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她离开公寓后,程煜让岳栀微绑了她。
他们都想要她这个污点从世上消失。
……
此刻在说起当日的一切,黎姝语调中只剩下了恨意。
她恨程煜,恨岳栀微,更恨这个把她当玩意儿的世界。
而对面的杜珊珊早已听的目瞪口呆,“我的天老爷,你居然是程煜的女人。”
“不是我说你能搭上程煜还不赶紧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别说是给他当情妇,就算是被他包一个月,那钱也不会少啊!”
这话宋楚红也说过。
可黎姝那时候是奔着跟程煜过一辈子去的,而现在,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她扯了扯唇,没提那一场痴心妄想,用尖酸的语调说,“谁让那时候年纪太小,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哄的晕头转向。要搁现在,我不坑他个倾家荡产我都不是黎姝!”
杜珊珊站累了,在黎姝身边坐下用手扇风。
“不过我瞧着这太子爷找你的劲头,没准心里还有你。你去跪下跟他道个歉,他就原谅你了也说不定,没准还能旧情复燃。”
黎姝讥讽一笑,“哪来的旧情,上次他让他未婚妻绑我的时候,可是要杀了我。”
想到刚才程煜差点也把自己丢海里了,杜珊珊打了个哆嗦,随即担心起来。
“也是,可我瞧着那太子爷的样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还有三天,你有把握能不被发现吗?”
黎姝不以为意,她戴上清洁工的帽子,“他就算是找也只会从那些服务生跟嫩模里找,谁会注意到我这个清洁工?”
她说的没错。
这趟游轮上的嫩模多的数不清,而此刻她们都在铆足了劲准备着今晚的出海趴。
……
凌晨时分,海岸上的高楼大厦陷入熟睡,甲板上几束追光闪过海面荒诞的狂欢。
香槟喷在那些穿着比基尼的嫩模身上,又被贪婪的嘴巴接去。
躁动的音乐鼓点里,他们扭曲成一团。
黎姝虽然跟了程煜几年,但程煜一直把她养在家里,她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群趴场面。
她皱着脸想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挺尸,刚一动就被人叫住。
“哎!那个清洁工。”
“说你呢,乱跑什么,跟我上去打扫。”
说话的是保安队长,不敢对那些公子哥神气,对黎姝可是凶的很。
偏黎姝还需要这个身份,只能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跟着上去了。
上面的音乐声没这么大,布置倒是豪华的多。
不仅如此,这里的女人也不是底下能比的。
中心的台子上,三胞胎正在跳椅子舞。
三姐妹穿着只到大腿根的旗袍,赤足踩在椅背上,腿在身后整齐划过,柔韧的不像话。
这一层的公子哥没有下面的那么急色,一边喝酒聊天,一边评价着。
“听说这三位七八岁就开始训练了,那的身子骨软的,能钻进个手提行李箱里,什么姿势都不在话下。”
“之前这三个可是个大官的私产,不是她们后台倒了,还真是不容易见呢。”
黎姝被指派来的就是这一层,她一边撅着擦打碎的酒瓶,一边偷摸瞄着那三姐妹。
不算是绝色,但妙就妙在那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此刻她们正在做个三人的动作,小妹轻盈的跃到姐姐的肩膀上,来了一出倒挂金钩,比起那杂技演员也不差了。
只是她们的表演着重于取悦,每个眼神都带着魅惑。
黎姝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手上的抹布都擦得慢了,惹来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服务生恭敬递上两本菜单,“您看看需要点些什么,松茸跟海参都很新鲜。”
黎姝什么都听不见,一看那海参后面的零,她二话不说就拽着杜珊珊走。
杜珊珊头一回进餐厅连杯水都没喝上就被拉走了,不过他也没反抗,任由她折腾。
出了餐厅,黎姝才开始跳脚,“五千多一盘,你把我当冤大头呢!”
见她都要跳到马路上了,杜珊珊抬起手臂,很是绅士的把她拦到了里侧。
“不然我们回去,我请你吃赔罪?”
