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她温柔贤淑的性格,就像是一汪温水,一点点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程煜对她感情虽然不多,但在这种温情的时刻,也难免动容。
他握了握她的手,“让阿文送你回去,明天我陪你回家吃饭。”
岳栀微的笑容多了几分,却依旧保持在赏心悦目的弧度。
等程煜下车,她才看向阿文。
“你们程哥去哪了?”
阿文跟阿武是哥俩,阿武话少稳重,阿文倒是圆滑。
他干笑两声,“程哥他的行程,我这当司机的哪里敢问。不过不管程哥去哪,心里肯定是惦记您的。”
岳栀微看向车外,“但愿如此。”
车窗上的水雾气遮盖住了她的双眸,也盖住了内里的情绪。
-
老旧的小区。
程煜刚一踏进院里就被砖头下的污水溅了一脚面。
他嫌恶的皱紧了眉,看了眼面前破旧的筒子楼。
“你确定她住这?”
阿武看了眼地址,点了点头。
单元的防盗门早坏了,楼道里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一堆。
黎姝住的是最顶楼,逼仄的楼道里,程煜直皱眉头。
“她拿了那么多钱跑,怎么住的这么差。”
阿武也不清楚,找到了黎姝租的房子后,拿出了钥匙。
门一开,一股子不通风的热浪袭来。
看着里面好似七八十年代的家具,程煜踢了脚瘸腿的桌子。
明明她走的时候把他的钱全卷跑了,还联系她的追求者帮她订了出国的机票。
以至于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恨不能掐死她。
可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南城,还过得这样落魄?
他隐隐感觉,一切似乎没这么简单。
只是黎姝从这搬走了,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她。
程煜吩咐阿武继续找。
这次不仅是要捉到她,他还要知道,她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南城,为什么过得……如此窘迫。
-
在黎姝搬进霍翊之公寓的第三天,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宋楚红恢复的不错,医生说目前的情况可以暂时不截肢,以疗养为主。
宋楚红知道之后高兴坏了,喜滋滋的念叨着“菩萨保佑”。
黎姝坐在病床前啃着苹果,不忘给她泼凉水,“医生说只是暂时不截肢,再说,菩萨要是真开眼,就不可能保佑你了。”
“呸呸呸!”
宋楚红狠狠道,“你个死丫头,有你这么咒你老娘的吗,你非得看你老娘成个瘸子才高兴啊!”
许是恢复的不错,宋楚红嘴巴也馋了,“哎,我这几天嘴巴都要淡出鸟了,你给我买点炸鸡吃呗。”
“医生说不能吃油炸。”
“那就烧鸡,不行白切鸡总行了吧!”
黎姝本不想动,但想到宋楚红这伤跟她脱不了干系,不情不愿的去了。
拎着白切鸡回来,病房门口多了个人。
看清来人,黎姝愣住。
反应过来,她的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你!”
面前的女人穿着烟紫色套装,眉眼如水墨山水画般清婉动人。
可这副皮相落入黎姝眼中却比恶鬼罗刹还要可恨。
岳栀微。
她永远都不会忘了这张脸。
黎姝第一次见岳栀微是在一年前。
她一出现就先声夺人,成了程煜名正言顺的正牌女友。
黎姝在程煜身边四年,听了四年的“嫂子”。
一朝沦为无名无分的情妇,要她怎么甘心。
她不甘心程煜就这么被抢走,不甘心原本唾手可得程太太的位置也成了黄粱一梦。
她恐慌,她害怕。
"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玻璃的另一边,蝶澜的老板韩元捏着酒杯笑的开怀,“瞧瞧,这次还真来了个极品。”
他转头看向沙发,“霍总,您老也来看看,比你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不差了。”
男人似笑非笑,“堂堂老板,偷窥员工,很光荣?”
“哎呀,你不懂,这叫情趣。”
韩元头也不回,眼神一瞬也不愿意从那具身子上离开。
霍翊之扫了眼。
女人正大方的展示自己,腰肢纤细,面容妖娆。
跟优雅毫不沾边,好似路边盛放的野花。
娇艳,又廉价。
韩元贱嗖嗖凑过来,“哎,你猜她能坚持多久不出台?”
