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比着心口,黎姝一动不敢动,唯独上身跟着呼吸起伏,活色生香。
秦叔色眯眯的盯着她,他早就眼馋她这身子,按着她就要办事。
黎姝心里发慌,更不想被个糟老头子占便宜,就在这火烧屁股的时候,有小弟拿着手机过来。
秦叔骂骂咧咧,“没看我忙着吗!”
小弟弯着腰,“是程少找您。”
一听程煜的名字,秦叔不敢怠慢,赶紧接过。
“喂,程少,开盘那天的人我已经准备好了,肯定给霍翊之个教训。”
“嗯。”
程煜只是发出个敷衍的鼻音,“你看着办,我找你是别的事,你给我找个人。”
这几天程煜一直在找黎姝的消息。
警局那边迟迟没信儿,他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除非,她藏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场子里。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她之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聚会上。
只要一想到之前摸摸都要哄她半天的女人现在正躺在别人身下,程煜就气得想杀人。
在秦叔问他找什么人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一个女人。”
听到女人的刹那,秦叔看着黎姝,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黎姝的嘴巴被小弟捂着,急切的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张开嘴狠狠咬下那小弟的手指,张口大喊。
“程煜!救我!他们要强暴我!”
“闭嘴!”
秦叔指使人想再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话筒另一边,男人的嗓音透着森然诡意,“秦海龙,你他妈的给敢抓我女人?”
秦叔也懵了,他琢磨着黎姝不是霍翊之女人吗,怎么成程煜女人了。
这不是给程煜戴绿帽子吗?
不等秦叔捋清,耳边就响起程煜的爆呵。
“让她给我接电话!”
黎姝看着秦叔递过来的手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当手机贴在耳边的刹那,周围的一切好似都暂停了。"
黎姝扯了扯唇,把指甲刀也丢里面。
把纸箱子递给陈素的时候,她才抬起脸,拍了拍手。
“你们霍总包我,我要是风光呢,的确用不到这些,可我万一被你们霍总扫地出门,他让我脱掉他买的衣服滚出去呢?”
陈素眉心蹙了蹙,显然是不赞同,“霍总为人绅士,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哦?”
黎姝突然靠近陈素,引得他的面上出现了一抹慌乱。
她没有收敛,反而用那双勾魂的眼睛盯着他白净的面皮,笑容暧昧又带着刻薄。
“怎么,你被他包养过?”
陈素的耳朵都红了,“黎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
黎姝嗤笑一声,“既然没被他包养过,就别跟我说什么会不会。男人啊,都一样。”
许是被她气到了,一路上陈素没再跟她说话。
黎姝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车流,想起了她搬去程煜家的那天。
那是一个顶好的大晴天,她收拾着东西,吹着曲儿。
刚好宋楚红回来,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了。
“呦,这么高兴,太子爷一个月给你多少啊?”
黎姝猛地关上皮箱,“你当我是你!我又不是被包养的!”
“嘿你这孩子,我是你亲妈我能害你吗,现在不要钱,等程煜腻歪了你,你想要都要不来。”
当时的黎姝是什么说的?
她说:程煜不一样,我们会结婚,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家!
“呵呵……哈哈哈……”
坐在后排的黎姝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引得前排的陈素皱紧了眉。
他一直想不通,霍翊之到底喜欢黎姝什么,明明那么多家世清白,名门贵女想要跟着他,他却选择了黎姝。
陪酒小姐出身不说,还是这样唯利是图的性子,半点也不相配。
黎姝丝毫不理会陈素的反感,她想着霍翊之那么有钱,给她安排的肯定是豪华别墅,再不济也是个大平层。
可到地方一看,居然是一套公寓。
说是公寓但也有百来平方,可这仍然惹来的黎姝的吐槽。
“不是地主嘛,连套别墅都舍不得。”
就在黎姝絮絮叨叨的时候,背后响起一声咳嗽。
转头,是个约莫五十几岁的阿姨。"
他的话叫黎姝有片刻的怔忡。
哪怕是最情浓时,程煜也没做到对她的承诺。
这世界太花,太乱。
承诺太过浅薄,就像是肩膀上的灰,随手掸掸就消失了。
她也习惯了。
此刻她的话突然被人放在心上,她反倒不知如何应对了。
她看着含笑的霍翊之,心里竟有了一种幻想。
如果能一辈子给霍翊之当情妇,也挺好的。
霍翊之将她脸侧的头发掖在耳后,指尖微顿。
“不是都睡了,头发怎么是湿的。”
黎姝头皮一麻,方才跟蒋天枭纠缠的炙热强势闯入她的大脑。
她压下身体里的余韵,遮掩道,“哦,可能是刚才没吹干。”
霍翊之凝着她的脸。
他的眼底如同一汪深潭,让人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明明近在咫尺,可黎姝总觉得她跟霍翊之之间隔着一层纱。
平时还没那么明显,一旦他不开口,那层纱久会越变越厚,将他笼罩其中。
看不清,摸不到。
就譬如现在。
明明方才他们还在调情,眼下黎姝却有种脊背发寒的错觉。
她受不了这种审视,先发制人,“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霍翊之没有理会她的虚张声势,冷不防道,“上一个背叛我的人,已经消失了,包括他的家人。”
明明他的语气平静从容,黎姝却好似闻到了秦叔一行人倒地前的血腥气。
无论是霍翊之还是程煜,跟她之间的地位差的太高,太远。
攀上他们,花红月好时自然是风光无限,可一旦触碰到了禁忌,她甚至连死前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黎姝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动,“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没有背叛你。”
“程煜在到处找你,你跟了他多年,我不是苛刻的人,我现在给你机会让你选,是继续跟着我,还是去找程煜。”
原来是程煜,黎姝暗暗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霍翊之知道跟蒋天枭厮混的女人是她了呢。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听到程煜在找她。"
蝶澜会所
闷热的房间里,二十几个俏丽女孩站成一排接受着桌后女人的打量。
从脸到胸,到腰,再到臀。
每看过一样,就有几人被“请”出去。
“太小。”
“太垂。”
“腰不够细。”
那种审视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好似在挑拣菜市场的猪肉。
待屋内只剩下十个的时候,女人语调命令。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瞬间涨红了脸,“我是来应聘酒水服务员的,不是来脱衣服的。”
女人轻蔑一笑,“三千块的服务员大把,我为什么要花几万招你?我招的不就是这副身子么?不看看你的本钱,怎么知道你值多少?”