黎姝嫌弃撇嘴,“你个司机装什么大款,吃一顿你一月工资都没了。”
她看了圈,“哎,对面有家串串火锅,吃这个去吧。”
没了雅间,也没了服务员。
看着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竹签子泡在锅里,杜珊珊面带微笑的把所有的串串都放在了黎姝方向。
黎姝没在意,自己吃的痛快。
火锅是麻辣的,她本就红润的嘴唇吃的鲜红,愈发显得面容艳丽。
长发松松盘在脑后,被辣出的薄汗混着雾气挂在颈间,亮晶晶的黏着几捋碎发。
此刻她的样子莫名让杜珊珊想起了那天她中药时的模样,脸颊烧的通红,像是一块香艳的玉,牢牢的贴在他身上。
那么刻薄的嘴唇,尝起来却是软的。
随着黎姝低头吃东西,她领口也跟着往下坠。
一滴清汗沿着她的锁骨往下,引得男人的喉结也跟着往下。
避免一会儿起身会太过突兀,他不得不转移些注意力,“怎么今天来北桥了。”
说起正事黎姝才抬起头,“当然是来找你老板的了,你说他包了我,一趟都不来,钱也不给,在这养宠物呢!”
杜珊珊点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你想见他?”
“废话,不见他我怎么拿下他,我的后半辈子可都指望他松松手给我撒点养老钱了。”
杜珊珊见她不加掩饰的贪婪,嗓音低了几分,“既然这样,今晚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去了就能见到他。”
得到消息,黎姝一回公寓就开始翻箱倒柜。
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式见金主,她得使出十二分的手段,让他对她神魂颠倒,才能要个好价钱。
华灯初上。
黎姝鲜亮的从公寓出来,只到腿根的裙子,露背的吊带,外面套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那种欲迎还拒的感觉要命的很。
从公寓到马路上这一路,但凡是个男人就没有不盯着黎姝看的。
就是这会正好撞上了晚高峰,她在路边站了好一会都没打到车。
就在她琢磨要不要去坐地铁时,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了。
黎姝一上车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随后她发现这车上并没有计价表,她拧眉问,“你这是黑车吧?”
司机打了个哈哈,“黑车出租车不都一样嘛,你打车多少钱就给我多少就好了。”
眼看时间来就不及了,只能将就了。
路上,黎姝对着镜子补口红,前排的司机一直用眼睛往后瞄。
等黎姝合上粉饼盒盖发现司机把车开到了一条小路上,周围黑黢黢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这让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哎,你怎么专挑小路开啊。”
“啊?哦,这外面大马路都在堵车,你不是着急吗,我就抄个近路。”
“这样啊。”
黎姝扶着主驾车座笑着靠前,嗓音娇嗲,“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司机心神一荡,正要说话,后脑勺被高跟鞋狠狠砸了下。
不过……
她皱了皱眉,岳栀微的老家在南城?
她之前只知道岳栀微是著名的小提琴手,还是京都交响乐团的首席,并不知道她的家世。
不过宋楚红倒是说过,能进京都乐团的,都不是普通人,她的背景肯定不简单。
黎姝拨了杜珊珊的电话,“哎,珊珊,你在南城听说过岳栀微吗?她家是干什么的啊?”
“不知道,但南城前任退下来的大领导,就姓岳。”
黎姝再一联想,觉得岳栀微十有八九跟这“岳”字有关。
她哼了声,“都说女人拜金,我看着男人也现实的很,家里没权势的女人只配被玩玩,娶回家的老婆都得是有帮助的。”
杜珊珊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嘲笑她,“怎么,你的意思是,你要是从个什么大富豪大官的肚子里爬出来,现在嫁给程煜的就是你了?”
“谁说的!”
黎姝恨声道,“我要是什么市长千金,我可不联姻讨好那些男人,到时候我就包养他个十七八个小鲜肉,两个给我按摩两个给我洗澡,再来两个给我洗脚!”
