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黎姝并不是自己关机的,而是手机没电了。
一个月前她逃到南城时身无分文,为了凑房租,把自己原来的手机卖了。
现在用的是老板那没人要的便宜货,时不时就充不了电关机。
黎姝站在路边等公车,嘴上还不停咒骂着杜珊珊。
一双眼滴溜溜到处看,这一看,视线就定格在了一条小巷子上。
那里停放着一辆黑色宾利,跟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瞅都看不清。
蝶澜所在的这条街是南城的中心,路边的豪车比车展都多。
那些富二代都喜欢把车停在当街上,车后载几个腰细腿长的美人,把油门轰的震天响。
这辆车这样低调,反倒是吸引了黎姝的注意力。
然而更让人稀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方才被众人拥簇的秦叔借着月色行至后车座,对着那半开的车窗弯了腰。
方才黎姝跟人打听了。
这秦叔可是当地响当当的老大,情妇儿女多的跟蛤蟆下崽似的。
可此刻看他的样子,似乎跟他那些开路小弟没什么区别。
黎姝咂舌。
得是什么人物让秦叔这把硬骨头也弯了腰?
……
巷子深处
“杜珊珊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极乐坊被封了,果然就是他干的。”
说到这秦叔脸色的肌肉都跟着扭曲,“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赵老五那不痛不痒,极乐坊也折进去了!”
车内飘出三个字。
“急什么。”
短短三个字,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不看看他的底牌,怎么往下玩?”
秦叔头挨近了车窗几分,“您的意思是?”
“我一直想知道,杜珊珊头顶上通的是谁的路子,这回终于知道了。”
秦叔脸色变换了几次,恍然大悟,“原来您让我收买赵老五,不是真的想从他口中探听什么,而是要引得杜珊珊出手。”
内里一声不耐烦的鼻音,算作回答。
秦叔知道这位爷是个脾气大的主,往里看了眼,语调试探,“极乐坊这一倒,倒是损伤了我大半元气,我怕,我日后不好为您办事。”
“极乐坊算什么,杜珊珊倒了,他的东西哪个不比极乐坊好?”
秦叔的眼睛锃的一下亮了。
引擎声响起。
“没人知道我来南城,闭紧你的嘴。”
说完这句车就开出了巷子,秦叔没马上走,在车屁股后半低着头。
车子驶离巷子。
半开的车窗在公交站台前一晃而过,路灯晃过男人敞开的领口,凸硬的喉结,再往上,是一张倨傲张扬的侧脸。
不等站在路边的黎姝看清,那车窗就在明暗之中合上。
不知为何,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黎姝的心莫名的抽动了一下。
车速极快,溅起路边陈旧的雨水。
黎姝还没想清楚她那一瞬间的心悸是为何,裙摆就被溅上了泥。
登时她什么心思都没了,对着车尾大骂,“杀千刀的,开这么快,是急着回家喝你奶奶洗脚水吗!”
泼辣的嗓音滚在马路上,传入隔音极好的车中,只剩下了寥寥尾音。
可就这一抹余音便叫车内的男人骤然睁开了双眼,低喝一声。
“停车!”
司机吓了个激灵,猛然踩住刹车。
再回望,一辆公车挡住视线。
男人正要下车,司机急忙提醒,“老先生说了,您现在在南城不好露面,您看……”
男人狠狠踹了脚车门,低咒一声,咬牙等着。
等公车开走后,车站立着几个深夜加班的上班族,低着头,毫无生气。
没有她。
不是她。
程煜翻出烟盒点上,刚放到唇边,又恨的揉在了掌心。
烟蒂的炙热带回了他几分理智,恰逢电话响起。
他皱了皱眉,接起,“喂,栀微。”
细腻温婉的嗓音响起,吴侬软语透出半盏清雅茶香,“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程煜看了眼表,“你不是去我爸那了,他身体怎么样。”
“伯父还好,知道你下周要陪我回南城看爷爷,给我带了好几样补品。说是等订婚日子定下来,也要来南城看一看。”
又是催婚。
程煜没说话,展开掌心,看着那碎掉了烟卷,眼底一片烦躁。
对面感知到他的不快,识趣的转移话题,说起他出差的皖城雨水多,让他多穿衣。
几句温柔关心,化解了方才的气氛。
电话挂断前,程煜冷不丁叫了她一声。
“栀微。”
女声放的很柔,“怎么了?”
