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昨天她走的时候神志不清,完全不知道她走后蝶澜发生了什么。
“我走了秦叔没怎么样吧?丽姐那怎么样了?”
“秦叔砸了蝶澜好几个包间,丽姐还能怎么,气得半死呗,我看你暂时不要再回来了。”
“那我工资怎么办?”
杜珊珊一翻白眼,“你还想工资呢?你闯了这么大的祸,丽姐不让你赔钱都不错了。”
黎姝一听这话急了。
原本她想着先从杜珊珊那借两万,等发了工资再还她。
工资一泡汤,她这嘴也张不开了。
倒是杜珊珊听出来了,“你急用钱?”
“是。”
“多少?”
黎姝也没端着,“两万。”
“我手里有一万五,先给你用,再多我也没有了。”
外人都觉得干这行的小姐手里肯定不缺钱,事实上她们手头的钱来得快去的更快。
都是靠脸吃饭的,要保养,要医美,还要买行头。
最要命的,是她们心底那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欲望。
珠宝,名牌包包,房子,车……
在这个精神世界极其贫瘠的土壤,唯有这些才能填满她们心口的空洞。
杜珊珊也是一样。
用她的话说,只有花钱当大爷的时候,她才能平衡些。
“你这钱连手术费都不够,更不要说后面的医疗费了。”
杜珊珊说的也正是黎姝担忧的,再拖下去可就不是截肢这么简单了。
“哎对了,我有个赚快钱的地方你想不想去?”
杜珊珊说的是最近圈里挺有名的一个游轮聚会,参加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去年听说一个极其豁得出去的外围拿到了一套海景别墅。
不过代价也不小,下船都是被抬下来的。
只要够格上船就有一万块,剩下的就要各凭本事了。
“你要是不想陪客,可以当服务生。但是这种地方你也知道,上了船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你得想好。”
黎姝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在蝶澜这种会所有时候尚且身不由己,更不要说在这种离开陆地的游轮上。
正说着,刚好宋楚红醒了。
黎姝说等下给她回话,挂断了电话她快步冲到了床前。
“你自己腿坏了都不知道说一声?现在好了,要截肢,你后半辈子就要当瘸子了!”
宋楚红嘟嘟囔囔,“谁知道这么严重,我以为养养就能好呢!”
见黎姝又要骂人,她嘴硬道,“截肢就截肢,又不是死人了,你艳红阿姨,跟那个凤姨,不都瘸了,这有什么。”
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这些女人多半上年纪都会成瘸子。
宋楚红说的艳红阿姨是给个富商做情妇让人原配打瘸了。
至于凤姨是年轻的时候只顾着赚钱,也不管老的少的,来者不拒,因此做了病。
黎姝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
宋楚红让她看的瘆得慌,“你个死丫头,这么看我做什么,还是不想管你老娘了!”
黎姝没跟她吵架,平静问了句,“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宋楚红视线有一瞬的躲闪,“还能怎么伤的,前几天从楼梯上摔了下。”
“放屁!一楼能摔成这样?”
黎姝咬着牙,“你是在南城伤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还记得宋楚红当时阻止那些人带她离开的时候有多泼妇,甚至还上嘴咬了其中一个人。
但她一个女人怎么能敌的过训练有素的保镖,生生被打断了腿。
当时的黎姝已经被麻袋套了头只听到叫骂声,后来宋楚红来救她时她没见她怎么叫痛,只以为她没事。
"
“姐,我今天就能上班。”
丽姐打量了下黎姝,了然道,“缺钱。”
黎姝连连点头。
废话,不缺钱能来这上班么。
她打算先赚两个月的钱,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丽姐完全看穿了黎姝那点小心思,不过她并没有点破。
来这的男女都是抱着这个念头,赚两个月快钱就走。
实际上这就是个泥潭,进来了就从脚缠紧了,谁也别想脱身。
第一天上班,黎姝比她想象中适应的还快。
或许真就是那些人骂的那样,她骨子里流着低贱的血。
就连那些她无比嫌弃的卖酒赔笑技巧,也都历历在目。
只是记忆里张着血盆大口陪笑的宋楚红换成了她。
被油腻的手臂搂着喝酒的时候,她笑的比宋楚红更加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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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进蝶澜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用她刚认识小姐妹杜珊珊的话说,一尺六的腰,两尺的胸,九十斤的骨头里装了八十斤勾男人的钩子。
晚上8点,黎姝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杜珊珊朝着她腰上狠狠掐了把,“我看你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大老板包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放屁。”
黎姝给人推一边,抚平腰间的褶皱,嫌弃道,“我可没那么没出息,当情妇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要当我就当阔太太。”
杜珊珊啐了她一口,笑骂道,“阔太太?就你那妖精一样的脸,哪个富豪嫌自己头上不够绿,把你娶进门在头上种树?”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看我不撕了你!”