杜珊珊“切”了声,“行了吧你,我等下还要跟金链哥出去购物呢,没空听你做梦。”
听那金链哥给杜珊珊买了不少东西,黎姝羡慕的不行。
她琢磨着,她也不能老这么等着,不然霍翊之那么忙,哪里能想得起来她,她也得主动出击才行。
洗完澡黎姝就化了个贼勾人的妆,打算去给霍翊之送下午茶去。
偏天公不作美,刚一出门就下了雨。
气得黎姝对着江面直跳脚。
-
南城是座古韵跟现代并存的城市,江水分开了两岸,也隔开了市井跟繁华。
江水上游坐落着一家疗养院。
这里风景奇佳,独门独栋,门口都是有着装的站岗。名字叫疗养院,说是度假别墅更加妥当。
能住在这的,单单有钱是不够的。
其中地理位置最好的一间,正是杜珊珊提到的岳姓退休领导,岳老。
她们猜的不错,这位就是岳栀微的爷爷。
二人正在病床前,岳栀微正在削苹果,头低垂的弧度温婉无比。
岳老则是在一旁跟程煜聊天,正事说完,他看向岳栀微。
“原本我疼女儿,找了个上门女婿,没想到倒是个没福气的。害的栀微小小年纪跟她妈妈改嫁,我工作又忙,照顾不上她,难为她一个人生活在京城,亏得有你跟你爸爸照顾。”
程煜敷衍点头,“岳老客气,栀微聪慧温柔,我爸妈都喜欢她。”
岳老欣慰点头,“栀微这孩子,原本毕业之后我是想她回我身边,我以为她这样听话不会拒绝,可她却非要留在京城,后来我才知道,是女大不中留了啊。”
“爷爷。”
岳栀微把苹果递给岳老,“您吃苹果。”
岳老接过,笑了两声,“这是不好意思,想堵我的嘴了。”
岳栀微面有羞赧,她抬眼看向程煜。
可程煜并没有看她,而是一直盯着手机,满脸都是烦躁。
想到昨天耳边刮过的风声,岳栀微的笑容淡了。
跟岳老告别后,他们上了车。
程煜刚上车就接了个电话,听到对面的话,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嗯,地址发我。”
下车前,岳栀微叫住了他,递给他一把伞。
她手上帮他抚平领口,轻声细语,“这几天雨水多,我知道你嫌拿伞啰嗦,让阿武拿着。不然外面淋了雨,进屋空调一扑,寒气就进身体里了。”
岳栀微的长相跟黎姝的妖媚不同,美丽而不带任何的攻击性。
听到动静的人越来越多,七七八八都围了上来。
左一句“老板娘”,右一句“也带我开开眼”,直直把黎姝架到了风口浪尖上。
明明没有里子,黎姝仍把面子硬撑了起来。
“急什么!这会儿杜珊珊正忙着,等会他忙完了自然就叫我了!”
见她还嘴硬,白婷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舔上一口杜珊珊的鞋。”
“……”
人群是散开了,但是那一双双恶意的眼睛还在暗处。
今天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若是回头收不了场,黎姝这脸也算是丢尽了,以后谁都能来嘲笑她两句。
怄也把人怄死了。
等白婷一走,黎姝赶紧拿出手机给那备注“冒牌货”的号码发了微信。
「喂!杜珊珊现在是不是在蝶澜!」
「快点回话!」
……
顶楼。
不同于楼下的九曲十八弯,这一层只有八个房间。
但凡能上这八个屋里的姑娘,容貌只是入场券。
上一秒能衣冠楚楚,含笑嫣然的跟你聊金融时事。下一秒就能拿出十八般绝技,跟你风月无边。
除了这些个人间尤物,顶楼还有四位头牌,那都是砸钱都未必能点到的主儿。
其中又以黄小蝶跟眉澜为首。
都是花大价钱挖来的,蝶澜的名字就跟她俩这来的。
据说开业到现在,她们俩出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一次价比一次高。
奇货可居。
而此刻这对姐妹都在同一个屋子里,正一左一右伴着主位的男人。
坐在对面韩元指着她俩笑骂。
“好你们两个小浪蹄子,都跑去陪霍总了,也没人来给我倒杯酒,还把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黄小蝶捂嘴娇笑,嗓音婉转如黄鹂,“就因为您是老板,我们才要帮你留客呀。”
“可不是,我们这可是帮您赚钱呢,怎么还骂人家。”
“少来。”
韩元架起二郎腿,懒洋洋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主意。”
黄小蝶吐了吐舌头,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嗓音甜的能腻死人。
“霍总,您瞧,就为跟您亲近,我都挨了骂呢,是不是也赏脸喝我一杯酒呢。”
作为红极一时的头牌,黄小蝶可谓媚骨天成。
最难得的是她明明是在风月场打滚的女人,却生了一张天真娇憨的面孔,看人的眼神纯真的宛如白纸。
几乎没人能扛得住她这水灵灵的一眼。
偏杜珊珊四平八稳,噙着的笑明明随和至极,却似隔着千山万水。