“黎姝临走前,有没有说她要去哪。”
片刻停顿后,对面一声叹息,“没有,我跟黎小姐毕竟不是朋友,我想,这件事她会告诉更亲近的人。”
亲近的人……
几个字让程煜脸上爬满戾气。
挂断电话,他展开掌心,甩落那一掌的碎屑。
他咬着牙,像是咬着谁的肉。
“黎姝,别他妈叫我找到你。”
-
“阿嚏-”
黎姝刚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提着楼下买的煎饼果子上楼。
她今天回来得晚,本以为宋楚红又要鬼吼鬼叫,说她要饿死亲娘。
谁知推开门里面是暗的。
往里一看,宋楚红正睡着。
她也没放在心上,把煎饼果子丢在床头,就自顾自出去卸妆了。
手机总算开了机,杜珊珊那也有了回应。
「抱歉,突发状况,你还在蝶澜么?」
想到她刚才是怎么在保安面前丢人的,她按着语音嗓音尖锐,“我在你妈!”
说完她就给杜珊珊拉黑了。
对面杜珊珊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叹号,哑然失笑。
旁边的韩元也听到黎姝那句国骂,面露错愕。
他都不敢跟杜珊珊这么说话,这丫头也太不懂规矩了。
只见杜珊珊非但没有生气,甚至又打开了短信,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拉回来,给你转账」
说别的或许黎姝还不会消气,看到这句,不到半分钟,微信就响了。
“你能给我转多少?”
杜珊珊顿了下,侧头看向陈助理,“老刘工资多少?”
老刘是杜珊珊的司机,陈素低头应道,“八千五,加年终奖。”
杜珊珊点开转账,敲了一行数字。
黎姝原本以为杜珊珊顶天给她转账个二百红包,挪开看老彩电的眼睛扫了眼屏幕。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个,十,百,千!
五千!
她赶紧点了收款,生怕晚了杜珊珊就给收回去了。
不想显得她太没见识,轻咳了几声才按住语音。
“看在你有诚意的份上,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下回再敢放老娘鸽子你就死定了!”
杜珊珊含笑说“好”,十足的耐心。
这叫韩元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几分味道,总觉得杜珊珊在黎姝身上花费的心思有点太多了,半开玩笑道,“不是要告诉她你的身份,怎么不说了?”
“这几天我有事情要处理,等我查到是谁在驱使秦叔再说。”
“那,告诉她之后,你是要包她?”
杜珊珊抬眼,“不然呢?”
韩元的那点子古怪放回肚子里,是了,一个陪酒的女人,不包难道还要请回家做女朋友不成。
是他多虑了。
-
入夏后一天比一天热。
黎姝几乎是算着日子过,只等着月中发了工资换个有空调的房子。
这些日子杜珊珊忙着查秦叔的后台,黎姝时不时的就给他发消息。
问的自然不是他,而是他“老板”。
问完之后总会聊上一阵,倒也成了习惯。
到后来,黎姝也分不清她是想问他老板,还是想跟他聊天了。
这天是杜珊珊先找的她,说明天就忙完了,可以安排她见“老板”了。
“真的?你真能安排我见杜珊珊?”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姝兴奋不已,转而又焦虑起来。
“杜珊珊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万一他看不上我怎么办?”
女人紧张的声音让她听上去有种不同于平日的弱态,引出对面一声笑。
杜珊珊的声音放低了几分,“放心,我保证他一定会看上你。”
“啊!”
黎姝举着高跟鞋,“敢骗老娘!你还嫩了点!”
趁着司机眼冒金星,黎姝开了车门就跑。
她撒丫子在小巷子里飞奔,马上要跑到大路上。
面前被人挡住。
“贱人,你还想往哪里跑!”
看到来人,黎姝一愣,“马六?”
