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连连点头。
废话,不缺钱能来这上班么。
她打算先赚两个月的钱,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丽姐完全看穿了黎姝那点小心思,不过她并没有点破。
来这的男女都是抱着这个念头,赚两个月快钱就走。
实际上这就是个泥潭,进来了就从脚缠紧了,谁也别想脱身。
第一天上班,黎姝比她想象中适应的还快。
或许真就是那些人骂的那样,她骨子里流着低贱的血。
就连那些她无比嫌弃的卖酒赔笑技巧,也都历历在目。
只是记忆里张着血盆大口陪笑的宋楚红换成了她。
被油腻的手臂搂着喝酒的时候,她笑的比宋楚红更加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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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进蝶澜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用她刚认识小姐妹杜珊珊的话说,一尺六的腰,两尺的胸,九十斤的骨头里装了八十斤勾男人的钩子。
晚上8点,黎姝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杜珊珊朝着她腰上狠狠掐了把,“我看你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大老板包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放屁。”
黎姝给人推一边,抚平腰间的褶皱,嫌弃道,“我可没那么没出息,当情妇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要当我就当阔太太。”
杜珊珊啐了她一口,笑骂道,“阔太太?就你那妖精一样的脸,哪个富豪嫌自己头上不够绿,把你娶进门在头上种树?”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看我不撕了你!”
黎姝打人下手忒黑,杜珊珊不敌,躲到安全距离指着她骂,“你说说你跟我这较什么劲,有本事你今天就跟人家做阔太太去。”
黎姝正在补眼线,闻言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去不了?那是姑奶奶我瞧不上他们。”
“好好好,别人瞧不上,今来这个你肯定能瞧上。”
“谁啊?”
这半个月两人打惯了,杜珊珊也不记仇,凑过去神秘兮兮道,“霍翊之,你听过没?”
黎姝蹙起柳眉,“听着耳熟。”
“哎呦,南城的半壁江山都姓霍,可不耳熟么!而且干的是什么知道么,房地产,咱们脚下踩的这片地就是他霍翊之的!”
听杜珊珊这么一说,黎姝也想起来了,“我住的那小区地皮就是他的,最近正拆迁,搞得周围暴土扬尘,烦死了。”
杜珊珊拿话戏她,“他配你姑奶奶,可配的上?有本事你今天就让他钻你裙子底下,当你的裙下鬼。”"
刚跑到楼下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黎姝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更衣室。
其他小姐妹看今晚没什么油水都走了,就剩下等她的杜珊珊。
杜珊珊一脸惊讶,“黎姝你,你这是怎么了?”
黎姝抓着杜珊珊的手臂,“他们骗我!我咬了秦叔逃出来的,你快帮我逃出去!”
“什么?!”
杜珊珊听黎姝得罪了秦叔也唬的不轻,正要细问,只听外面响起叫骂声。
“那贱人去哪了!”
“给我搜!”
杜珊珊赶紧给黎姝塞进柜子里,自己转身迎了出去。
“呀,你们都是谁啊,这是我们的更衣室,可不能乱闯啊。”
冯六面露凶相,“少废话,刚才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哪去了!”
杜珊珊媚笑一声,“红裙子?没看见。”
“怎么,大哥喜欢红裙子啊,我也有条红裙子,不如我穿上跟你走啊。”
“去去去!”
冯六以为黎姝不在,推搡了杜珊珊一把就带人去别处找了。
杜珊珊看见人走远了才把柜门打开,压低声音,“赶紧把衣服换了。”
黎姝换衣服的时候,杜珊珊急的火烧腚似的乱窜。
“你说说你,得罪谁不好,秦叔早几十年可是有名的帮派头子,无恶不作。听说他之前去个场子玩,有小姐妹因为怠慢了他,被废了丢进西门场子里,出来都没人样了。你要是落他手里,必死无疑啊!”
见黎姝还没换完,杜珊珊催促的推她,“好了,差不多得了,把这大衣裹上,快点走。”
门一开。
丽姐正站在门口沉着脸,“你要走哪去?”
“我有急事……”
黎姝还想找借口瞒着,刚说出口就被丽姐打断,“得罪了秦叔,你想就这么走了?”
被发现了,黎姝破罐子破摔,“让我去陪那糟老头子,我死也不去!大不了我不干了!”
“不干了?”
丽姐没跟之前一样发火,嗓音平静而冷然,“黎姝,你该不会真以为下海的日子这么轻松?说点好听的,喝喝酒,几万块就到手了?”
黎姝表情不服,显然她就是这样想的。
丽姐冷笑,“你以为那些公子哥都是傻子么?他们是把你当条养在鱼缸里的鱼,你尝到的甜头,都是他们放下的鱼饵。刘公子,宋少爷,就连你以为那涉世未深的薛小少爷,他也是我们这的常客,他们都在钓你,把你当个乐子,你难道看不出来?”"
那佣人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家小姐的身份,不是谁都配提起的。”
黎姝愣了下,火气“腾”的一下上来了。
她来霍家,主人都没敢给她脸色瞧的,一个佣人竟踩到她脸上了?
要不是碍于人太多,她非要像之前赶走那个想给她当婆婆的保姆一样,揪着她的头发给她丢出去不可!
黎姝阴阳怪气的笑了声,“哎呦,这么尊贵啊,怎么,她的名字是写在封神榜上了,还是刻在菩萨庙里了?该不是墓碑吧!”
“黎姝。”
霍翊之打断了她更恶毒的话,“放下吧成姨。”
成姨?
