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昨天她走的时候神志不清,完全不知道她走后蝶澜发生了什么。
“我走了秦叔没怎么样吧?丽姐那怎么样了?”
“秦叔砸了蝶澜好几个包间,丽姐还能怎么,气得半死呗,我看你暂时不要再回来了。”
“那我工资怎么办?”
杜珊珊一翻白眼,“你还想工资呢?你闯了这么大的祸,丽姐不让你赔钱都不错了。”
黎姝一听这话急了。
原本她想着先从杜珊珊那借两万,等发了工资再还她。
工资一泡汤,她这嘴也张不开了。
倒是杜珊珊听出来了,“你急用钱?”
“是。”
“多少?”
黎姝也没端着,“两万。”
“我手里有一万五,先给你用,再多我也没有了。”
外人都觉得干这行的小姐手里肯定不缺钱,事实上她们手头的钱来得快去的更快。
都是靠脸吃饭的,要保养,要医美,还要买行头。
最要命的,是她们心底那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欲望。
珠宝,名牌包包,房子,车……
在这个精神世界极其贫瘠的土壤,唯有这些才能填满她们心口的空洞。
杜珊珊也是一样。
用她的话说,只有花钱当大爷的时候,她才能平衡些。
“你这钱连手术费都不够,更不要说后面的医疗费了。”
杜珊珊说的也正是黎姝担忧的,再拖下去可就不是截肢这么简单了。
“哎对了,我有个赚快钱的地方你想不想去?”
杜珊珊说的是最近圈里挺有名的一个游轮聚会,参加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去年听说一个极其豁得出去的外围拿到了一套海景别墅。
不过代价也不小,下船都是被抬下来的。
只要够格上船就有一万块,剩下的就要各凭本事了。
“你要是不想陪客,可以当服务生。但是这种地方你也知道,上了船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你得想好。”
黎姝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在蝶澜这种会所有时候尚且身不由己,更不要说在这种离开陆地的游轮上。
正说着,刚好宋楚红醒了。
黎姝说等下给她回话,挂断了电话她快步冲到了床前。
“你自己腿坏了都不知道说一声?现在好了,要截肢,你后半辈子就要当瘸子了!”
宋楚红嘟嘟囔囔,“谁知道这么严重,我以为养养就能好呢!”
见黎姝又要骂人,她嘴硬道,“截肢就截肢,又不是死人了,你艳红阿姨,跟那个凤姨,不都瘸了,这有什么。”
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这些女人多半上年纪都会成瘸子。
宋楚红说的艳红阿姨是给个富商做情妇让人原配打瘸了。
至于凤姨是年轻的时候只顾着赚钱,也不管老的少的,来者不拒,因此做了病。
黎姝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
宋楚红让她看的瘆得慌,“你个死丫头,这么看我做什么,还是不想管你老娘了!”
黎姝没跟她吵架,平静问了句,“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宋楚红视线有一瞬的躲闪,“还能怎么伤的,前几天从楼梯上摔了下。”
“放屁!一楼能摔成这样?”