“三个月。”
“哈哈哈,你也太小瞧她们的胃口了。我猜么,一个月。”
霍翊之起身,将手里的标书推给他,“输了,我就把韩家的标书出局。”
“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整死我!”
-
十个人,最后只通过了黎姝一个。
给她们面试的是领班,大家都叫她丽姐。
黎姝跟在丽姐身后踩踏过厚厚的进口地毯时,她突兀的想,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自己是宋楚红女儿的时刻了。
这算什么呢?
赢在起跑线了?
“没有底薪,卖一瓶酒提百分之二。”
丽姐扫了黎姝一眼,“你长得这么勾人,嘴巴甜点,月入几万轻轻松松。”
黎姝脸上应承,“是是是。”
背地里白眼翻上天,说的容易,嘴巴甜有用?还不是要叫人吃豆腐。
但眼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得挑了。
“等下领一套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那保镖厉声道,“我们管你画没画完,所有人都给我到甲班上去!”
“哎!你们!”
杜珊珊叫他们给拉走了。
黎姝本以为她也要跟着去,可几个保镖根本没搭理她这个“清洁工”。
黎姝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
他们很快又去敲下一个门了,又带出来了几个女人。
看样子并不是冲着杜珊珊来的,更像是在……找人?
-
夜深人无眠。
深夜的海水跟夜色连成一片。
音乐都停了,原本早该开始狂欢的甲板上寂静的只能听到海浪声。
男人坐在船头的椅子上,脸色黑沉。
谢东阳低头道,“程哥,人都在这了。”
程煜抬眼,面前环肥燕瘦,身材或是纤细或是火辣,任谁都挪不开眼。
可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欣赏,只要一想到黎姝也穿成这个模样等着这的废物们翻牌,他就想把这些人都踹公海里喂鲨鱼。
他不耐烦的手一挥,谢东阳起身清了清嗓子。
“程少丢了块表,一会儿你们都上前来,让程少认认,不是的就可以回去了。”
能到这的姑娘们都不是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也都识趣的没问,一排排跟着保镖上前给程煜辨认。
第一排。
程煜的视线挨个扫过她们的脸,眉头一皱,摆了下手。
下一排跟了上去。
程煜一张张脸看过去,始终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种低沉的气压不断蔓延,一旁的谢东阳已经开始擦汗了。
就在又一排要退下去时,程煜神色一凌。
“你!出来。”
人群中的杜珊珊左右看了看才指向自己,“我吗?”
不等她墨迹,就被两个保镖架到了最前面。
近距离看到程煜的第一眼,杜珊珊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没见过这样狂傲的男人,也没见过这样狠厉的一双眼睛。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眼馋的那个京城太子爷。
“你是跟谁一起来的。”
杜珊珊还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她娇笑一声,“来这怎么可能带伴儿嘛,肯定是来找伴儿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攀上程煜有力的肩膀,意欲勾引。
程煜扫了身侧影子似的保镖阿武一眼。
对方立刻上前反擒住杜珊珊把她推到了栏杆上。
“啊!”
杜珊珊大半个人都被仰过去,只要阿武一松手,她就要被丢这茫茫海水之中。
惊恐让她撕心裂肺的叫着,“救命啊!”
程煜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团死肉,冷冷道,“再说一句废话,就永远都不用开口了。”
“我说……我说!”
杜珊珊被丢在地上,惊吓让她站立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咽了咽,抬起头,“我是……自己来的。”
程煜没那么好糊弄,逼问,“刚刚跟你说话的女人在哪?”
空气沉寂几秒。
杜珊珊哆嗦着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只是问了人化妆间在哪,在这种地方都是对手,哪能结伴啊,您说是吧?”
程煜拧眉,打量着杜珊珊,似乎是在审视她有没有说谎。
杜珊珊心里发慌,正犹豫要不要把黎姝卖了,程煜就被谢东阳叫回了头。
是游轮的名单到了。
程煜翻看了几遍,上面都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名字。
“确定所有人都在上面了?”
谢东阳站在程煜身后屈着腰,“是,这名单昨天就交上来了,不会有错。”
“……”
不远处的拐角。
黎姝看着人群中那个无法忽视的男人,心中又恨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