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玻璃的另一边,蝶澜的老板韩元捏着酒杯笑的开怀,“瞧瞧,这次还真来了个极品。”
他转头看向沙发,“霍总,您老也来看看,比你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不差了。”
男人似笑非笑,“堂堂老板,偷窥员工,很光荣?”
“哎呀,你不懂,这叫情趣。”
韩元头也不回,眼神一瞬也不愿意从那具身子上离开。
霍翊之扫了眼。
女人正大方的展示自己,腰肢纤细,面容妖娆。
跟优雅毫不沾边,好似路边盛放的野花。
娇艳,又廉价。
韩元贱嗖嗖凑过来,“哎,你猜她能坚持多久不出台?”
“三个月。”
“哈哈哈,你也太小瞧她们的胃口了。我猜么,一个月。”
霍翊之起身,将手里的标书推给他,“输了,我就把韩家的标书出局。”
“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整死我!”
-
十个人,最后只通过了黎姝一个。
给她们面试的是领班,大家都叫她丽姐。
黎姝跟在丽姐身后踩踏过厚厚的进口地毯时,她突兀的想,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自己是宋楚红女儿的时刻了。
这算什么呢?
赢在起跑线了?
“没有底薪,卖一瓶酒提百分之二。”
丽姐扫了黎姝一眼,“你长得这么勾人,嘴巴甜点,月入几万轻轻松松。”
黎姝脸上应承,“是是是。”
背地里白眼翻上天,说的容易,嘴巴甜有用?还不是要叫人吃豆腐。
但眼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得挑了。
“等下领一套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买了满满一大盒子炸鸡。
廉租房里没空调,油腻腻的桌旁架着个老掉牙的风扇,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就这破房子也要一千二一个月。
没办法,这是她住得起的地方里唯一能月付的地方。
她从京城出来的狼狈,连件衣服都没带,卖了全身的东西才凑了一个月房租,不住这就要睡大马路了。
宋楚红听到动静出来时,黎姝正坐在出租屋的塑料板凳上啃鸡翅。
她骂骂咧咧的在对面坐下,走的太急,还踉跄了两步。
“死丫头,吃独食你也不怕噎死。”
黎姝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吃白食你还嚷,再磨叽骨头渣我都不给你。”
宋楚红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含糊起来,“你小时候我不也卖肉养你了,你卖身了不也得还我点。”
“放屁!”
黎姝像是被踩了脚的猫,直接把骨头丢她面前,“我才没卖!”
宋楚红也好久没吃炸鸡了,啃的满嘴流油,嘴上敷衍道,“行行行,你没卖。”
黎姝重新拿起一个鸡翅开始啃,鼻子里发出轻哼的不屑。
“我可没你那么不值钱,我不卖身也能赚来子儿,赚笔大的我就不干了。”
宋楚红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有洞悉一切的嘲讽,还有过来人的怜悯。
看的黎姝十分不适,仿佛她正在走向什么不归路一般,搞得她胃口都没了。
干脆端上塑料盆去巴掌大的洗手间冲澡,拉门前,背后宋楚红冷不防叫了她一声。
“黎姝。”
“你要真不想卖,现在就出来,再晚,就由不得你了。”
黎姝背对着宋楚红不屑轻哼,“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底线!”
说完她就摔上了门,将外面那声似嘲似笑的叹关在门外。
-
要赚多大一笔才算不枉下海一趟呢?
黎姝想了几天,终于有了答案。
起码,得能让她在南城扎下根儿,不用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来蝶澜二十天,虽也赚了点,但这大半都用来置办化妆品跟行头了。
要不天天素净着一张脸,装一回纯算新鲜,二回算情趣,三回就是脑子有病了。"
程煜的视线挨个扫过她们的脸,眉头一皱,摆了下手。
下一排跟了上去。
程煜一张张脸看过去,始终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种低沉的气压不断蔓延,一旁的谢东阳已经开始擦汗了。
就在又一排要退下去时,程煜神色一凌。
“你!出来。”
人群中的杜珊珊左右看了看才指向自己,“我吗?”
不等她墨迹,就被两个保镖架到了最前面。
近距离看到程煜的第一眼,杜珊珊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没见过这样狂傲的男人,也没见过这样狠厉的一双眼睛。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眼馋的那个京城太子爷。
“你是跟谁一起来的。”
杜珊珊还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她娇笑一声,“来这怎么可能带伴儿嘛,肯定是来找伴儿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攀上程煜有力的肩膀,意欲勾引。
程煜扫了身侧影子似的保镖阿武一眼。
对方立刻上前反擒住杜珊珊把她推到了栏杆上。
“啊!”