“黄小姐一杯酒值千金,霍某不好独享。”
黄小蝶的笑僵了下。
韩元倒是乐了,拍拍身旁座位,“得了小蝶,你道行不够,动不了你霍总的凡心,过来我这,哥哥疼你。”
都是久经沙场的,黄小蝶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巧笑嫣然的靠了过去。
聊好了正事儿,韩元举杯跟他碰了下。
“真不带个走?我这两个宝贝,可都不是轻易见人的。”
话音刚落,陪在杜珊珊身边的眉澜膝盖暗示性的蹭过杜珊珊的,多情眸中荡开诱色。
杜珊珊没躲也没动,随意的喝了口酒。
酒杯流转过光晕,唇角的笑在明暗之间,跟躲在云雾团里一样,摸不透,探不明。
年轻的显贵,英俊的脸,无一不是催情药,勾的人去飞蛾扑火。
眉澜撑着他的膝盖如蛇一般往下滑,声音像是含在了舌尖,“霍总,长夜漫漫,不好辜负呢。”
“……”
面对她的卖力,杜珊珊冷静的就如同一位看客。
那是阅尽千帆的淡漠。
香车美人,美酒佳肴,都在他招手一挥间。
再没什么能勾起他的兴致。
打断眉澜魅功的是桌上的震动。
杜珊珊微笑道了声“抱歉。”
眉澜看着他未曾沉迷的眉眼,讪讪的坐到了一旁。
就这么短短十几秒的功夫,桌上的手机又跟连珠炮似的震了七八下。
眉澜不免多看了两眼。
就连韩元也奇了,凭他对杜珊珊的了解,他根本不会加闲聊的人,更别说这么晚还轰炸他的。
韩元随口问了句,“这么晚了,谁给你发微信?”
杜珊珊只一眼就扫过了那满屏的威胁,眼眸中溢出今天第一缕兴味。
不疾不徐道,“讨债的。”
-
午夜时分。
人气高的姑娘都换了三场了,只黎姝屁股都坐硬了,还没等到那冒牌货的消息。
急的她眼珠子冒火。
眼看要散场,休息室的人越来越多。
白婷今天生意不错,回来的时候脸喝得酡红,看到黎姝还跟那坐着,她直接嘲笑出声。
“都来看看这是谁,不是我们的老板娘嘛?怎么,还在这坐冷板凳呢?”
黎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梗着脖子,“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去不行啊!要你管!”
“呵呵呵,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知道楼上陪着的是谁吗?是小蝶姐跟澜姐,别说是进去陪酒,你连进去端酒都不够格。”
白婷抱着手臂,吊梢眼斜她,“也别怪姐姐为难你,你骗了我们这么多人,只要你跪下从我裙子底下钻过去,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看着她岔开的腿,黎姝直接把桌上的本子扔她脸上,“我钻你妈!”
“黎姝,你他妈的敢打我!”
“给我打她!”
“……”
杜珊珊刚一进来就看见黎姝被人按着打,她“嗷”一声,直接抄着门口的板凳就砸人。
正闹着,黎姝掉在地上的手机亮了下。
她直接吼了一嗓子,“都别吵!”
打开微信刚扫了一眼,黎姝就重新抖擞起来了,“白婷,竖起你的猪耳朵听好了,我现在就要上顶楼了!”
白婷捂着擦伤的眼角,半点也不信,“你他妈要是能上去,我跪下舔你的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丽姐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跟站在中间的黎姝,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我不管谁弄得,三分钟,给我收拾回原样!”
大家都很惧怕丽姐,黎姝也不例外。
刚要蹲下收拾,就被叫住。
“黎姝过来,跟我上去。”
听到上去两个字,屋内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黎姝一扬头,十足十的小人得志,“白婷,洗干净嘴巴等着给我舔鞋吧!”
不只是白婷懵了,就连杜珊珊都傻了。
等黎姝嘚瑟着走了,她才吐出两字震惊无比的字,“卧、槽。”
……
黎姝本以为她这接连闹事儿会被丽姐狠批一顿。
意外的是,丽姐不仅没骂人,还给她拿了条裙子。
“穿上。”
黎姝一接过来就知道是好东西,麻溜给套上了,对着镜子左扭右照。
“姐,这是借我的还是送我的,不用还吧?”
丽姐皱着眉,“就你这鼠目寸光的样,是怎么搭上杜珊珊的。”
“是这样……”
不等黎姝编瞎话,她不耐烦的打断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的本事。我叫你过来,是有话问你。”
她冷冷觑了黎姝一眼,“你知道杜珊珊是谁么。”
黎姝不以为意,“知道知道,南城的财神爷嘛。”
“错了!”
见黎姝不说话,杜珊珊嗤笑一声,“你不会是在为程煜吃醋呢吧?”