黎姝咬着牙,“你是在南城伤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还记得宋楚红当时阻止那些人带她离开的时候有多泼妇,甚至还上嘴咬了其中一个人。
但她一个女人怎么能敌的过训练有素的保镖,生生被打断了腿。
当时的黎姝已经被麻袋套了头只听到叫骂声,后来宋楚红来救她时她没见她怎么叫痛,只以为她没事。
“阿煜为了找你,动用了不少警力。我之所以会先他一步,是因为我拦截了他的消息。可这只是暂时的,如果阿煜找到你,还知道你在会所当一名陪酒小姐,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听到“陪酒小姐”四个字,黎姝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跟了程煜这么久,她深知程煜的个性。
他倨傲张狂,不可一世。
他碰过的东西,哪怕是砸碎了也不会给别人。
那日她不过情绪上头威胁他几句,他都想要她的命。
要是他知道她进了会所,给他带了绿帽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男人就是这样,自己怎么风流无所谓,却要求身边的女人忠贞不渝。
换了别的男人,黎姝会直接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可偏偏那个人是程煜。
他的权势地位,都不是她能抗衡的。
岳栀微见时机到了,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护照,里面还夹着机票。
“这是你的护照,我帮你买了出国的机票,你离开之后,我会给予你一些金钱的补偿,最主要的是……”
她看向黎姝,上扬的唇角像是无形的刀子,割掉她的自尊,“那边没人知道你的出身,你的职业,你可以重新开始。”
这样诱人的橄榄枝,她认为黎姝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于是在黎姝朝着护照伸手的时候,她面带笑意的推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
黎姝当着她的面撕掉了那本护照,碎裂的纸张后面,是她讥讽的笑。
“你提到我的出身职业了,就该知道,女人的钱,我花不惯。”
临走前,黎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头看向岳栀微。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见到程煜了,只是他那时候正忙着跟船上的三姐妹玩呢,并没有发现我。”
“啧啧,那三姐妹啊,不仅长得一模一样,柔韧性也是非同一般,程煜在船上三天,都是她们陪着,怕是腿都玩软了。”
见岳栀微的笑容变得僵硬,黎姝继续往她心上插刀子,“回头你记得给程煜熬点补肾的汤,免得他年纪轻轻就亏空了。”
不过岳栀微显然不是能被这三言两语击垮的人,她并没有失态。
但在黎姝走后,她松开了紧攥的掌心,上面多了一排指印。
望着窗外女人妖娆妩媚的背影,她眸光渐沉。
枯坐片刻,她拨了一个号码,“喂,哥,忙吗?”
离开咖啡店,黎姝仰头看着头顶刺目的阳光,一阵目眩。
她在岳栀微面前表现的毫不在乎,但她只要一想到程煜正布下天罗地网抓她,她就一阵不安。
甚至走路的时候都要回头多看几眼,提防着有什么人突然从她背后套她麻袋。
要想不躲躲藏藏,她得保证自己抱的大腿足够粗壮才行。
半小时后。
黎姝站在被称作北桥的北钱庄门口。
她之前从杜珊珊嘴里听说过北桥,她说这里涵盖了南城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来的都是不可说的贵人。
有人戏称,在北桥见到玉帝都不会惊讶。
那时黎姝只是听个热闹,现在实打实的站在北桥那气势压人的门头下,不免咽了咽口水。
这么大的场子,还只是霍翊之的生意之一,那他得多有钱!
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目阳光,整栋大楼如同一座竖立的堡垒。
黎姝迈过旋转门,到了前台。
“霍……咳咳,霍先生在吗?”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目光在黎姝身上打量了一圈,下巴微扬,眉目中都是被客人权气财熏出的傲气。
黎姝这一嗓子让陈特助注意到了她,同时也认出了黎姝就是那个让杜珊珊破例加了微信的陪酒小姐。
对上杜珊珊瞥过来的一眼,陈素心领神会,顿了顿道,“霍总呢?”
听到陈特助的话,黎姝都跃到嗓子眼的心脏又跌了回去。
转而又有些好笑,她想什么呢,这司机怎么可能是杜珊珊?
她起身拍掉了手上的零食碎屑,“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跟陈特助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搭着他肩头,给他飞了个媚眼。
“小哥哥,别说在顶楼见过我们哦。”
说完她便扭着那细的过分的腰肢离开了包厢。
门合上的刹那,陈素骤然回神。
转头对上杜珊珊那双欲笑不笑的神色,他猛然低头鞠躬,“对不起霍总,我走神了。”
杜珊珊嗓音噙着笑,指间轻点两下桌面,“她的确有让人走神的资本。”
陈素缓缓抬起头,试探道,“需要她今晚陪您吗?”
“她不出台。”
陈素不以为意,刚来会所的年轻女孩十个有九个都是卖艺不卖身,都想着捞笔快钱就走。
最后十乘十都会陷进去,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无一例外。
他自然道,“我去安排?”
