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程煜,他总是很凶。
人凶,接吻也凶。
他喜欢咬她的下唇,喜欢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咬遍她全身。
他说她的身体是天赐的尤物,没有一处不惹火。
他说,等他死了,黎姝也要陪着他殉情,他不可能把她留给任何人。
可现在,他还活着,她却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浑身发热。
黎姝闭了闭眼,再睁开,她眸光流转,搭在霍翊之背上的手缓缓向上,更深的跟他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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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南城格外的闷,像是有层水雾闷在人鼻子上,黏黏的,叫人呼吸不畅。
程煜烦躁的踹了脚后座,“还有多远!”
副驾驶原本昏昏欲睡的阿文一个激灵,转头赔笑,“马上了程哥,还有五分钟。”
“再快点!”
已经飙到180的阿武踩油门的脚更用力。
就在快到小院的时候,阿文指着不远处的火光一脸惊讶。
“秦叔那怎么着火了?”
程煜也看到那冲天的火光,低咒了一声“草”。
“停车!”
程煜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把院子烧了个干净。
他面容扭曲,“怎么回事!”
阿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立刻给秦叔打电话。
关机。
其他人也是一样。
他们没回西门,没有去任何地方,就像是秦叔一行人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诡异。
就在这时,阿武在地上发现了一把折叠刀。
程煜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秦叔的东西,那刀跟了他很多年,他经常拿出来吹嘘,说他用这刀解决了多少人。
所以他们不是不接电话,是他们没法再接电话了!
阿武跟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秦叔再怎么也算是南城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会这样草草的就没了性命?
而此刻程煜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秦叔他们死了,那黎姝呢!
他想都没想就要进大火里找人。
阿武死死抱住了他,“程哥!危险!”
阿文也拦着,“就算是黎小姐在里面,都烧成这样了,人肯定没……啊!”
程煜一脚把阿文踹的跌倒在地,双眼血红好似恶鬼,“谁他妈说她死了!”
她是那么怕死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死!
阿文说不出话,因为他跟了程煜多年,从未见过程煜这幅发疯的样子。
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人性,只剩下野兽的暴怒。
程煜的侧脸被火光映的通红,另一边隐藏在黑夜中,阴森可怖。
他双眼血红,一字一顿。
“给我查,今晚发生了什么,她还是不是活着。”
森然的语调让阿文打了个哆嗦,“是,程哥。”
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折了南城的帮派头子,按理说很快就会有动静。
偏偏任何关卡都没有消息。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程煜脸色阴沉,“是他。”
阿文愣了下,“您说是……蒋三爷?”
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声音都低了些,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可他的地盘不是在海城吗,怎么会来南城。”
阿文小心道,“该不会也是奔着南城的海运来的吧?”
程煜眉峰斜削着压下眼底,如果真是他,那么南城一池子水,是彻底乱了。
……
程煜回南城的别墅时,他的下巴钻出了零星胡茬。
甩掉外套,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听到动静的岳栀微披着衣服出来,见程煜脸色不好,她体贴的倒了杯热茶,上前询问。
“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去找黎姝了。”
程煜没注意到岳栀微骤然僵硬的脸色,背重重砸进沙发里,“她失踪了。”
面对这一群亡命之徒,霍翊之依旧像身处晚宴一样优雅从容淡定自若。
他拂了拂身上沾染的灰尘,抬眸间似有风云涌动,“那秦叔一声招呼不打就带走我的人,是否也有些不合规矩?”
“你的人伤了我,我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哦?”
霍翊之面上笑意淡去,“那秦叔觉得,你碰了我的人,我又该还你一个什么教训呢?”
“呵!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到我的地盘来,我会轻易放你们走!”
秦叔下耷的眼角里都是刀尖上滚过的阴狠,明显是想玩阴的。
十几个一脸横肉的小弟都涌了上去,将霍翊之跟黎姝团团围住。
黎姝下意识后退两步。
她看了看人多势众的秦叔,再回头看看霍翊之身后那孤零零一个保镖。
恨不能揪霍翊之的耳朵问问,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来砸场子不知道多找几个人?
然而下一秒,秦叔的额头上立刻多了个瞄准的红点。
不只是他,每人额头都多了一个。
在夜色下,那一抹红点像是死亡的预告。
秦叔的人立刻骚动起来,“有人!这周围有人狙击埋伏!”
秦叔也慌了,一边拉过小弟挡着自己,一边警惕的朝着周围看。
房梁上,端着消音枪的狙击手正眯着眼瞄准。
暗处黑漆漆的枪管透着无声威慑。
可当秦叔看到他们的穿着时,他顿时惊住,“你疯了!居然跟三爷合作?!”
黎姝一头雾水,三爷?
那是谁?
霍翊之面带微笑,“秦叔,一路平安。”
说完他就拉着呆愣的黎姝离开了。
黎姝走出一段,听到背后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她想回头,被霍翊之按住了肩膀,他嗓音温柔,“会做噩梦。”
黎姝脊背一僵,没再回头,而是看向身侧的霍翊之。
他依旧带着微笑,可她的心却跟掉进了沸水锅里一般。
此刻,传闻中的霍翊之跟身边的男人重合。
他不只是那个陪着她胡闹的司机,他还是那个面慈心狠,掌控着南城地脉的霍翊之。
路边。
陈素将车门拉开,恭敬的低着头。
霍翊之绅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姝僵硬的坐了进去,车开了许久她都没有开口。
等周围不再是郊区的厂房,而是高楼大厦时,她才像是回到了人间。
就着城市的灯光,她看向霍翊之。
霍翊之也在看她,车灯在车内亮了又暗,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暗影。
一时间,她竟看不清他的脸。
对视了片刻,霍翊之主动开口。
“本来想今天当面跟你说,没想到出了意外。”
他本以为黎姝会发火,没想到她沉默片刻,竟娇笑了一声。
“哎呀,您可是南城的财神爷,有空陪我这样的小人物玩闹,那是我的荣幸。您看,我是现在搬走,还是怎么着?”
霍翊之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要你搬走了?”
黎姝脸上浮现了那么一两秒的扭曲,很快又转为了那副讨好的样子。
“我第一次见您是不知道您的身份,这才得罪了您,您看您要是还不解气,让我干点什么都行!”
要说秦叔他们没被解决之前,她还想着怎么找霍翊之算账。
可亲眼目睹了霍翊之是如何冷血的,借她俩胆子她也不敢了。
她就是这样肤浅的人。
有势可仗,她就小人得志的张牙舞爪。
无人可倚,她就夹起尾巴做人。
这是她在底层里混久了的生存法则,天大地大,活着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