原来不是那司机见色起意,是秦叔要抓她!
一个麻袋兜头扣了下来,在她挣扎的“呜呜”声中,人被扔上了车。
秦叔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为祸一方的人物,现在虽然没落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黎姝敢伤他,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前几天他就让小弟在黎姝家附近蹲守,偏黎姝上了游轮几天没回来。
今天总算是逮到机会,叫小弟扮成司机把她骗上了车。
就是没想到黎姝这么泼辣,险些给她跑了。
-
头上的麻袋被扯掉的时候黎姝看到的是个破旧的平房,地上甚至还有血迹,这叫她顿时紧张起来。
她什么都不怕,但是她怕死。
秦叔笑声阴森,“呵呵呵,之前不是挺嚣张的么,现在哑巴了!”
上回她尚且有余地周旋,眼下她被拉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周围都是秦叔手下,根本跑不掉。
于是黎姝眼珠子一转,换了一副嘴脸,“哎呀,上回不是人家不懂事嘛,秦叔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秦叔原本还想着怎么调教黎姝,此刻被她这谄媚的一句弄得愣了几秒,随后他哼笑一声,“还挺识时务的,不过晚了!”
黎姝也没指望几句好话能让她脱离危险,她环顾四周,对上秦叔身后那些用淫秽眼神盯着她裙摆的小弟们,一阵恶寒。
不出意外,她今天就会沦为他们的盘中餐。
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守了这么久的身子,就连程煜都没给,眼下却要被这帮人糟蹋,早知道还不如十万块卖给刘公子了。
就在黎姝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叔手一挥,让人把黎姝架起来。
动手的有一个是马六,他被废了一条手臂,姿势别扭。
此刻面对黎姝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可看到她被拉出露出的半个肩头,那火又烧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狠狠捏了黎姝的大腿一把,另外一个人也没好到哪去,趁机揉她的屁股。
黎姝被拖到秦叔面前,被强制抓起头发对着他那张松垮的老脸。
秦叔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哪怕这样狼狈,她依旧跟烂泥里长出来的曼陀罗一样,颜色不减分毫。
“原本我还想包你当情妇,但是你不识抬举,那就只能交给兄弟们玩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会留你一口气的,毕竟,你的命上面还有用。”
上面……
黎姝被那些小弟拉扯的时候脑子里电光石火想到了什么。
那个小巷。
那辆车。
那种熟悉的感觉……
“程煜!”
黎姝拼了命抓住了秦叔的衣服,“你上面的人是程煜!”
听到程煜的名字,秦叔的脸顿时变了,厉声道,“你怎么知道程煜的,说!是不是霍翊之告诉你的!”
他跟程煜的来往一直是暗处进行的,他的手下都没两个知道的,黎姝是怎么知道的!
黎姝一听自己猜对了,心口狂跳,她知道,今天她是站着出去还是被抬着出去,就看她接下来怎么说了。
她清了下嗓子,佯装镇定,“想知道,先让他们放开我。”
秦叔盯了她一会儿,那种阴冷的视线看的人心里发毛。
黎姝虚张声势的挺住了。
……
医院走廊
岳栀微微笑上前,对黎姝伸出那只精心保养的手。
“黎小姐,好久不见。”
黎姝并没有伸手,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岳栀微被无视也不尴尬,手臂垂在身侧。
“一起下楼去喝杯咖啡?”
黎姝防备的抱着胸,语调刻薄,“我们好像没有一起喝咖啡的交情吧,再说了,岳小姐不是该围着程煜,想方设法怎么击退情敌么,不怕喝咖啡的功夫,程煜跟女人跑了?”
岳栀微嗓音微凉,“倒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像黎姝小姐这样的女人不多见。”
四目相对,是无声的交锋。
良久。
岳栀微重新露出微笑,“黎姝小姐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还有,阿煜知不知道你在这?”