只要杜珊珊点头,那么今夜黎姝一定会出现在他床上。
不管她愿意与否,从今夜起,她就会成为一位出台的小姐。
杜珊珊没回答。
而是拿起了桌上黎姝刚才用过的酒杯,透明的杯口一团暧昧的红。
指腹抹过,模糊了边缘。
“那我岂不是输了。”
陈素不知道杜珊珊跟韩元的赌约,面露不解。
杜珊珊并没有解释,仰头饮下了一口杯中红酒。
喉结滚动,吞咽。
眉宇间缓缓透出一种面对新鲜事物的兴趣。
更何况,比起推她下去,他更想看看,她自己会如何走。
“去北钱庄。”
-
南城的钱庄明里暗里大大小小上百个,最出名的有三个。
西钱庄是个黑老大占着,大门一关,内里牛鬼蛇神毫无法纪。
东钱庄以赌场闻名,一进那门,要不鱼跃龙门,要不倾家荡产。
至于这北钱庄就神秘的多了,这里经营着一切买卖,鸡鸣狗盗,权色交易,外面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这都明码标价。
这里就像是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也是拉开穷与富的界限。
不过最近这北钱庄不太平,先是个大人物来玩被拍了。
紧接着又被查封了一次,虽然只有一个下午,但北钱庄屹立多年,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从无被查封的先例,可见是内里出了奸细。
陈素说钓上来的大鱼,正是这一条。
午夜。
北钱庄的包间,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扯下头套。
胖男人看到周围几个脸熟的小弟,顿时破口大骂。
“草!你们疯了是不是!居然敢绑我赵老五,不他妈看看北钱庄姓什么!”
“哦?”
上扬的语调透着几分玩味。
“我竟不知,这北钱庄什么时候改姓赵了?”
听到这道慢条斯理的嗓音,原本还顶猖狂的赵老五瞬间僵了脊梁,缓缓转头。
视线接触到沙发上男人的刹那,他额上立刻沁出一层薄汗。
“霍……霍先生……您怎么来了?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杜珊珊微笑,“倒是我的不是了,来之前没知会你一声。”
明明他的语调随和无比,赵老五额头上的汗珠却滚了下来,他眼珠子乱转,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嘴上赔笑,“霍先生哪的话,我不过是您的一条看门狗,我是怕怠慢了您。”
“是么,我还以为是你看不上我这北钱庄,想要另谋高就。”
话音刚落,几张照片就从上方飘了下来。
看清的刹那,赵老五顿时面若死灰,不住的磕头。
“先生,是我鬼迷心窍,您看在我跟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回,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
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赵老五惶恐抬眼,对方却屈尊降贵亲自扶起了他。
“老五,你跟我多年,自知我心软念旧情。”
赵老五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他笑意温和,可被他托住手臂的时候,他却抑制不住的发抖,呆愣愣的看着面容英俊儒雅的男人嘴唇开合。
“你忙着钱庄的生意,应该很久没见家人了,我派人把他们带来了,就在门外。”
男人眉眼含笑,“听说,你的小儿子刚五岁,正是可爱的时候,等下你可要好好的抱一抱。”
“不……”
“不!先生……”
赵老五不停的摇头,嗓子眼似是被掐住了一般,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都把家人送出国了,杜珊珊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来不及细想,杜珊珊已经朝外走去。
一步,两步。
就像是对赵老五命运的宣判。
家人的脸依次在他面前闪过……
若是他们真的在这,他不死,杜珊珊不会放过他们的!
“咔-”
门锁打开。
就在杜珊珊压下门把手的刹那,背后一声枪响。
杜珊珊唇角勾了勾。
转头,正看到赵老五倒下。
赵老五夺了小弟的枪,竟就这么自杀了。
一滩污血沿着他的太阳穴蔓延。
而门外,空无一人。
“唉。”
杜珊珊轻叹一声,面露无奈,“老五的性子还是这么急,我不过跟他开个玩笑,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了。”
屋内的几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开口。
还是二把手陈四开口圆场,“霍先生心善,是老五他……他自己没脸活下去了。”
杜珊珊对他们的回答似也不在意,只是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后事就交给你处理了,记的帮他找一块风水宝地。”
“……”
外面灯火通明,花红酒绿,正是场子最热闹的时刻。
杜珊珊对那些人间极乐的情形恍若未闻,径直上了车。
陈素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他就坐在车内。
他面上并没有被背叛的恼火不悦,有的只是历经千帆的漠然。
做到今天这个高位,不管发生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掀不起半分波澜。
长指滑过手机屏幕。
就连朋友圈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同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发的也都是项目进展。
就在他随意的翻看时,突然,两张突兀的照片闯了进来。
第一张,刺目的灯光下,女人对着镜头抛媚眼,旁边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名牌包。
第二张,女人撑着椅子,细的不够一把握的腰肢扭成了S形,几缕碎发落入衣领,像根绳子,把人的视线往里勾。
俗媚至极的姿态,却散发着非同一般的烟火气。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那种刺鼻的香水味。
横冲直撞,蛮不讲理。
朋友圈配文「吃夜宵,有人来买单嘛」
或许是今夜见了血不想睡,或许晚间喝得酒意刚刚上头。
鬼使神差,杜珊珊在评论区打了个两个字。
“你想找霍先生?有预约么?”
