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妍在闹钟声中醒来,瞥见手机日历上刺眼的标记——顾怀南的生日。
她眼神黯了黯。
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她无法再为顾怀南点燃生日蜡烛了。
心情沉重地收拾好下楼。
佣人吴妈提醒:“林总一早就出去了。”
姜昕妍松了口气。
她想给顾怀南做一顿生日餐,林墨初不在正好。
往年顾怀南总央求她亲手做个蛋糕,她总推说工作忙。
今年,她想他如愿。
在厨房忙碌许久,亲手做的蛋糕、几样顾怀南爱吃的菜、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一一摆上桌。
姜昕妍点开手机里顾怀南的照片,正要轻声对他说“生日快乐”。
智能门锁提示音突兀响起。
姜昕妍迅速收起手机,刚站起身,便撞上林墨初探究的目光。
他锐利的视线扫过桌上精心准备的蛋糕和菜肴,狐疑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姜昕妍一愣,脑中迅速闪过系统提供的资料:林墨初是林家次子,从小活在天才兄长的阴影下,木讷寡言,从未被父母想起过生日。后来父母兄长车祸身亡,到死都紧紧护着哥哥,未给他留下一言半语。
林墨初,从未真正体会过被家人珍视的滋味。
她看着他此刻眼中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期待,忽然觉得这个偏执冷酷的男人,也有那么一丝可怜。
她一时无言。
林墨初却将她短暂的沉默当作了惊喜被提前拆穿后的尴尬无措。
他走近,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和那个不算精致却明显用了心的蛋糕,竟感到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暖意。
原来,他也会被人这样惦记着。
吴妈适时开口,带着感慨:“姜小姐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说要给您个惊喜呢!”
林墨初脸上是几乎压不住的笑意,却强自绷着脸,语气带着一丝别扭的训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姜昕妍将错就错,将那碗长寿面推到他面前,声音平淡:“生日快乐。”
林墨初沉默地坐下,竟真的拿起筷子,将一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他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奶油裱花的蛋糕。
拿起餐刀正要切,却被姜昕妍轻轻拦住:“还没吹蜡烛许愿。”
蜡烛点燃,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林墨初新奇地看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生疏感,学着双手合十。
他闭上眼睛,虔诚又直接:“希望漾漾手术顺利,早日康复。”
话音落,他下意识睁开眼,瞥见姜昕妍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心尖像被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尖锐地疼。
他慌忙补充,带着一丝笨拙的补救:“也希望......姜昕妍手术顺利。”
姜昕妍神情依旧淡淡,仿佛他补充与否,都与她无关。
林墨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自在,像做错了事被看穿的孩子,猛地起身:“累了,我上去休息。”
他踏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刚走到一半,楼下突然传来吴妈惊恐的尖叫:“小心头顶——!”
林墨初闻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巨大的水晶吊灯连接处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正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他头顶砸落!
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僵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弱的身影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他狠狠推开!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姜昕妍完全是本能——他死了,她的任务就彻底完了!
额角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下,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被自己护在身下、毫发无损的林墨初,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欣慰的弧度。
想开口说“你没事就好”,排山倒海的眩晕却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林墨初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竟布满了近乎疯狂的惊恐。
因手术安排和林墨初的授意,姜昕妍的病房被安排在苏漾漾隔壁。
她每天都能清晰地听到护士们兴奋地谈论林墨初如何宠爱苏漾漾:每日清晨空运到的顶级鲜花、重金聘请的专属营养师团队、以及他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陪伴。
她充耳不闻,只默默倒数着日子。
手术前夜,她避开护工,悄悄躲在楼梯间,正欲调出系统做最后确认。
却听见尚博宇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从上一层传来。
“林哥!你还在犹豫什么?漾漾姐这次以死相逼,就是不想看你为了她的心脏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娶姜昕妍!她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让她伤心?”
楼梯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才听到林墨初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挣扎:“我怕......不娶她,她不肯捐。临门一脚,不能出差错。”
尚博宇立刻打包票:“放一万个心!姜昕妍多爱你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不娶她,她也绝对会捐!她为你死都愿意,还在乎这个?”
他语气一转,带着怂恿:“而且,你不搭上自己幸福,说不定真能和漾漾姐修成正果呢!我看她最近看你的眼神,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有戏!”
林墨初似乎还在挣扎,呼吸声沉重。
尚博宇声音里带上惊恐:“林哥,你......你不会真喜欢上姜昕妍那个舔狗了吧?”
“不可能!”林墨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欺欺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姜昕妍!”
他还想说什么,姜昕妍已不想再听下去。
心湖一片死寂,不起波澜。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回到病房。
刚躺下,病房门就被推开。
林墨初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进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他走到床边,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通知的意味:“苏漾漾那天割腕,是因为她接受不了她的健康要用我的婚姻幸福去交换。她太善良,负担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姜昕妍,“所以姜昕妍,我不能娶你了。”
姜昕妍瞬间了然。
这不过是苏漾漾在卫生间里得意洋洋宣布要阻止他们结婚计划的实施罢了。
林墨初见她不语,以为她失落,难得地补充道,带着一丝施舍的口吻:“除了结婚,我什么都能补偿你。你可以提一个愿望。”
姜昕妍表情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那就把手术提前吧。我想让你早点见到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苏漾漾。”
她也想早点见到她的顾怀南。
林墨初紧盯着她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甚至带着解脱意味的笑,震惊不已:“这就是你的愿望?!”
想到顾怀南即将苏醒,姜昕妍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温柔和期盼,重重点头:“是。”
林墨初被她眼中那奇异的光彩搅得心神大乱,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你就这么......爱我?”他声音干涩。
“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你。”姜昕妍说了最真实的答案。
林墨初却将这当成了最炽烈的告白,心头巨震,下意识握住她冰凉的手:“好,手术提前。你放心,手术后,我一定给你一个真正的惊喜。”
姜昕妍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包装朴素的礼盒,放在他掌心。
“我也有个‘惊喜’给你。答应我,手术后才能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