黎姝打人下手忒黑,杜珊珊不敌,躲到安全距离指着她骂,“你说说你跟我这较什么劲,有本事你今天就跟人家做阔太太去。”
黎姝正在补眼线,闻言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去不了?那是姑奶奶我瞧不上他们。”
“好好好,别人瞧不上,今来这个你肯定能瞧上。”
“谁啊?”
这半个月两人打惯了,杜珊珊也不记仇,凑过去神秘兮兮道,“霍翊之,你听过没?”
"
黎姝的五脏六腑终于归位,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总算蒋天枭做了个人,给她留了条活路。
她终于敢看霍翊之了,余光瞄着,生怕他不信。
霍翊之面上平和,镜片后,淡色的瞳波澜不惊,“我最近约了蒋三爷几次,你都说事忙,我以为,我们的合作已经终止了。”
事忙?
黎姝看蒋天枭骚扰她的时候可是闲得很!
“哪能啊,能跟霍总合作,我可是三生有幸。”
蒋天枭对着身后保镖一抬手,四人架着个一个人高的盒子。
“我这不是听说霍总要订婚了,忙着给你跟霍、太、太选礼物去了么。”
他叫黎姝太太的时候,舌尖含了三分只有他们能听得懂的戏谑。
不等霍翊之开口,他就潇洒一挥手,“打开给霍总跟太太瞧瞧。”
盒身打开,是一尊佛像。
看到那裸露在外的器官,黎姝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你这送的什么礼物!这不是侮辱我家霍叔叔吗!”
她一边说一边瞄着霍翊之,生怕她骂晚了,会叫霍翊之看出什么端倪。
蒋天枭乐了,“黎小姐,这可是人家的国宝佛像,你不谢我就罢了,怎么还骂人?”
黎姝转头看向霍翊之,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黎姝年纪小,一心护着我,冒犯了蒋三爷,你别介意。”
蒋天枭勾唇一笑,“我当然不会跟黎小姐计较,要黎小姐是我女人,我肯定日日连床都舍不得下来,哪里舍得计较。”
这话太过露骨,任谁都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不过黎姝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转眼间,她就委屈的投入霍翊之的怀抱,“霍叔叔。”
全然就是一副被人调戏,寻求庇护的良家妇女模样。
霍翊之接了她的腰身,她埋在他胸口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那不辨喜怒的嗓音。
“蒋三爷,黎姝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女人,她是我未婚妻。”
蒋天枭装模作样摊开手,“呦,这可真是我不对了。”
他侧头看向黎姝,“黎小姐,我就是个流氓,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对了霍总,我听说程煜跟岳峰最近走的还挺近的,这事儿你听说了么?”
说到这个,霍翊之揉了揉黎姝的头,眸光泛柔,“托她的福,略知一二。”
蒋天枭定定看了黎姝几秒,乐了,“我还以为我消息灵通,却不如黎小姐。”
“霍总,这可是大事,不找个地方聊聊?”"
伸头看了眼,随即一脸失望。
就是个老头子嘛。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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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韩元合上窗帘回来。
“人走了。”
霍翊之看着桌上碎掉的酒瓶,没说话。
韩元摆手让收拾的公关们先出去,随后才用玩笑的口吻道,“霍总不说话该不会是被秦叔吓到了吧?”
“秦叔突然发难,不像是他自己的主意。”
霍翊之的一句话让韩元收了笑容,他迟疑点头。
“是啊,秦叔早些年是有点势力,但是现在已经不兴混社会那一套了,西门现在连东赌场都不如,更别说跟你的北桥比了,他哪来的胆子跟你叫板呢?”
若说是秦叔,虽然难缠,但终归是被他压了一头,可若是背后有人驱使……
霍翊之眉心皱了皱,拿起手机想要安排什么。
猝不及防看到了满屏的未接电话。
这才想起,方才他叫黎姝上来找他,结果被秦叔中途打断,无形之中放了她鸽子,就她的脾气,不发疯才怪。
果然,屏幕上期间还夹杂着咒骂微信,怒意已经要冲出屏幕了。
等拨回去的时候黎姝已经关机了。
他失笑,人不大,脾气不小。
不过黎姝并不是自己关机的,而是手机没电了。
一个月前她逃到南城时身无分文,为了凑房租,把自己原来的手机卖了。
现在用的是老板那没人要的便宜货,时不时就充不了电关机。
黎姝站在路边等公车,嘴上还不停咒骂着霍翊之。
一双眼滴溜溜到处看,这一看,视线就定格在了一条小巷子上。
那里停放着一辆黑色宾利,跟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瞅都看不清。
蝶澜所在的这条街是南城的中心,路边的豪车比车展都多。
那些富二代都喜欢把车停在当街上,车后载几个腰细腿长的美人,把油门轰的震天响。
这辆车这样低调,反倒是吸引了黎姝的注意力。
然而更让人稀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方才被众人拥簇的秦叔借着月色行至后车座,对着那半开的车窗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