“没有。”
黎姝跟她套近乎,“但我跟霍先生认识,你先让我进去呗。”
迎宾小姐嘴角轻撇,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带着十足轻蔑的“嘁”。
“你这样的人,我每天接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你!”
黎姝看着迎宾小姐的背影气得够呛。
拿出手机就想给杜珊珊打电话证明,可转念一想,她这么冒冒失失来,万一打扰了杜珊珊惹了他厌烦,岂不是得不偿失。
黎姝眼珠一转,给备注「司机」的号码拨了过去。
……
北桥雅间内,茶艺师玉指纤纤,碧绿的茶水缓缓而下。
主位,杜珊珊吹开杯面茶叶,热气攀上金丝镜片,又落下。
“查到了么?”
面前的男人瘦的跟个猴子一样,相貌平平,谁看都觉得不起眼。但他却是杜珊珊手下除了陈素最得力的干将,名叫朱三隼,专门帮杜珊珊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
他低声道,“查到了,秦叔背后的确有人,他最近筹谋着在咱们新楼盘开盘那天闹事。”
杜珊珊笑了,“都多少年了,秦叔的手段还是这么落后。”
朱三隼摸不清杜珊珊这是高兴还是生气,顺着他的话道,“用不用我提前提防?”
杜珊珊放下茶杯,“那岂不是破坏了他们给我的惊喜?”
“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想送我一份礼物,那我也帮他准备一大礼。”
正在二人交谈之际,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嗡-”
刚一接起,对面就响起飞扬跋扈的质问,“喂,你老板现在忙不忙?”
杜珊珊如实点头,“忙。”
“哦。”
黎姝有些失望,“那就你下来陪我吃饭吧,我饿死了。”
对面没回应,她不耐烦道,“我跟你说话呢!”
那嚣张的语调叫距离杜珊珊最近的朱三隼露出错愕的表情。
其他人或许不知杜珊珊的性子,只当他跟表面一样,温和有礼。
可作为专门办脏事儿的朱三隼,他深知杜珊珊内里的残忍冷漠。
之前有人对杜珊珊家人言语不敬,他笑着说无妨,然后就断了他的舌头。
朱三隼眼神往杜珊珊手机上飘,心里想着什么女人胆子这么大。
跟朱三隼的惊愕不同,杜珊珊显得极其习惯,看了眼手表。
“十分钟。”
挂断电话,杜珊珊看向朱三隼。
“你……”
朱三隼立刻做好了准备,想着杜珊珊肯定是要他去解决那个女人。
然而杜珊珊话锋一转,“你知道附近哪家餐厅好吃么?”
朱三隼愣了下,迟疑道,“您想吃什么,湘菜还是粤菜,附近有个粤菜不错。”
“我问问。”
见杜珊珊真发起微信询问,朱三隼咽了咽唾沫。
虽然还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他心中已经提前小心起来,能让杜珊珊迁就成这样的,肯定是重要人物。
半晌。
杜珊珊抬头,“粤菜可以。”
“那我吩咐他们家老板准备一桌。”
朱三隼说着就要打电话,被杜珊珊叫住。
“不必了。”
黎姝说她请客,还是走经济实惠路线比较好。
只是杜珊珊忘了,陈三隼给他推荐的餐厅怎么可能是实惠的。
黎姝仰头看着金灿灿的牌匾看向杜珊珊,掐着腰气急败坏。
“我说要请你吃饭,你带我来这,你是想宰我啊!”
被冤枉的杜珊珊很是无辜,他想了个无伤大雅的借口。
“这里我朋友有卡,可以打折。”
“真的?”