这个称呼显然比什么李妈赵妈什么的尊重多了。
这让黎姝更是窝火,她看都不看那礼物一眼,摔了叉子就走了。
留下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
出来黎姝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路,她也懒得问,乱走一气,到了个花园。
她看那花开的碍眼,上手就给揪下来了。
就在她辣手摧花的时候,背后一声笑。
“这紫苞鸢尾是从西伯利亚引过来的,半年了就开了这么几朵,你就这么给摘了?”
黎姝哼笑一声,“是我出身太低没见识,比不得什么身份贵重的小姐,就连佣人都能损我一通。”
霍翊之把她转过来,“那位成妈不算佣人,她是位老领导的遗孀,我们都很尊重她。”
黎姝没被哄住,大声质问,“那她嘴里的小姐呢?!”
“那是。”霍翊之顿了顿,“我妹妹。”
黎姝一愣,“你还有个妹妹?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她今天怎么没来?”
“她已经很多年不回霍家了。”
还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黎姝心说她要是霍家的女儿,她非要在这赖到死不可。
不过她也懒得管别人的闲事,左右是亲妹妹,不是什么情妹妹就好。
她态度转圜了几分,但还端着架子不肯放,“可我就是不高兴。”
霍翊之摘了最后一朵花,别在了她头上。
黎姝吊起眼睛看他,“你不是说这花很珍贵嘛?”
“能戴在你头上,它死得其所。”
黎姝“噗嗤”一声笑了,她含嗔瞪了霍翊之一眼,风情万种。
“霍总平时就是这么哄女人的?”"
巩妈的脚步声朝着卧室去,她嘀咕了一声,“门怎么锁了?”
接着又是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锁门?黎姝睡觉可没有锁门的习惯。
就在霍翊之觉出些异样时,话筒里一声惊呼。
“啊!”
“黎小姐!黎小姐怎么不见了?!”
对比惊慌的巩妈,霍翊之则沉稳的多,“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是不是在浴室。”
“没有,霍总,都没有!”
巩妈急的团团转,“是不是有人把黎小姐绑架了!我们快报警吧!”
“房间内乱么?”
巩妈环顾四周,除了没叠的被子其他一切如常,“没……”
霍翊之眸光沉了沉,“是她自己走的,而且,是特意避开你的。”
“什么?黎小姐自己走的?”
巩妈万分不解,眼看黎姝就要摇身一变坐上霍太太的位子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告而别?这不是昏了头了吗!
“哥,怎么了?”
岳栀微温柔询问,“是不是黎小姐还没起床?”
霍翊之收了手机,轻描淡写道,“没事,跟我耍小性子离家出走,我回去看看。”
“离家出走?”岳栀微状似玩笑道,“该不会是跟之前一样,卷了阿煜的钱跑了吧?”
说者似无意,听者却有心。
他又给巩妈打了个电话,让她看看黎姝的梳妆台。
果然,桌台上的珠宝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一个行李箱。
事情到这一步,一切都很明朗。
他的准未婚妻,在距离跟他订婚还有两天的时间,做了落跑新娘。
眼下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临时取消,霍翊之这个南城财神爷的脸也不用要了。
岳栀微轻叹一声,“哥,你可能不太了解黎小姐,她跟我们不同,对于她来说,没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了。”
霍翊之没说话,面上的笑容寸寸融化在灯影下。
他生来就对感情看的很淡,很少有强烈的情绪。
哪怕是亲人离世,他也无法展现出太强太久的悲伤。
那种悲伤,更像是表演给外人看的。"
刘公子本来还在置身事外的看戏,被白婷这么一点名,脸色难看的够呛。
这个蠢货!
白婷这么一喊黎姝这才发现刘公子也在。
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真被点破她是会所陪酒出身,丢脸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便跟霍太太的位子无缘了。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可以,但是一旦窗户纸捅破,想装都装不回去。
于是黎姝先发制人,“你胡说些什么,我是跟霍总一起来的,哪里认识什么公子少爷。”
黎姝这副甩垃圾的样子意外激怒了刘公子,在蝶澜的时候黎姝为了卖他几瓶酒,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
现在可倒好,爬上了霍翊之的床,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刘公子火气上涌,哼笑一声,“是么,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呢!”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捏起黎姝的脸,像是审视货物一样审视她的脸。
黎姝身侧的拳头都攥紧了,要是刘公子也拍板了,那她陪酒的身份就是藏无可藏了。
就在黎姝急的眼珠子冒火的时候,一声轻笑响起。
“怎么我刚离开一会儿晚宴就变得这么热闹,难道是我扫了大家的兴?”
人群散开。
站在最外围的霍翊之笑意盈盈,眼神却冷。
晚宴的主办人立刻接话,“是您这坐镇的活佛不在,底下的小鬼就开始闹吵了。”
主办人一边说一边看向刘公子,显然是在指桑骂槐。
“霍叔叔!”
霍翊之一回来,黎姝立刻有了主心骨,一头扑向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你可算回来了,他们都欺负我。”
刘公子见黎姝这么不地道,张嘴就想撕破她的面具。
“我见过你,你就是……”
“哦?”
刘公子还没说完就被霍翊之不疾不徐的嗓音打断,他含笑看向黎姝,“刘公子见过我女朋友?”
“……”
女朋友这三个字一出来,方才还喧闹的宴会厅顿时安静无比。
不只是刘公子哑火了,就连黎姝都惊呆了。
女朋友?
她什么时候成霍翊之的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