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院子在郊区,早些年是秦叔的一个窝点。
这里的屋子都是带锁的,就连窗户上都有铁栅栏,黎姝想跑都没机会。
她气愤的坐在瘸腿的椅子上,一颗心越跳越快。
她不知道程煜对她的杀心还在不在。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想杀她了,知道她在南城干的那些勾当之后,也不会轻饶了她。
正琢磨着,兜里手机震动。
打开一看,是“司机”。
她这才想起来,她今天还约了霍翊之!
赶紧把电话打过去,“我今天去不了了,我被秦叔绑架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哎呀也不是没事了,反正我今天是过不去了,你帮我跟你老板说一声。”
“你知道你在哪里么?”
“刚才听着好像是在开发区,一个院子里。”
“我知道了。”
“嘟嘟嘟-”
听着对面的忙音,黎姝更生气了。
什么人啊!
知道她被绑架了也不知道多关心她几句!
屋里没灯,她无聊的玩着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门栓处传来响动。
“谁?”
一个黑影闪身进来,月光晃亮了他的脸。
“马六?”
黎姝嫌弃的白了他眼,“你进来干什么?”
马六步步逼近,眼露凶光,“你害我废了一条胳膊,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胳膊?”
黎姝不知那日她被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一脸莫名,“你胳膊废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要不是你,霍翊之怎么会对我下狠手!”
黎姝有些纳闷。
心说她跟霍翊之这连面都没见到,他就这么仗义的帮她报仇了?"
看见秦叔包着的耳朵,他皱眉,“韩元伤的?”
这一晚上,秦叔先是在黎姝那吃了亏,想教训她,又被霍翊之挡了回去,憋了一肚子气。
张口时下耷的眼尾露出几分狠意,“韩元哪有那个斤两,是霍翊之的女人!”
程煜诧异,“蝶澜的?”
“就是蝶澜的,一个陪酒,他护的很,就因为我给那女人喂了点药,他废了我两个兄弟,马六已经残了,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蝶澜看似是个会所,实则是霍翊之布下的北桥分身,内含玄机,所以程煜才叫秦叔去闹事。
秦叔在明,他在暗的动作才不易被察觉。
霍翊之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喜怒不形于色,想要啃他这块骨头,难。
可就是这么个人,居然为了个陪酒小姐翻了脸。
程煜多了兴趣,“什么样的女人?”
一想起黎姝,秦叔耳朵就疼,他咬牙切齿,“跟他妈条疯狗似的,也不知道霍翊之怎么好这口。”
听了秦叔的讲述,程煜嗤笑一声,“还真他妈够野的,看来霍翊之的口味变化很大啊。”
他抽了口烟,随口一问,“叫什么啊?”
秦叔怎么会记一个陪酒的名字,说不知道。
程煜倒也没在意一个陪酒,他在烟雾中思考。
“霍翊之身边的人嘴巴都严的很,或许,这女人真会起点作用。”
他点了点桌面,“去打听打听。”
-
夏季多雨。
雨水滴滴答答的敲着窗户,阴沉沉的天让人跟掉进个梅雨味的梦一样,怎么也睡不醒。
黎姝睁开眼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一时间有些恍惚。
记忆错误的接到了她十八岁出疹子住院那一个月,发烧烧的虚脱,身上又痒又疼。
她总是控制不住想挠,程煜日夜盯着她,后来还把她手给捆起来了。
捉不到痒,她气得用脚踹他。
程煜轻轻松躲过去,握住她的脚笑骂,‘你他妈的,敢踹你男人。’
‘我就踹!你再不松开,信不信我一脚蹬了你找别人?’
‘你敢!你要是找别人,老子废了你,再把那个姘头丢进东海喂鱼。你这辈子只能跟我,敢给我水性杨花试试。’
情浓时,总是想不到分开时的难堪。
离开程煜的时候,她用最恶毒的字眼诅咒他。但她还是不如程煜狠,他想要她的命……
“醒了?”
黎姝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男人的面目由此清晰,金丝眼镜,淡色瞳仁,矜贵儒雅的脸。
她想坐起来,刚抬头脑袋就像是被铅球坠着似的又跌了回去。
“先别动。”
霍翊之扶住了她,体贴的在她背后垫了枕头。
“你被下的药很烈,还有两组吊瓶。”
没得到回应,抬眼,是黎姝直勾勾的目光。
霍翊之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坐了回去,“怎么了?”
黎姝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回头,视线来回扫视了好几轮。
“你是不是性无能啊?”
她中那药劲儿多大她自己知道,对于这些比狗还管不住嘴的男人来说,没肉都要自己找肉吃的主儿,这送上门的肥肉他居然不吃还给送医院来了?
霍翊之失笑,他轻咳一声,撑着床边靠近几分,眼中含着戏谑笑意。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这句救命恩人提醒了黎姝昨夜的惊险,她后知后觉的狐疑,“你一个司机是怎么从秦叔手里把我救出来的?”
霍翊之顿了下,“是……霍总救得你。”
黎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顾身体支棱起来,“你老板?早知道昨天他来,我就穿我那件新裙子了!”
那保镖厉声道,“我们管你画没画完,所有人都给我到甲班上去!”