黎姝哼了声,躺回大床上,“有什么吃醋的,别说是三个,就算是他玩了三十个,那也是岳栀微操心,关我屁事。”
杜珊珊显然不信,她一边数着小费一边道,“你就装吧,程煜这样的金主,打着灯笼都难找,这艘船上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不打他主意的。”
黎姝一个翻身起来,“那又怎么样,京城那么远,南城可是霍翊之的地盘。实话告诉你,霍翊之可是看上我了,要不了多久,我就是你老板娘了,你还不跟我说话客气点!”
“啥?”
杜珊珊丢了手里皱皱巴巴的钱,上手就要挠黎姝,“你个杀千刀的,你让霍翊之包了你还管我借钱!”
黎姝跟她拉扯着,嘴里叫唤,“这不还没包吗!你当霍翊之傻逼啊,毛都没摸到就肯给我钱。”
听明白了原委,杜珊珊总觉得黎姝口中的“司机”有些奇怪。
“你的意思是说,是那狗头司机举荐的你?一个司机有这样的本事?”
黎姝不当回事,“你管那么多呢,不管谁举荐的,霍翊之能看上我不就是好事儿。他把霍翊之电话都给我了,那还有假啊?”
杜珊珊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什么名堂,听到黎姝说电话,她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那你这一上船,手机都被收了,万一霍翊之找你怎么办?”
黎姝那会满脑袋都是赚钱,被她这么一提醒,也跟着胡思乱想起来。
对啊,要是霍翊之找不到她,换别人了怎么办?
她拉了杜珊珊一把,“哎,你不是认识那个什么艾文吗,能不能把手机给我要回来啊?”
杜珊珊气得踢她,“你说说你,钱钱没赚上,还不够给我添麻烦的!”
黎姝嬉皮笑脸,“我勾搭上霍翊之,你也有好处啊,等着我让他给你介绍个大老板,不省的你在蝶澜陪酒了。”
杜珊珊狠狠剜了她一眼,“等着!”
黎姝舒舒服服的趴在床上等,心里琢磨着怎么把霍翊之钓上来。
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等她钓上了霍翊之,她就不用害怕程煜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黎姝拉开门,“你这么快就回来……”
“你是谁!”
门口站着的不是杜珊珊,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此刻的黎姝虽然身上穿的是清洁工的衣服,但她没戴帽子,一张惹人注目的脸就这么暴露在日光下。
对方看愣了,被她质问才回神,迟疑几秒,“我来找杜珊珊,她不在这屋里?”
“不在!”
说完黎姝就把门关上了,后背抵着门板,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跑到楼下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黎姝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更衣室。
其他小姐妹看今晚没什么油水都走了,就剩下等她的杜珊珊。
杜珊珊一脸惊讶,“黎姝你,你这是怎么了?”
黎姝抓着杜珊珊的手臂,“他们骗我!我咬了秦叔逃出来的,你快帮我逃出去!”
“什么?!”
杜珊珊听黎姝得罪了秦叔也唬的不轻,正要细问,只听外面响起叫骂声。
“那贱人去哪了!”
“给我搜!”
杜珊珊赶紧给黎姝塞进柜子里,自己转身迎了出去。
“呀,你们都是谁啊,这是我们的更衣室,可不能乱闯啊。”
冯六面露凶相,“少废话,刚才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哪去了!”
杜珊珊媚笑一声,“红裙子?没看见。”
“怎么,大哥喜欢红裙子啊,我也有条红裙子,不如我穿上跟你走啊。”
“去去去!”
冯六以为黎姝不在,推搡了杜珊珊一把就带人去别处找了。
杜珊珊看见人走远了才把柜门打开,压低声音,“赶紧把衣服换了。”
黎姝换衣服的时候,杜珊珊急的火烧腚似的乱窜。
“你说说你,得罪谁不好,秦叔早几十年可是有名的帮派头子,无恶不作。听说他之前去个场子玩,有小姐妹因为怠慢了他,被废了丢进西门场子里,出来都没人样了。你要是落他手里,必死无疑啊!”
见黎姝还没换完,杜珊珊催促的推她,“好了,差不多得了,把这大衣裹上,快点走。”
门一开。
丽姐正站在门口沉着脸,“你要走哪去?”
“我有急事……”
黎姝还想找借口瞒着,刚说出口就被丽姐打断,“得罪了秦叔,你想就这么走了?”
被发现了,黎姝破罐子破摔,“让我去陪那糟老头子,我死也不去!大不了我不干了!”
“不干了?”