杜珊珊大半个人都被仰过去,只要阿武一松手,她就要被丢这茫茫海水之中。
惊恐让她撕心裂肺的叫着,“救命啊!”
程煜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团死肉,冷冷道,“再说一句废话,就永远都不用开口了。”
“我说……我说!”
杜珊珊被丢在地上,惊吓让她站立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咽了咽,抬起头,“我是……自己来的。”
程煜没那么好糊弄,逼问,“刚刚跟你说话的女人在哪?”
空气沉寂几秒。
杜珊珊哆嗦着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只是问了人化妆间在哪,在这种地方都是对手,哪能结伴啊,您说是吧?”
程煜拧眉,打量着杜珊珊,似乎是在审视她有没有说谎。
杜珊珊心里发慌,正犹豫要不要把黎姝卖了,程煜就被谢东阳叫回了头。
是游轮的名单到了。"
伸头看了眼,随即一脸失望。
就是个老头子嘛。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楼上,韩元合上窗帘回来。
“人走了。”
霍翊之看着桌上碎掉的酒瓶,没说话。
韩元摆手让收拾的公关们先出去,随后才用玩笑的口吻道,“霍总不说话该不会是被秦叔吓到了吧?”
“秦叔突然发难,不像是他自己的主意。”
霍翊之的一句话让韩元收了笑容,他迟疑点头。
“是啊,秦叔早些年是有点势力,但是现在已经不兴混社会那一套了,西门现在连东赌场都不如,更别说跟你的北桥比了,他哪来的胆子跟你叫板呢?”
若说是秦叔,虽然难缠,但终归是被他压了一头,可若是背后有人驱使……
霍翊之眉心皱了皱,拿起手机想要安排什么。
猝不及防看到了满屏的未接电话。
这才想起,方才他叫黎姝上来找他,结果被秦叔中途打断,无形之中放了她鸽子,就她的脾气,不发疯才怪。
果然,屏幕上期间还夹杂着咒骂微信,怒意已经要冲出屏幕了。
等拨回去的时候黎姝已经关机了。
他失笑,人不大,脾气不小。
不过黎姝并不是自己关机的,而是手机没电了。
一个月前她逃到南城时身无分文,为了凑房租,把自己原来的手机卖了。
现在用的是老板那没人要的便宜货,时不时就充不了电关机。
黎姝站在路边等公车,嘴上还不停咒骂着霍翊之。
一双眼滴溜溜到处看,这一看,视线就定格在了一条小巷子上。
那里停放着一辆黑色宾利,跟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瞅都看不清。
蝶澜所在的这条街是南城的中心,路边的豪车比车展都多。
那些富二代都喜欢把车停在当街上,车后载几个腰细腿长的美人,把油门轰的震天响。
这辆车这样低调,反倒是吸引了黎姝的注意力。
然而更让人稀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方才被众人拥簇的秦叔借着月色行至后车座,对着那半开的车窗弯了腰。"
蝶澜会所
闷热的房间里,二十几个俏丽女孩站成一排接受着桌后女人的打量。
从脸到胸,到腰,再到臀。
每看过一样,就有几人被“请”出去。
“太小。”
“太垂。”
“腰不够细。”
那种审视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好似在挑拣菜市场的猪肉。
待屋内只剩下十个的时候,女人语调命令。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瞬间涨红了脸,“我是来应聘酒水服务员的,不是来脱衣服的。”
女人轻蔑一笑,“三千块的服务员大把,我为什么要花几万招你?我招的不就是这副身子么?不看看你的本钱,怎么知道你值多少?”
初出茅庐的学生说不出话。
而一旁的黎姝已经把自己剥的只剩内衣了。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她蹬掉裙子,赤脚昂头朝着女人走去。
玲珑的玉足踩在红木地板上,白的晃眼。
纤细笔直的腿撑起蜜桃般丰满的屁股,显得那把腰只堪掌中一握。
圆润小巧的脐上挂着一枚脐环,给这副本就妖娆的身子更添上了几分放浪。
面对或是鄙夷或是打量的目光,黎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掐着腰转了一圈。
四面的玻璃依次反射过祸水一般的脸,她撩了把及腰的黑发,眼神勾魂。
“姐,我的本儿怎么样?”