或许是暴露了本性,此刻的岳栀微比起一年前露出些不加掩盖的锋芒。
在黎姝看着岳栀微的时候,岳栀微同样也在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让她第一面就感觉到危机的脸。
明面上,她假意蛰伏,顺从。
背地里,她花费了无数个日夜筹谋,一边在程煜面前温柔大度,一边在黎姝心上埋下一个又一个定时炸弹。
等时机到了,她亲自上门引爆。
那一场交锋,岳栀微赢得彻头彻尾。
而现在,她绝对不允许意外的发生。
-
医院周围的咖啡店不多,最近的只有一家连锁的咖啡店。
黎姝要了杯果汁,插管进去喝了半杯。
岳栀微并没有喝她点的咖啡,只是将包放在膝上,挡住上移的裙摆。
黎姝解了渴,喝的不那么快了,吊着眼睛扫了她一眼,“我时间不多,想说什么赶紧说。”
“你应该见过阿煜了。”
岳栀微言语笃定。
黎姝往前靠了靠,眉眼轻佻,“是啊,怎么了,你怕我把你的未婚夫抢走?”
“我觉得黎姝小姐不是那么不聪明的人,好不容易逃出京城,还要重蹈覆辙。”"
在那张大腿秀的下面,是霍翊之的回复。
「今晚好好休息」
她眉头蹙起,这什么意思?
花了钱又不睡她?
-
隔日,奶茶店。
小圆桌对面的女人一脸惊讶,“啊?然后呢,昨天财神爷真没上楼?”
见黎姝点头,杜珊珊一拍大腿,“这怎么还过门不入啊,是不是你魅力不行啊?”
“放屁!”
黎姝用力搅着奶茶吸管,“老娘魅力行死了好吧!”
杜珊珊一个白眼,“那他钱都花了为啥不睡你?做慈善呢。”
说到这她想起来什么,“哎,他说没说给你多少啊?”
黎姝得意的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几秒钟后,奶茶店里响起杜珊珊震惊的爆呵。
“多少?十万?!”
“你小点声!”
黎姝推了杜珊珊一把,但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十万,蝶澜上层的小姐都拿不到这个价。
杜珊珊一拍桌子扬声道,“把菜单上的奶茶都上一遍!”
黎姝立刻捂她的嘴,“你疯啦!来这装什么土豪。再说了,这月的钱还没到账,我哪来的钱结账。”
杜珊珊“啧啧”两声,“霍翊之才不差这十万,不先给你是怕你拿了钱跑了吧。”
“嘿,你把你姑奶奶当什么人了。”
要说之前黎姝或许还有点小心思,但经历了昨夜,借她个胆子她都不敢。
明明单从外表来看,霍翊之是一个儒雅平和的绅士,终日带着笑容。
可同时,他正是用这样的面孔,结果了那些人。
这样的霍翊之比程煜都可怕。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会不会上一秒还跟你聊天,下一秒就治你于死地。
至此,黎姝也终于明白了丽姐当日为什么那么忌惮霍翊之。
“哎,想什么呢,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阿煜为了找你,动用了不少警力。我之所以会先他一步,是因为我拦截了他的消息。可这只是暂时的,如果阿煜找到你,还知道你在会所当一名陪酒小姐,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听到“陪酒小姐”四个字,黎姝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跟了程煜这么久,她深知程煜的个性。
他倨傲张狂,不可一世。
他碰过的东西,哪怕是砸碎了也不会给别人。
那日她不过情绪上头威胁他几句,他都想要她的命。
要是他知道她进了会所,给他带了绿帽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男人就是这样,自己怎么风流无所谓,却要求身边的女人忠贞不渝。
换了别的男人,黎姝会直接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可偏偏那个人是程煜。
他的权势地位,都不是她能抗衡的。
岳栀微见时机到了,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护照,里面还夹着机票。
“这是你的护照,我帮你买了出国的机票,你离开之后,我会给予你一些金钱的补偿,最主要的是……”
她看向黎姝,上扬的唇角像是无形的刀子,割掉她的自尊,“那边没人知道你的出身,你的职业,你可以重新开始。”
这样诱人的橄榄枝,她认为黎姝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于是在黎姝朝着护照伸手的时候,她面带笑意的推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
黎姝当着她的面撕掉了那本护照,碎裂的纸张后面,是她讥讽的笑。
“你提到我的出身职业了,就该知道,女人的钱,我花不惯。”
临走前,黎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头看向岳栀微。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见到程煜了,只是他那时候正忙着跟船上的三姐妹玩呢,并没有发现我。”
“啧啧,那三姐妹啊,不仅长得一模一样,柔韧性也是非同一般,程煜在船上三天,都是她们陪着,怕是腿都玩软了。”
见岳栀微的笑容变得僵硬,黎姝继续往她心上插刀子,“回头你记得给程煜熬点补肾的汤,免得他年纪轻轻就亏空了。”
不过岳栀微显然不是能被这三言两语击垮的人,她并没有失态。
但在黎姝走后,她松开了紧攥的掌心,上面多了一排指印。
望着窗外女人妖娆妩媚的背影,她眸光渐沉。
枯坐片刻,她拨了一个号码,“喂,哥,忙吗?”