初出茅庐的学生说不出话。
而一旁的黎姝已经把自己剥的只剩内衣了。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她蹬掉裙子,赤脚昂头朝着女人走去。
玲珑的玉足踩在红木地板上,白的晃眼。
纤细笔直的腿撑起蜜桃般丰满的屁股,显得那把腰只堪掌中一握。
圆润小巧的脐上挂着一枚脐环,给这副本就妖娆的身子更添上了几分放浪。
面对或是鄙夷或是打量的目光,黎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掐着腰转了一圈。
四面的玻璃依次反射过祸水一般的脸,她撩了把及腰的黑发,眼神勾魂。
“姐,我的本儿怎么样?”
桌后的女人抱着手臂往后靠,哪怕身在这美女如云的会所里,她眼中也蹦出了惊艳。
见黎姝大方不扭捏,她视线中多了几分欣赏。
“以前做过这行?”
“没有。”
黎姝笑的更加灿烂,“但是看别人做过。”
从记事开始,每一天,每一夜。"
她最关心的只有她的钱够不够房租,够不够吃饭。
原来在钱面前,情情爱爱都他娘的是个屁。
“喂!黎姝,你傻站着那干什么呢?”
杜珊珊的大嗓门把黎姝从回忆中惊醒。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这段发烂发臭的回忆,应了一声,拿着纸巾回去,因此错过了后面的新闻。
“……有消息称,今日程煜先生跟岳栀微小姐即将抵达南城探亲……”
-
短短的小插曲并没有打击到黎姝,要说活了这二十年,她学会了什么。
就是她什么都不能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但在勾搭上霍翊之这条大鱼之前,小虾米也是不能放过的。
这晚黎姝一到蝶澜就感觉里面气氛不对,多了很多脸生的保镖,看穿着不像是蝶澜的。
更衣室里平时早就串场去的姑娘们都聚在一起,面露愁云。
黎姝一脸狐疑,“怎么都堆在这,来扫黄的了?”
杜珊珊比黎姝到的早些,拉着她耳语,“是来闹事儿的了,西门的秦叔带着几十个人过来把客人都撵走了,说是要包场。”
提起秦叔,黎姝就想到那晚他对着那辆宾利点头哈腰的情形。
她翻了个白眼,“不就个混混么,搞这么大的架势,今晚我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都是好的,你是不知道,秦叔是圈里出了名的变态,落在他手里,剥层皮都算是轻的。听说他其中一个情妇,之前大出血进了医院,连抢救室都没来得及进就……”
听杜珊珊讲了秦叔那些手段,黎姝狠狠打了个寒颤。
“砰!”
包间里,桌上的酒瓶都砸的稀碎。
秦叔手下的头号马仔冯六指着顶层的领班破口大骂。
“秦叔来了!你们就拿这些东西招待?黄小蝶跟眉澜呢!给我出来!”
顶楼的领班贝芙姐早些年也是从场子下来的。
用顶楼小姐妹埋汰人的话说,贝芙姐那是为了钱连自己的亲妈姐妹都能卖出去的主儿。手下这么两颗摇钱树,自然不能给秦叔祸害。
她扭着肥臀谄笑上前,“哎呦,瞧您这话说的,要是小蝶跟眉澜在,那都不用叫,一听秦叔来了,飞奔着就得来了。只是太不凑巧了,她们俩都不在。不过我已经让她们往回赶了,秦叔来了,甭管她们伺候谁,哪怕是玉皇大帝,也都不能跟秦叔比,您说是不?”