丽姐没跟之前一样发火,嗓音平静而冷然,“黎姝,你该不会真以为下海的日子这么轻松?说点好听的,喝喝酒,几万块就到手了?”
黎姝表情不服,显然她就是这样想的。
丽姐冷笑,“你以为那些公子哥都是傻子么?他们是把你当条养在鱼缸里的鱼,你尝到的甜头,都是他们放下的鱼饵。刘公子,宋少爷,就连你以为那涉世未深的薛小少爷,他也是我们这的常客,他们都在钓你,把你当个乐子,你难道看不出来?”"
路边的烧烤摊,超短裙的女人一拍桌子。
“啥!你认识的不是杜珊珊,是杜珊珊的司机!”
对面,黎姝咬掉了肉把签子丢在桌上,“你以为呢。”
杜珊珊悻悻靠回去,“我还以为你走了狗屎运,还等着你给我引荐财神爷呢,居然是个狗头司机。”
因着之前被骗的事情,杜珊珊对司机这个职业格外的痛恨,拿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口,撂在桌上的声音都格外大。
“你可要小心了,他肯这么帮你,肯定是没安好心想白嫖你。”
“他敢!”
黎姝眼睛一瞪,显出几分泼辣。
正说着,杜珊珊来了个电话,是个熟客约她。
杜珊珊跟对面骚了几句就把黎姝撇下了,气得黎姝拿签子丢她。
本想结账走人,看到了朋友圈下面的两条留言。
第一条是薛小少爷的关心,一长串的话,微信里还给她转了五百,却闭口不提要来。
是呢,在会所点小姐是风流,半夜跟小姐在路边摊撸串就是掉价了。
不过她才没空矫情,有钱不收王八蛋!
黎姝先点了收款,夹着嗓子说了谢谢薛小少爷。
正想结账,看到了下面一条,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地址」
黎姝眼珠子一转,点进对方头像发了地址。
对待“司机”她嗓门顿时大了起来,“要来就赶紧!姑奶奶今天心情好,多教你两手。”
女人颐指气使的嗓音在密闭的迈巴赫内响起。
极度冒犯的语气叫前排的陈素头皮一紧,不由往后扫了眼。
上一个这样跟杜珊珊说话的人是谁?
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的下场不要太惨。
本以为黎姝死定了,可后座的男人非但没动怒,反而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抬眼时眼中还含着尚未消散完全的笑意。
“中山路口。”
“是……”
杜珊珊收了手机又补了句,“开快些。”
-
杜珊珊到的时候,黎姝正跟两个男人纠缠。
俩人是隔壁桌的,见黎姝喝多了想“捡尸”,结果被黎姝拿签子指着鼻子一通痛骂。
“就你们这两头烂蒜还想占老娘的便宜,是尿太黄照不清你们的蛤蟆脸吗!”
“你!”
周围看的人太多,其中一个跳起脚来。
“轮得到你个婊子说话!刚我都听见了,你就是个卖的,装你妈的贞洁烈女!”
他本以为这样说就能羞辱黎姝,谁知她非但没退缩,反而掐着腰骂了回去。
“就算老娘卖你能买得起吗?连十二的啤酒都舍不得点,单等着我喝醉了过来占便宜,我呸!”
“贱货!你说什么!”
那俩人被说急了,上来就抓黎姝。
为了找回面子,他们竟撕扯起她的衣服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卖的女人还遮什么,给大伙看看!”
黎姝穿的是一件吊带裙,敌不过两个大男人的力道,被他们这一扯,顿时露出大半的肩头。
纵然她泼辣,可这大庭广众险些被剥光,她的语气也透出几分慌意。
“放手!给老娘放开!”
伴随着“刺啦”一声,黎姝胸口一凉。
她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身体骤然僵硬。
就在这时,一件散发着木质香调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
整个人被背上的力道带进怀里,只听上方的男人道,“两个男人这样对待一位女士,是否太过粗鲁?”
“你谁啊!竟敢管老子闲事!”
刚才跟黎姝对骂的刺头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看她把我们挠的,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刺头正撸袖子打算给来人一个下马威,谁知还没上前就被男人睨过来的一眼镇住。
一种寒意沿着脊背往上爬,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察觉到危险,好似他惹了不能惹的人。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杜珊珊突兀的笑了,语调柔和,“把二位伤成这样,着实抱歉,那就请二位跟我的朋友去领一些补、偿吧。”
刺头回神,觉得自己碰见了冤大头,又得意起来,“哼,算你识相。”
俩人立刻跟着保镖去了,临走前还对着黎姝放狠话。
“死女人,今天看在你姘头的份上就饶了你,下回给我小心点!”