黎姝将信将疑。
刚一坐下,就有服务生送上热毛巾。
钱少反应过来,推开怀里的小蜜,惊喜万分,“是你!你居然这么年轻!”
转而他又不理解起来,“你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扮成清洁工啊?”
黎姝上前点了下他的胸口,“当然是想找一个不在乎我脸,懂我的好男人嘛。这满船的男人,就只有钱少一个是我的知心人。”
钱少这趟就是做绿叶来的,被黎姝捧了几句,人都飘起来了。
他按捺不住搂过黎姝,马上就想跟她亲近。
被黎姝抬指挡住了他肥厚的嘴唇,“别急嘛,船上时间太少了,我们还是下船再玩。”
陪着钱少的小蜜感觉到危机,挽上钱少,试图把黎姝挤走。
“你们下船的出口在那边,那就下船再汇合吧!”
下船的通道分两边,一边是专门给贵客的通道,什么都不会查,核对一下人就可以走了。
被这些贵客带上来的女伴也可以一起从这下去,钱少身边这个就是跟他一起来的,所以也不用去那边安检,算是一种特权。
黎姝闻言,轻哼一声,“原来钱少有伴儿了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腰扭的人眼花。
余光中,钱少果然追了上来。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主儿,更别说黎姝他还没到手,哪里舍得放手。
钱少拉住黎姝,指了指黎姝来的安检口对着小蜜说,“你去那边,我们出去等你。”
“哎!”
小蜜生气,可钱少发话了,也只能照办。
看着黎姝被钱少揽着的背影,她狠狠啐了口。
“妖精!”
……
这边黎姝挽着钱少,一路畅通无阻。
倒是其中一个安保多看了两眼,望着黎姝的背影他挠了挠头。
他怎么记得,钱少来时候的女伴没这么让人移不开眼啊。
下了船,钱少迫不及待的让司机开车去酒店。
路上他就火急火燎的往黎姝身上蹭,黎姝盯着车窗外一直敷衍着。
等车离开港口到了市里,黎姝立刻原形毕露,一把把他推开。
“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放开。”
钱少被黎姝这前后的变脸弄的懵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指着她鼻子就骂。
“你都送上门了,还跟爷装个屁!也不打听打听你钱爷爷,我告诉你,你今天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他正要用强,黎姝丝毫不惧,“你要是不怕给程煜戴绿帽子,你就来。”
听到程煜的名字,刚才还猖狂的钱少短了半截气焰,“什么意思?”
黎姝轻哼一声,“你难道不知道程煜在船上找个女人?”
钱少脸色变换了几次,他不敢置信,“他找的是你!”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下船?”
想到自己无形之中抢了程煜的人,钱少汗都下来了。
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
他这趟本就是奔着打通人脉混脸熟去的,人脉没混上,把人女人给带出来了。
钱少急了,立刻踹着司机的椅子,“赶紧,赶紧把她给我送回去!”
黎姝心里也紧张了一瞬,只是不能叫钱少看出来。
她哼了声,“现在想把我送回去,晚了,你要是送我回去,我就说你把我带走强暴了,你看看程煜能不能放过你。”
“你这个贱人,你!”
钱少气得要死,可眼下也无计可施,他咬牙切齿,“你究竟想怎么样!”
黎姝打开车门,“当然是你别说你见过我,我也不说我见过你,我们两清。”
钱少想抓她,又怕把这个烫手山芋抓到手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姝离开。
-
游轮上
程煜坐在沙发上,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一张又一张女人的脸。
虽有杜珊珊的定心丸,但黎姝还是觉得不靠谱。
他一个司机,怎么可能代表老板选女人?