离开咖啡店,黎姝仰头看着头顶刺目的阳光,一阵目眩。
她在岳栀微面前表现的毫不在乎,但她只要一想到程煜正布下天罗地网抓她,她就一阵不安。
甚至走路的时候都要回头多看几眼,提防着有什么人突然从她背后套她麻袋。
要想不躲躲藏藏,她得保证自己抱的大腿足够粗壮才行。
半小时后。
黎姝站在被称作北桥的北钱庄门口。
她之前从杜珊珊嘴里听说过北桥,她说这里涵盖了南城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来的都是不可说的贵人。
有人戏称,在北桥见到玉帝都不会惊讶。
那时黎姝只是听个热闹,现在实打实的站在北桥那气势压人的门头下,不免咽了咽口水。
这么大的场子,还只是杜珊珊的生意之一,那他得多有钱!
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目阳光,整栋大楼如同一座竖立的堡垒。
黎姝迈过旋转门,到了前台。
“霍……咳咳,霍先生在吗?”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目光在黎姝身上打量了一圈,下巴微扬,眉目中都是被客人权气财熏出的傲气。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玻璃的另一边,蝶澜的老板韩元捏着酒杯笑的开怀,“瞧瞧,这次还真来了个极品。”
他转头看向沙发,“霍总,您老也来看看,比你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不差了。”
男人似笑非笑,“堂堂老板,偷窥员工,很光荣?”
“哎呀,你不懂,这叫情趣。”
韩元头也不回,眼神一瞬也不愿意从那具身子上离开。
霍翊之扫了眼。
女人正大方的展示自己,腰肢纤细,面容妖娆。
跟优雅毫不沾边,好似路边盛放的野花。
娇艳,又廉价。
韩元贱嗖嗖凑过来,“哎,你猜她能坚持多久不出台?”
“三个月。”
“哈哈哈,你也太小瞧她们的胃口了。我猜么,一个月。”
霍翊之起身,将手里的标书推给他,“输了,我就把韩家的标书出局。”
“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整死我!”
-
十个人,最后只通过了黎姝一个。
给她们面试的是领班,大家都叫她丽姐。
黎姝跟在丽姐身后踩踏过厚厚的进口地毯时,她突兀的想,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自己是宋楚红女儿的时刻了。
这算什么呢?
赢在起跑线了?
“没有底薪,卖一瓶酒提百分之二。”
丽姐扫了黎姝一眼,“你长得这么勾人,嘴巴甜点,月入几万轻轻松松。”
黎姝脸上应承,“是是是。”
背地里白眼翻上天,说的容易,嘴巴甜有用?还不是要叫人吃豆腐。
但眼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得挑了。
“等下领一套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那我吩咐他们家老板准备一桌。”
朱三隼说着就要打电话,被霍翊之叫住。
“不必了。”
黎姝说她请客,还是走经济实惠路线比较好。
只是霍翊之忘了,陈三隼给他推荐的餐厅怎么可能是实惠的。
黎姝仰头看着金灿灿的牌匾看向霍翊之,掐着腰气急败坏。
“我说要请你吃饭,你带我来这,你是想宰我啊!”