“你说谁!”
被按在怀中的黎姝又要伸头对骂,被杜珊珊按了回去。
等几人消失在黑色的巷子里,杜珊珊才把一刻不肯安分的女人放出来。
她找不到人,气急败坏的团团转。
“那两个杂碎,一看就是惯犯!你怎么这么窝囊,还给他们钱,要我说,就该剪掉他们的舌头!”
“舌头?”
杜珊珊笑了,镜片后的一双眼却闪出几分森然,“你怎知他们的舌头还在?”
黎姝没仔细分辩这一句,她正站在马路上叫嚣,“臭杂种!有本事回来!”
骂了半天没人回话,她气得跺脚。
脚趾生痛,低头一看,一只高跟鞋早被蹬掉了。
她单腿跳着回去捡起来穿,其中一只鞋跟崴了有点变形,照着马路牙子磕了两下,把跟正过来才穿上。
等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时,发现杜珊珊正饶有兴致的看她。
他脱了西装,身上穿着银灰色的衬衫,金丝镜片后,瞳中的笑意在路灯的碎光下亮的刺目。
黎姝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恼羞成怒,“笑笑笑,笑个屁!”
杜珊珊见她叉着腰的样子哑然失笑,“你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么?这般不会示弱,是会吃亏的。”
黎姝冷哼一声,一拉身上披着的西装,不服输的昂着头,“我在底层生活惯了,就这德行,改不了。”
刚打完架,她原本挽在脑后的长发掉落几缕,不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凌乱的风情。
连衣裙的肩带断了,方才贴着他胸膛的西装正毫无保留的拥着她的上身。
绵延起伏,跌宕的撞进他的眼底。
车灯闪过,拨乱了他的眸光。
杜珊珊喉结在暗影中下压,嗓音微哑,“你这样不像是在底层惯了,倒像是被惯坏了。”
话音刚落,他看到黎姝的神色变了。
就像是刺猬那层坚硬的外壳突然裂开了缝隙。
一向对旁人漠不关心的杜珊珊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她这样不服输的性子,为何会走到下海这一步?
依照她的个性来看,她应该宁可去工地搬砖也不会在会所卖笑才对。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改变了她,或是,刺激了她。
他眉骨轻抬,“为什么会进蝶澜?”
黎姝走后,陈特助从暗处走出来,欲言又止。
“霍总,这位小姐来历不明,您的朋友圈涉及一些内部决策,会不会……”
杜珊珊的微信里只有寥寥十几人,都是同在金字塔尖呼风唤雨的人物。
陈素的担心不无道理。
男人的长指一收,将沾染了黎姝香水味的手机扣回了掌心,似笑非笑的反问了句,“你会相信她的话么。”
陈特助一愣,转而笑了,“是我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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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听说黎姝加了杜珊珊的微信,别人还没怎么样,杜珊珊就笑喷了。
“你?加了杜珊珊的微信?哈哈哈哈,黎姝,你这吹牛逼的功力见涨啊。”
黎姝早有准备,掏出手机怼到她眼前,“谁说我吹牛逼,你们自己看,刚加上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点开了杜珊珊的朋友圈,都是晦涩的术语,若是落入懂行的人眼中,必定是如获至宝。
可黎姝只关心这能不能让她的“谎言”更真实,她指着那微信头像脸不红气不喘,“瞧瞧,还是杜珊珊加的我,你还不跪下叫我老板娘?”
“切。”
旁边响起轻蔑嗤声,“你要是老板娘,那我就是王母娘娘。”
说话的正是中层前任台柱子白婷。
在会所,比撞衫更可怕的是撞型。
白婷跟黎姝就是。
她们走的都是妖艳风,又同在中层。
黎姝来了之后,台都不出就撬了白婷不少客户,恨的她牙痒痒。
此刻听黎姝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搭上了杜珊珊,白婷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她,“我都打听了,人家说杜珊珊根本就没叫陪酒,你在哪加的他?梦里啊?”
黎姝僵了一瞬,接着又掐起腰来,嘴硬道,“我碰见的不行?你又不是杜珊珊肚子里的蛔虫,你知道个屁!”
白婷把口红摔在化妆台上,“好啊!那下回杜珊珊来,我倒要看看,他点不点你!”
“看就看,谁怕谁!”