为了保证她一举能被杜珊珊看上,她特意拉了杜珊珊去商场买衣服。
逛了一大天,黎姝看中一条绿色的露背裙。
杜珊珊说她穿这个皮肤跟水葱白似的,又白又嫩,但凡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没想法。
选好了衣服,俩人跑到街边吃麻辣烫。
可能是太便宜,麻辣烫里加了辣椒精,辣的杜珊珊直打喷嚏,叫唤着让黎姝拿纸。
黎姝嘲笑够她,才转身去找。
收银台老板娘正在看电视上的娱乐新闻,头也不回的往后递。
半晌,没人接。
老板娘莫名转头。
只见那个一来就吸引所有人眼球的漂亮女顾客正死死盯着电视,眼睛崩出几条怨毒的血丝。
“……据京城媒体报道,著名钢琴演奏家岳栀微近日宣布退圈,有传言称是跟太子爷程煜婚期将近,接下来是岳栀微小姐的采访。”
屏幕上,女人一袭白裙,端雅如茉莉。
举手投足间,尽是闺秀的娴雅从容,她对着镜头笑意温柔。
“很抱歉无法再为粉丝们表演,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偶像跟粉丝,而是亲人跟朋友,也祝愿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
这番话虽没有明说退圈是为了结婚,但言语之间都透露出好事将近的意思。
果然,后面一连几家媒体都在公布这个喜讯。
满屏幕都是粉丝跟媒体的祝福。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那种光鲜闪耀的幸福,刺目又耀眼。
黎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她永远记得,就是这张干净到一尘不染的脸,对着绑在病床上的她居高临下的叹息。
‘黎姝,我从没不允许你的存在,是你非要惹怒阿煜,自寻死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我们希望,这些印记能帮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记忆中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让黎姝的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
更让她痛的,是她听到的岳栀微跟程煜的通话。
“阿煜,黎小姐也是可怜人,不如就留她一命吧。”
男人语调不耐,“都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女人,玩玩就算了,还真要娶回家不成?”
“就这么放了她太他妈便宜她,老子不要的东西,毁了都不能给别人。”
“……”
明明曾经,他也是用这样不可一世的嗓音说,“老子认准的媳妇,谁敢说她一句,老子抽死他!”
那声音曾带给过黎姝无限的底气,让她以为她会过上跟宋楚红截然不同的生活。
可就在那一刻,她从云端狠狠跌落。
摔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那天如果不是宋楚红偷跑来救她,又从郊区搭了辆货车辗转到南城,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刚到南城的几天,她以为她会痛苦,会伤心。
可是她没有。
她最关心的只有她的钱够不够房租,够不够吃饭。
原来在钱面前,情情爱爱都他娘的是个屁。
“喂!黎姝,你傻站着那干什么呢?”
杜珊珊的大嗓门把黎姝从回忆中惊醒。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这段发烂发臭的回忆,应了一声,拿着纸巾回去,因此错过了后面的新闻。
“……有消息称,今日程煜先生跟岳栀微小姐即将抵达南城探亲……”
-
短短的小插曲并没有打击到黎姝,要说活了这二十年,她学会了什么。
就是她什么都不能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但在勾搭上杜珊珊这条大鱼之前,小虾米也是不能放过的。
这晚黎姝一到蝶澜就感觉里面气氛不对,多了很多脸生的保镖,看穿着不像是蝶澜的。
更衣室里平时早就串场去的姑娘们都聚在一起,面露愁云。
黎姝一脸狐疑,“怎么都堆在这,来扫黄的了?”
杜珊珊比黎姝到的早些,拉着她耳语,“是来闹事儿的了,西门的秦叔带着几十个人过来把客人都撵走了,说是要包场。”
提起秦叔,黎姝就想到那晚他对着那辆宾利点头哈腰的情形。
她翻了个白眼,“不就个混混么,搞这么大的架势,今晚我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都是好的,你是不知道,秦叔是圈里出了名的变态,落在他手里,剥层皮都算是轻的。听说他其中一个情妇,之前大出血进了医院,连抢救室都没来得及进就……”
听杜珊珊讲了秦叔那些手段,黎姝狠狠打了个寒颤。
“砰!”
包间里,桌上的酒瓶都砸的稀碎。
秦叔手下的头号马仔冯六指着顶层的领班破口大骂。
“秦叔来了!你们就拿这些东西招待?黄小蝶跟眉澜呢!给我出来!”
顶楼的领班贝芙姐早些年也是从场子下来的。
用顶楼小姐妹埋汰人的话说,贝芙姐那是为了钱连自己的亲妈姐妹都能卖出去的主儿。手下这么两颗摇钱树,自然不能给秦叔祸害。
她扭着肥臀谄笑上前,“哎呦,瞧您这话说的,要是小蝶跟眉澜在,那都不用叫,一听秦叔来了,飞奔着就得来了。只是太不凑巧了,她们俩都不在。不过我已经让她们往回赶了,秦叔来了,甭管她们伺候谁,哪怕是玉皇大帝,也都不能跟秦叔比,您说是不?”
