

白士升心尖猛缩,是柳氏那头蠢妇又办砸了?

那丫头闹大了?

旋即定神:无妨。

推给柳氏便是。

哄两句,她必如从前般乖乖顶罪。

白士升瞬间挂起温雅假面,拱手作揖,

“几位差爷寻白某……”

“废话少说!”

为首的捕快劈手打断,目光如刀刮过他的脸,神色不耐,

“去了衙门你就知道了!”

这**,装得倒好,半点看不出一个奸污弟妹的卑鄙小人!

白士升心头一慌。

县衙的衙役向来对读书人留有三分客气,这般作态……有些不对劲。

他可是读书人,是中过秀才的,还曾经参加过县太爷的鹿鸣宴的。

阑郁先生面沉似水,正欲端起举人架子,

“悬玉书院岂容你们放肆?要在我的书院拿人,总归也得有个理由。”

他一个中过举的人,卖冯县令一个面子,不代表会惧怕这些衙役。

为首的衙役听着他的话却是嗤声一笑,满目轻蔑,

“理由?理由就是白士升之妻柳氏,状告白士升奸污弟妹,以至其身死,所以本捕快来拿他公堂对峙,这理由可以吗?阑郁先生?”

最后一句先生,像是在讽刺。

阑郁脸上血色褪尽,**辣似被当众抽了耳光!

奸污弟妹!

读书人,身家清白可是最重要的!

白士升更是双耳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

那贱妇,疯了不成,这话也能往外说?!

未及反应,冰凉的镣铐已锁死手腕!

衙役下手极重,他的骨节被捏得生疼——

衙役看着白士升惨白的脸,手上的动作又是重了一些。

县令大人交代了,拿这白士升,不必客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能在县衙里当衙役的,哪个不是机灵的?

这话的意思,可不就是趁机整他,往死里整!

白士升挣扎着想要去抓阑郁的衣角向他求救,

“先生,这一定是误会,是误会啊!”

“是那贼妇,怕我休妻,故意攀咬啊先生!”

可衙役却是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老实点儿!”

阑郁后退一步,嫌恶地抽回衣袖,拂尘般掸开他,声音冷透骨髓,

“若是误会,冯县令自会还你清白,去吧!”

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读书人最为金贵。

就算是犯了事儿,捉拿的过程中,衙役也一定会对读书人保留一定的颜面。

可此刻,衙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士升的科考生涯,到此结束。

如今他发妻柳氏告上公堂的这件事,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处以极刑!

是他眼拙,竟然看中了一个这般穷凶极恶之徒!

*

公堂之上,白老**和白老太爷原本是强撑着抵死不认。

可冯县令一让上板子,稍稍吓唬,白老**便是哭着喊着认下了一半,

“不是奸污,不是奸污啊,是兼祧两房!”

“我儿立秋早亡,只是说好了让长兄兼祧两房,撑起这个二房一家而已啊!”

白术听着却是笑了,少年笑中带泪,满目苍凉,

“荒唐,兼祧两房,是一房无后的无奈之举,我和阿姐尚在,父亲留有血脉,何须大伯兼祧?”

“何况,这些年,大伯只知从家里往外拿钱,何时有过往家里拿钱的举动,他凭什么兼祧?!”

“还有!兼祧两房,为何我与阿姐不知道,为何村里里正不知道,我娘她同意吗?!”

一连三问,把白老**问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是家里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术打断。

白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字字滴血,

“可当年让我下地的时候,祖母您说,我是二房长子,需要负担起自己的责任!”

若说从前他对自己这位从不偏爱自己的祖母还有几分感情,可如今听闻了自己母亲的死有异,白术恨不得将白家这些人尽数关起来,一把火,全烧了!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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