“哎!你们!”
杜珊珊叫他们给拉走了。
黎姝本以为她也要跟着去,可几个保镖根本没搭理她这个“清洁工”。
黎姝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
他们很快又去敲下一个门了,又带出来了几个女人。
看样子并不是冲着杜珊珊来的,更像是在……找人?
-
夜深人无眠。
深夜的海水跟夜色连成一片。
音乐都停了,原本早该开始狂欢的甲板上寂静的只能听到海浪声。
男人坐在船头的椅子上,脸色黑沉。
谢东阳低头道,“程哥,人都在这了。”
程煜抬眼,面前环肥燕瘦,身材或是纤细或是火辣,任谁都挪不开眼。
可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欣赏,只要一想到黎姝也穿成这个模样等着这的废物们翻牌,他就想把这些人都踹公海里喂鲨鱼。
他不耐烦的手一挥,谢东阳起身清了清嗓子。
“程少丢了块表,一会儿你们都上前来,让程少认认,不是的就可以回去了。”
能到这的姑娘们都不是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也都识趣的没问,一排排跟着保镖上前给程煜辨认。
第一排。
程煜的视线挨个扫过她们的脸,眉头一皱,摆了下手。
下一排跟了上去。
程煜一张张脸看过去,始终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种低沉的气压不断蔓延,一旁的谢东阳已经开始擦汗了。
就在又一排要退下去时,程煜神色一凌。
“你!出来。”
人群中的杜珊珊左右看了看才指向自己,“我吗?”
不等她墨迹,就被两个保镖架到了最前面。
近距离看到程煜的第一眼,杜珊珊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没见过这样狂傲的男人,也没见过这样狠厉的一双眼睛。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眼馋的那个京城太子爷。
“你是跟谁一起来的。”
杜珊珊还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她娇笑一声,“来这怎么可能带伴儿嘛,肯定是来找伴儿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攀上程煜有力的肩膀,意欲勾引。
程煜扫了身侧影子似的保镖阿武一眼。
对方立刻上前反擒住杜珊珊把她推到了栏杆上。
“啊!”
杜珊珊大半个人都被仰过去,只要阿武一松手,她就要被丢这茫茫海水之中。
惊恐让她撕心裂肺的叫着,“救命啊!”
程煜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团死肉,冷冷道,“再说一句废话,就永远都不用开口了。”
“我说……我说!”
杜珊珊被丢在地上,惊吓让她站立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咽了咽,抬起头,“我是……自己来的。”
程煜没那么好糊弄,逼问,“刚刚跟你说话的女人在哪?”
空气沉寂几秒。
杜珊珊哆嗦着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只是问了人化妆间在哪,在这种地方都是对手,哪能结伴啊,您说是吧?”
程煜拧眉,打量着杜珊珊,似乎是在审视她有没有说谎。
杜珊珊心里发慌,正犹豫要不要把黎姝卖了,程煜就被谢东阳叫回了头。
是游轮的名单到了。
程煜翻看了几遍,上面都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名字。
“确定所有人都在上面了?”
谢东阳站在程煜身后屈着腰,“是,这名单昨天就交上来了,不会有错。”
“……”
不远处的拐角。
黎姝看着人群中那个无法忽视的男人,心中又恨又怕。
“姐,我今天就能上班。”
丽姐打量了下黎姝,了然道,“缺钱。”
黎姝连连点头。
废话,不缺钱能来这上班么。
她打算先赚两个月的钱,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丽姐完全看穿了黎姝那点小心思,不过她并没有点破。
来这的男女都是抱着这个念头,赚两个月快钱就走。
实际上这就是个泥潭,进来了就从脚缠紧了,谁也别想脱身。
第一天上班,黎姝比她想象中适应的还快。
或许真就是那些人骂的那样,她骨子里流着低贱的血。
就连那些她无比嫌弃的卖酒赔笑技巧,也都历历在目。
只是记忆里张着血盆大口陪笑的宋楚红换成了她。
被油腻的手臂搂着喝酒的时候,她笑的比宋楚红更加妖娆。
-
黎姝进蝶澜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用她刚认识小姐妹杜珊珊的话说,一尺六的腰,两尺的胸,九十斤的骨头里装了八十斤勾男人的钩子。
晚上8点,黎姝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杜珊珊朝着她腰上狠狠掐了把,“我看你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大老板包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放屁。”
黎姝给人推一边,抚平腰间的褶皱,嫌弃道,“我可没那么没出息,当情妇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要当我就当阔太太。”
杜珊珊啐了她一口,笑骂道,“阔太太?就你那妖精一样的脸,哪个富豪嫌自己头上不够绿,把你娶进门在头上种树?”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看我不撕了你!”
黎姝打人下手忒黑,杜珊珊不敌,躲到安全距离指着她骂,“你说说你跟我这较什么劲,有本事你今天就跟人家做阔太太去。”
黎姝正在补眼线,闻言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去不了?那是姑奶奶我瞧不上他们。”
“好好好,别人瞧不上,今来这个你肯定能瞧上。”
“谁啊?”
这半个月两人打惯了,杜珊珊也不记仇,凑过去神秘兮兮道,“霍翊之,你听过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