黎姝梗着脖子撂狠话,毫不心虚。
不行就找那司机帮忙配合一下,他有把柄在她手里,谅他也不敢不答应!
杜珊珊那单算黄了,但今夜还长。
黎姝刚补好妆就有人来叫她,说是薛小少爷来了。
她眼睛立刻亮了,一边卸妆一边高声道,“让他等着!我马上来!”
来这半个月,她也有了几个熟客,这薛小少爷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巧了,跟这薛小少爷第一次见面的头天,她喝太多吐了一天,懒得化妆,眼睛红肿的厉害。
怕被找茬,她诓薛小少爷说自己家人病重,哭了一宿。
这薛小少爷性格单纯,当真以为她是身不由己,卖身为家人看病的小白花,不仅给她点了两瓶两万的酒,还偷偷塞给她五百小费,可把她乐死了。
眼下她如法炮制,卸了妆,单给眼睛上打了腮红,换了个白色的裙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镜中女人不染粉黛,娇嫩嫩的胸脯撑起那片纯白的布料,惹人怜惜,又勾人欲火。
黎姝满意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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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少爷~”
黎姝一推门就捏着嗓子叫了一声,软绵绵的往他怀里扑,锤着他胸口,“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啊,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薛小少爷一听黎姝那把能捏出水的声音就麻了半边身子,一对上她的脸,那半边身子也麻了。
被黎姝撞的软倒在沙发上,慌乱的解释,“没忘没忘,我爸的公司要投城东的标,我这几天一直被我爸抓着加班来着。”
城东?
那不是杜珊珊的地吗?
薛家在南城也算是能叫得上名号的了,居然也要仰着杜珊珊吃饭。
这土财主还真有钱,怪不得那司机要冒充他。
既然杜珊珊这么富,身边的司机,应该也挺有钱的吧?
刚才真该敲他一笔。
黎姝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嘴上不忘娇嗲轻哼。
“人家才不信~”
她戳着薛小少爷的胸口,“你没听说过嘛,男人的加班就是打野食,男人的出差就是度蜜月,你肯定也是这样。”
薛小少爷急的汗都下来了,恨不能举起手发誓,“我不是那些男人,我,我心里只有你。”
黎姝早就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但见他慌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瞧你急的,我信你。”
随着她笑开,那双哀怨的眼睛瞬间流光溢彩。宛如春光乍泄,看痴了薛小少爷。
黎姝瞧他这副呆样,正盘算着怎么宰他一回,旁边就响起一声嗤笑。
一转头才发现今天来的不只薛小少爷,还有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男人。
长相马马虎虎,但那双漏白的眼睛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刺刺的,直直往人骨头里钻。
男人正盯着她裸露的大腿,不知他看了她多久,视线里已有几分淫态。
黎姝眸光在他身上一转,就知道他跟没怎么来过风月场所的薛小少爷不同,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这种客人最是难缠,钱未必肯花几个,揩油却在行。
她警惕了些,“这是?”
薛小少爷无所察觉的给她介绍,“这是我表哥王武,我爸盯着我做标书,做不好不让我走。我特意找了表哥来给我打掩护,不然我今天还出不来呢。”
“怪不得我表弟天天都要念叨黎姝小姐,真是倾国倾城啊。”
王武眼神下流,语调却装的像个人似的,文质彬彬的对着黎姝伸手,“你好黎小姐,我叫王武。”
黎姝扫了眼他那只不过两万的手表,敷衍递手,“王少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时,王武用力揉了两把手里滑的如同豆腐似的柔夷,拇指狠狠的在她掌心剐了一回,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这小贱货,手都长得这么勾人。
若不是薛小少爷在场,他必定要狠狠弄她一场!
他刚这样想,手背就传来刺痛。
黎姝美甲钻在他手背上擦过,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王武吃痛,“你!”
黎姝一脸惊慌的捂嘴,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没事吧王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捏着薛小少爷的衣角,“怎么办,我是不是闯祸了。”
薛小少爷疼惜的握住她的手,迭声安慰,“没事没事,你不是故意的,一点小伤,表哥不会放在心上的。”
到底黎姝是薛小少爷看上的人,王武只能忍下,“是,黎小姐不用在意。”
薛小少爷许久没来,为了让他多开几瓶酒,黎姝没少喝。
酒过三巡,她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一回。
正洗脸,突然被一股大力抵在了水池前。
“谁……唔!”
不等她喊,嘴就被人捂住。
她向后推搡,反被分开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