桌后的女人抱着手臂往后靠,哪怕身在这美女如云的会所里,她眼中也蹦出了惊艳。
见黎姝大方不扭捏,她视线中多了几分欣赏。
“以前做过这行?”
“没有。”
黎姝笑的更加灿烂,“但是看别人做过。”
从记事开始,每一天,每一夜。"
“你说这个。”
黎姝捂着脑门坐回去大大咧咧道,“跟下面那个三八打架弄得。”
想到白婷见她走时那副吃瘪的样子,她又憋不住笑,“这回我看她还敢不敢笑我了,没准回头还要跪下求我带她上顶层呢!”
虽然她说的颠三倒四,但霍翊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跟人打赌了。”
“是啊!赢得一塌糊涂!”
黎姝拍着胸脯大方道,“今天算你这个冒牌货帮了我一回,你放心,我黎姝也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你不是喜欢装大老板嘛,我可以教你!”
一声猝不及防溢出的低笑,像是骤然拉响的大提琴。
黎姝却像是被踩了脚,“你笑什么!我什么大老板没见过,还没资格教会你个司机了!”
“没有。”
霍翊之对着她比了个“请”的手势,“有黎小姐教我,荣幸之至。”
黎姝信以为真,上下打量着他。
“首先你这眼镜就不行,又不是演电视剧,哪个大老板会带这金丝眼镜,太装逼了。”
她手快的很,不等霍翊之回应她就直接上手给他摘下来了。
没了镜片的遮挡,黎姝猝不及防跌入了那双深邃的眸子。
二人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毫无保留的对视。
他的眸色很淡,宋楚红说,有这样瞳色的男人都心狠。
同样,也蛊惑人。
“怎么了。”
低磁的嗓音惊醒了黎姝,她继续挑毛病。
“除了这眼镜呢,你这身材也不行。你看哪个大老板不是天天应酬,你连个肚子都没有,看着一点都不靠谱。”
霍翊之虚心点头,“还有么。”
其实,若不早知道他是司机,他这气质还真是挺唬人的。
三分矜贵,七分疏离,说声风度翩翩也不为过。
可越是这样就越不真实。
若是原来的黎姝还对总裁有点幻想,自从进了蝶澜,见到的老板不是啤酒肚就是秃头,五官能各归各位的都要夸一句板正了。
还有个挺出名的富商,奇丑无比还不修边幅,这都不说了,身上还有狐臭。
每次来还都要还要小姐们绞尽脑汁的夸他。
黎姝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就要看她们为了钱捏着鼻子说瞎话。
区区一个富商都这样变态,更别说霍翊之了。"
刀尖比着心口,黎姝一动不敢动,唯独上身跟着呼吸起伏,活色生香。
秦叔色眯眯的盯着她,他早就眼馋她这身子,按着她就要办事。
黎姝心里发慌,更不想被个糟老头子占便宜,就在这火烧屁股的时候,有小弟拿着手机过来。
秦叔骂骂咧咧,“没看我忙着吗!”
小弟弯着腰,“是程少找您。”
一听程煜的名字,秦叔不敢怠慢,赶紧接过。
“喂,程少,开盘那天的人我已经准备好了,肯定给霍翊之个教训。”
“嗯。”
程煜只是发出个敷衍的鼻音,“你看着办,我找你是别的事,你给我找个人。”
这几天程煜一直在找黎姝的消息。
警局那边迟迟没信儿,他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除非,她藏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场子里。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她之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聚会上。
只要一想到之前摸摸都要哄她半天的女人现在正躺在别人身下,程煜就气得想杀人。
在秦叔问他找什么人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一个女人。”
听到女人的刹那,秦叔看着黎姝,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黎姝的嘴巴被小弟捂着,急切的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张开嘴狠狠咬下那小弟的手指,张口大喊。
“程煜!救我!他们要强暴我!”
“闭嘴!”
秦叔指使人想再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话筒另一边,男人的嗓音透着森然诡意,“秦海龙,你他妈的给敢抓我女人?”
秦叔也懵了,他琢磨着黎姝不是霍翊之女人吗,怎么成程煜女人了。
这不是给程煜戴绿帽子吗?
不等秦叔捋清,耳边就响起程煜的爆呵。
“让她给我接电话!”
黎姝看着秦叔递过来的手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当手机贴在耳边的刹那,周围的一切好似都暂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