被冤枉的霍翊之很是无辜,他想了个无伤大雅的借口。
“这里我朋友有卡,可以打折。”
“真的?”
黎姝将信将疑。
刚一坐下,就有服务生送上热毛巾。
服务生恭敬递上两本菜单,“您看看需要点些什么,松茸跟海参都很新鲜。”
黎姝什么都听不见,一看那海参后面的零,她二话不说就拽着霍翊之走。
霍翊之头一回进餐厅连杯水都没喝上就被拉走了,不过他也没反抗,任由她折腾。
出了餐厅,黎姝才开始跳脚,“五千多一盘,你把我当冤大头呢!”
见她都要跳到马路上了,霍翊之抬起手臂,很是绅士的把她拦到了里侧。
“不然我们回去,我请你吃赔罪?”
黎姝嫌弃撇嘴,“你个司机装什么大款,吃一顿你一月工资都没了。”
她看了圈,“哎,对面有家串串火锅,吃这个去吧。”
没了雅间,也没了服务员。
看着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竹签子泡在锅里,霍翊之面带微笑的把所有的串串都放在了黎姝方向。
黎姝没在意,自己吃的痛快。
火锅是麻辣的,她本就红润的嘴唇吃的鲜红,愈发显得面容艳丽。
长发松松盘在脑后,被辣出的薄汗混着雾气挂在颈间,亮晶晶的黏着几捋碎发。
此刻她的样子莫名让霍翊之想起了那天她中药时的模样,脸颊烧的通红,像是一块香艳的玉,牢牢的贴在他身上。
那么刻薄的嘴唇,尝起来却是软的。
随着黎姝低头吃东西,她领口也跟着往下坠。
一滴清汗沿着她的锁骨往下,引得男人的喉结也跟着往下。"
不过如果不是那条视频,她现在……
想起当时朱三隼那副看死人的神情,黎姝后怕的打了个哆嗦,声音也变得尖细。
“你既然知道霍翊之不会放过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他捏死了!”
听筒里的女声太大,蒋天枭眯着眼把手机移开了些,笑的不羁。
“我不是告诉你让你跟我么,谁让你非要吊死在霍翊之这一棵树上?”
“我愿意吊死还是撞死都是我的事情,我只求你蒋三爷以后别再折腾我!我是个小人物,伺候不了你这尊大佛!”
“好。”
蒋天枭干脆的应声让黎姝有一瞬的怔愣,他居然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
她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一半觉得轻松,另一半觉得蒋天枭缠她缠的紧,实际上也不过尔尔。
她不想暴露自己心里那抹没道理的空落,提高嗓音道,“蒋三爷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失信个女人,那就请你说话算话!”
只要蒋天枭不再横插一脚,就算现在她跟霍翊之有些隔阂,她也有自信给他抹平。
毕竟,她的身体就是最大的利器。
只要霍翊之做了她第一个男人,之前种种自然都能烟消云散。
不仅女人能睡出感情,男人也一样。在那些男人眼里,被他们睡过的女人,都会有种狗撒尿的领地意识。
没人能拒绝一个尤物的第一次。
上了床,再稳重的男人也要变动物,她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扯掉霍翊之的面具!
然而就在挂断电话的时候,蒋天枭冷不防说了句话。
“黎姝,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找你,但是你下次找我,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自认识蒋天枭开始,他们之间就有一种浓烈的氛围,一半源自欲望,一半源自刺激。
此刻他的嗓音不似平时那么调侃戏谑,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然。
让黎姝倍感陌生之余,心里也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有霍翊之这个财神爷,什么是非要找蒋天枭不可的?
相反,如果没了他添乱,她没准很快就能上位了呢。
于是她很是有志气的丢下了句,“少操心了你,我死也不去找你!”
接下来三天霍翊之一直没露面,他忙,黎姝也忙。
她通过乔姐联系到了一处取环的地方。
过程比她想象的难熬的多。
她可以在男人面前脱光衣服,欣赏他们那副野狗馋肉的口水样。
但是当那些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围着她,用冰凉的镊子拨开她的隐私的时候,她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