贝芙这番话说的又奉承又谦卑,给足了面子。
见秦叔的面上没有刚才那么难看,她话锋一转,“只是秦叔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可舍不得让秦叔干等着,这样,我们这刚来了一批小丫头,哎呦,嫩的都能捏出水来了,我先叫来陪您老说说话,咱们啊,边玩边等。”
暂时应付了。
贝芙姐出门时脸上才显出着急,“韩老板呢?怎么还没回来!”"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玻璃的另一边,蝶澜的老板韩元捏着酒杯笑的开怀,“瞧瞧,这次还真来了个极品。”
他转头看向沙发,“霍总,您老也来看看,比你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不差了。”
男人似笑非笑,“堂堂老板,偷窥员工,很光荣?”
“哎呀,你不懂,这叫情趣。”
韩元头也不回,眼神一瞬也不愿意从那具身子上离开。
霍翊之扫了眼。
女人正大方的展示自己,腰肢纤细,面容妖娆。
跟优雅毫不沾边,好似路边盛放的野花。
娇艳,又廉价。
韩元贱嗖嗖凑过来,“哎,你猜她能坚持多久不出台?”
“三个月。”
“哈哈哈,你也太小瞧她们的胃口了。我猜么,一个月。”
霍翊之起身,将手里的标书推给他,“输了,我就把韩家的标书出局。”
“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整死我!”
-
十个人,最后只通过了黎姝一个。
给她们面试的是领班,大家都叫她丽姐。
黎姝跟在丽姐身后踩踏过厚厚的进口地毯时,她突兀的想,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自己是宋楚红女儿的时刻了。
这算什么呢?
赢在起跑线了?
“没有底薪,卖一瓶酒提百分之二。”
丽姐扫了黎姝一眼,“你长得这么勾人,嘴巴甜点,月入几万轻轻松松。”
黎姝脸上应承,“是是是。”
背地里白眼翻上天,说的容易,嘴巴甜有用?还不是要叫人吃豆腐。
但眼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得挑了。
“等下领一套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也正是这样的偏爱,让她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让她以为,她真的会跟他有什么结果。
为了避免露馅,黎姝没有开口,而是低着头走过去,拿出干净的湿纸巾擦拭真皮的座椅。
一旁的钱少看着近在咫尺的细腰有些心痒,可碍于程煜在,也不敢多话,只能忍着。
等黎姝收拾完站起来,程煜坐了回去,视线也第一次落在这个过于安静的“清洁工”身上。
此刻黎姝已经收拾完了,她将清洁工具都抱在胸前,挡住了自己大半身体,遮住了程煜的视线。
程煜眉间一拧,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
“喂,栀微,怎么还没睡?”
久别的低声轻语,另外一边却早已换了一个女人。
黎姝没有时间悲秋伤春,趁着程煜的注意力转移,她趁机溜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接下来的两天黎姝一直找地方躲着,只在房间里听杜珊珊讲外面那些荒唐的派对。
除了程煜这样的贵客会有固定的房间,其他嫩模外围都是自己找地方住的。
不过说住也不恰当,都上船了,谁愿意在屋里发霉。
就连杜珊珊也只有换衣服的时候才会回来。
在船上最后一天,杜珊珊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拇指粗细的金项链。
她得意的给黎姝展示,“来看看!”
黎姝被那金灿灿的项链晃了眼睛,一翻身起来了,“金的?”
说着她就想拉过来咬一口,被杜珊珊拍掉了手,她指着其中一截。
“我都咬过了,货真价实。”
杜珊珊认识了一个矿区的大老板,人虽然土气了点,出手倒是阔绰。
黎姝羡慕的不行,可她现在连房间都不敢出去,更别说是赚小费了。
杜珊珊把金项链放进包里,还谨慎的拉上了拉链。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听说那三姐妹都被送去程煜房间了。那三个可是出了名的床上功夫好,程煜肯定没空抓你了。晚上就靠岸了,你倒不如出去赚点小费,省的白来一场。”
听到这话,黎姝心里像是被刺了下。
冷不防想起原来她是如何草木皆兵,提防着程煜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的。
程煜这样的家世,还长了那样一张张扬的脸,他身边的女人注定不会少。
她跟一直斗志昂扬的公鸡一样,日日戒备着,生怕有人抢走了她的位子。
一个个敲打那些心怀不轨的、想上位的,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直到岳栀微出现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跳梁小丑。
岳栀微甚至不需要跟她那样到处象征主权,她只要站在程煜的身边,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程太太。
见黎姝不说话,杜珊珊嗤笑一声,“你不会是在为程煜吃醋呢吧?”
黎姝哼了声,躺回大床上,“有什么吃醋的,别说是三个,就算是他玩了三十个,那也是岳栀微操心,关我屁事。”
杜珊珊显然不信,她一边数着小费一边道,“你就装吧,程煜这样的金主,打着灯笼都难找,这艘船上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不打他主意的。”
黎姝一个翻身起来,“那又怎么样,京城那么远,南城可是霍翊之的地盘。实话告诉你,霍翊之可是看上我了,要不了多久,我就是你老板娘了,你还不跟我说话客气点!”
“啥?”
杜珊珊丢了手里皱皱巴巴的钱,上手就要挠黎姝,“你个杀千刀的,你让霍翊之包了你还管我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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