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几秒,才响起岳栀微温柔的劝慰,“黎姝小姐不会有事的。”
程煜抬手捏着眉心,“她不能有事,我绝对不能让她有事。”
他半阖着眼睛,脑子里都是黎姝。
泼辣的,刁蛮的,甚至是对他怒目而视的。
他就不该放她走。
哪怕是打断她的腿,也该把她留在身边。
沙发旁,岳栀微安静的看着程煜的情绪变化。
程煜对黎姝,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
一旦被他知道她做了什么……
岳栀微身侧的手无声握紧,不,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程煜睡下后,她走到阳台,拨了个电话。
黎姝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回过神她才发现车早就停了。
司机跟陈素都回避了,而她的人已经骑坐在霍翊之身上,他的手就托在她的腿根。
不难看出,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她可能稀里糊涂就这么交代出去了。
身体里那种欢愉骗不了人,霍翊之的技巧就像一滩温泉水一样,能融化女人所有的意志。
她本以为他也跟她一样沉醉,可他却能在眨眼间抽身。
这种感觉让人很是不爽。
像她魅力不够,勾引不了他似的。
察觉到她的不快,霍翊之啄吻她的唇角,像是安抚小朋友一样,拍了拍她的背。
“接个电话。”
黎姝从他身上下去,等她拉好裙子铃声还在响。
她看向霍翊之一脸纳闷,“你不接吗?”
霍翊之笑而不语。
她明白过来,悻悻拉开车门下车。
车外的凉风吹散了刚才的火热,她打了个哆嗦。
车窗上的隐私膜挡掉了她的注视,像是隔绝开了两个空间。
伺候金主还真是够操蛋的。
金主来感觉了,就得陪着浪,金主有事儿了就得上一边候着。
黎姝最烦等人,她的耐心只一点点。
更何况等人这件事总给她一种自己不如其他人、其他事重要的烦躁。
于是等霍翊之打完电话,黎姝已经不在外面了。
他眉头微微扬起,瞳中流出意外。
“黎姝呢?”
陈素的表情一言难尽,“黎小姐先上去了。”
换句话说,她这个情妇上任第一天就消极怠工,丢下金主一个人跑了。
其实刚才黎姝走的时候陈素是拦过的,但黎姝直接一个白眼:哪里等不是等,我上楼等不也一样!
陈素好歹也是跟了霍翊之多年的心腹,谁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唯独黎姝。
于是他也没隐瞒,如实转述了。
末了,陈素看向霍翊之,语调试探,“用不用找人教教黎小姐规矩?”
霍翊之正要开口,屏幕上多了条微信。
是黎姝。
看到内容的刹那,他眉眼如春风拂柳一般化开,低笑一声。
“不用,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
陈素愣了下。
他有预感,刚才霍翊之是要点头的。
但是看了这条消息,他又改变了主意。
陈素不由往屏幕上瞟了眼,不解到底是怎样的消息能哄得霍翊之被她晾着也不生气。
屏幕上。
一双修长的腿,一条腿微屈起,另外一条腿紧贴着。
裙摆的长度在走光的边缘,带给人无限遐想。
「霍叔叔,让它们罚站,你忍心嘛」
黎姝二十岁,比他足足小了十岁,叫他一声叔叔,似乎也正常。
可这样的称呼在这种暧昧的关系里又多了一层别样的禁忌。
毕竟,哪个侄女会给叔叔看大腿?
她用这样的称呼,合理了她的无理。
又用那白花花的视觉冲击,撩拨着他的欲望。
“黎姝,别他妈叫我找到你。”
-
“阿嚏-”
黎姝刚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提着楼下买的煎饼果子上楼。
她今天回来得晚,本以为宋楚红又要鬼吼鬼叫,说她要饿死亲娘。
谁知推开门里面是暗的。
往里一看,宋楚红正睡着。
她也没放在心上,把煎饼果子丢在床头,就自顾自出去卸妆了。
手机总算开了机,霍翊之那也有了回应。
「抱歉,突发状况,你还在蝶澜么?」
想到她刚才是怎么在保安面前丢人的,她按着语音嗓音尖锐,“我在你妈!”
说完她就给霍翊之拉黑了。
对面霍翊之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叹号,哑然失笑。
旁边的韩元也听到黎姝那句国骂,面露错愕。
他都不敢跟霍翊之这么说话,这丫头也太不懂规矩了。
只见霍翊之非但没有生气,甚至又打开了短信,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拉回来,给你转账」
说别的或许黎姝还不会消气,看到这句,不到半分钟,微信就响了。
“你能给我转多少?”
霍翊之顿了下,侧头看向陈助理,“老刘工资多少?”
老刘是霍翊之的司机,陈素低头应道,“八千五,加年终奖。”
霍翊之点开转账,敲了一行数字。
黎姝原本以为霍翊之顶天给她转账个二百红包,挪开看老彩电的眼睛扫了眼屏幕。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个,十,百,千!
五千!
她赶紧点了收款,生怕晚了霍翊之就给收回去了。
不想显得她太没见识,轻咳了几声才按住语音。"
钻石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黎姝忍不住扬起手欣赏。
霍翊之冷不防问,“喜欢么?”
“当然喜欢!这可是钻石啊!”
“你知道钻石代表着什么么?”
黎姝的眼睛都在戒指上,口不走心,“什么?”
“忠贞跟承诺。”
她一愣,缓缓转过头,霍翊之正盯着她一眼不错。
就在那一刹那,黎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有预感,他发现了!
就在黎姝惶恐之际,霍翊之低缓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蒋天枭说的女人,是你么?”
黎姝大脑飞速旋转,霍翊之这样说肯定是起疑心了。
他能站在今天的位置,城府不是寻常人能企及的。
她不能完全说谎,但也不能自投罗网。
“我不知道。”
黎姝半真半假道,“我只是在北桥误入了他的房间,或许是我的反抗让他对我怀恨在心,故意整我。”
这话也说得通,刘公子那样的酒囊饭袋都无法容忍被拒绝,更别说是蒋天枭那样的人了。
霍翊之指间绕着她的发丝,“海城有句话,想跟蒋天枭的睡一夜的女人比黄江的鱼都多,你为什么不想跟他呢?”
他的语调随意的很,好似只是在跟她玩笑,可黎姝却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
她很清楚,如果今天她无法打消霍翊之的怀疑,那么她的下场会比庄思雯还惨。
她定了定神,勾上了霍翊之的脖颈,手指摩挲他的后脑。
“我有两种回答,一个好听的,一个难听的,霍叔叔想听哪个?”
“好听的。”
“因为我眼里只有霍叔叔,其他男人在我眼里跟长了把儿的拖布杆子没区别。”
霍翊之笑了,“那难听的呢?”
黎姝半认真道,“蒋天枭走的是黑路,跟他混在一起,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况且……”
她挺起上身贴近霍翊之,“只有霍叔叔才能让我欲火焚身,我只要你。”
程煜说过,黎姝长了一双会骗人的眼睛。
她认真凝望一个男人的时候,会让人恨不能将她疼到骨头里。"
他面露惊讶,“第一次?”
黎姝偏头,不愿意回答。
她咬紧了唇,不看蒋天枭,想以此熬过接下来的痛楚。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这样要紧的关头,蒋天枭居然没有真的破了她的身子,而是松开了她。
在黎姝不解的目光里,蒋天枭压住她的后颈,舔掉了她的泪。
“我很对女人有床上之外的兴趣,但是你,我对你很好奇。一个游走在权贵之间的女人,是怎么守住自己身体的。”
黎姝咬着牙,“他们都没你这么禽兽。”
面对她的控诉,蒋天枭并没有生气,他笑的肆无忌惮。
“禽兽?你是说这样么。”
他捏起黎姝的腰,狠狠咬在了她锁骨下方。
力道之大,像是要咬掉黎姝的肉。
他松口时,黎姝疼的直抽气,恶狠狠瞪着他。
“欺负女人,你还好意思叫蒋三爷。”
蒋天枭抬指擦掉唇角的血丝,“成,不欺负你,我等着你心甘情愿的给我。”
说完他就放开了黎姝。
黎姝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她试探着扶住池边上岸。
见他没阻拦,她连滚带爬的爬了上去,连裙子都顾不得捡。
蒋天枭仰头看她,水滴从他脸上流下,在喉结上滑过。
“不留个名字?”
黎姝根本不想跟他牵扯,留了个假名就跑了。
直到回到更衣室她才松了口气。
其他姐妹看她这副只穿着内衣的落汤鸡模样都是见怪不怪。
每天从包房里出来的女人什么惨样子都有,能够自己用两条腿走出来就不错了。
-
今晚的北桥依旧歌舞升平。
因为霍翊之在这,较比平日更加贵气逼人。
几个审批航线的领导都在,霍翊之亲自招待了他们。
起初他们还都端着架子,几杯酒下肚,热气都奔着下三路使劲了。
等十二个各具特色的嫩模一进屋,更是丑态毕露。"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玻璃的另一边,蝶澜的老板韩元捏着酒杯笑的开怀,“瞧瞧,这次还真来了个极品。”
他转头看向沙发,“霍总,您老也来看看,比你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不差了。”
男人似笑非笑,“堂堂老板,偷窥员工,很光荣?”
“哎呀,你不懂,这叫情趣。”
韩元头也不回,眼神一瞬也不愿意从那具身子上离开。
霍翊之扫了眼。
女人正大方的展示自己,腰肢纤细,面容妖娆。
跟优雅毫不沾边,好似路边盛放的野花。
娇艳,又廉价。
韩元贱嗖嗖凑过来,“哎,你猜她能坚持多久不出台?”
“三个月。”
“哈哈哈,你也太小瞧她们的胃口了。我猜么,一个月。”
霍翊之起身,将手里的标书推给他,“输了,我就把韩家的标书出局。”
“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整死我!”
-
十个人,最后只通过了黎姝一个。
给她们面试的是领班,大家都叫她丽姐。
黎姝跟在丽姐身后踩踏过厚厚的进口地毯时,她突兀的想,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自己是宋楚红女儿的时刻了。
这算什么呢?
赢在起跑线了?
“没有底薪,卖一瓶酒提百分之二。”
丽姐扫了黎姝一眼,“你长得这么勾人,嘴巴甜点,月入几万轻轻松松。”
黎姝脸上应承,“是是是。”
背地里白眼翻上天,说的容易,嘴巴甜有用?还不是要叫人吃豆腐。
但眼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得挑了。
“等下领一套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