贝芙这番话说的又奉承又谦卑,给足了面子。
见秦叔的面上没有刚才那么难看,她话锋一转,“只是秦叔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可舍不得让秦叔干等着,这样,我们这刚来了一批小丫头,哎呦,嫩的都能捏出水来了,我先叫来陪您老说说话,咱们啊,边玩边等。”
暂时应付了。
贝芙姐出门时脸上才显出着急,“韩老板呢?怎么还没回来!”
“韩老板不在南城,说是明天才回来,……”
“明天!”
贝芙急的直跺脚,“那哪儿来得及啊!这秦叔就是奔着砸场子来的,要真让黄小蝶跟眉澜去,不死也得残,到时候蝶澜还叫什么蝶澜,叫破烂吧!”
她推了把愣着的服务生,“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找几个漂亮的先去顶着!”
“哎哎哎,我这就去。”
突然,贝芙想到了什么,叫住了那服务员。
“等等!”
这顶楼的姑娘们可都是摇钱树,断了哪一根她都心疼,不如……
她眼中闪过精光,“你去中层,我记得有一个新来的,叫黎……黎姝的,把她给我叫来。”
秦叔见黎姝终于老实了,呵斥一声,“低着头摆什么死人样子!抬头!”
黎姝不甘不愿的抬头。
就这一眼,就让秦叔的火气消了大半。
美貌身材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她身上那股子倔劲儿。
经过了方才的撕扯,她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半边肩膀。
身上香艳,眼神却跟针尖似的刺人,又辣又够劲儿。
秦叔许久没见到这么带劲的女人了,浑浊的眼球里崩出阴邪的光。
“多大了。”
“二十。”
秦叔舔着松动的牙,脸上的褶皱在这昏暗的包房里显出了几分阴森。
“真嫩啊。”
马六作为秦叔的心腹,一眼就看出秦叔这是看上黎姝了,对着小弟们一抬头,“这么多人杵着干什么,都出去。”
门口。
贝芙姐见保镖都退出来了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正巧韩元打电话过来,“秦叔那你先稳着,我现在往回赶。”
“我看您不用着急了,我给秦叔找了个极品,他也笑纳了。都六十来岁的人了,玩完这把肯定歇菜了,小蝶她们来了他也玩不动了。”
韩元听着觉得不可思议,“秦叔今天就奔着砸我蝶澜的头牌来的,居然还能看上别人?是谁,妮妮还是KK?”
“哎呀都不是。”
贝芙十分得意,“是中层一个新来的,我之前就看过那丫头,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倔了点。不过倔也有倔的好处,男人不就好这一口嘛。等秦叔调教完,我看她就能转到顶楼来了。”
韩元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从机场贵宾室的沙发上抬起几寸,“你说的,该不会是黎姝吧?”
贝芙刚要搭话,突然门内爆出一阵尖叫。
只见一个女人先跑出来,内里是秦叔愤怒的爆呵。
“给我抓住她!”
贝芙进去一看,秦叔捂着淌血的耳朵,眼里迸出杀人的光。
她吓的“妈呀”一声,人瘫了半边,完了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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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一路狂奔,心脏剧烈跳动。
刚才被秦叔摸过的恶心感还在胸口徘徊。
让她陪个老头子睡觉,她还不如一头撞死。"
“姐,我今天就能上班。”
丽姐打量了下黎姝,了然道,“缺钱。”
黎姝连连点头。
废话,不缺钱能来这上班么。
她打算先赚两个月的钱,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丽姐完全看穿了黎姝那点小心思,不过她并没有点破。
来这的男女都是抱着这个念头,赚两个月快钱就走。
实际上这就是个泥潭,进来了就从脚缠紧了,谁也别想脱身。
第一天上班,黎姝比她想象中适应的还快。
或许真就是那些人骂的那样,她骨子里流着低贱的血。
就连那些她无比嫌弃的卖酒赔笑技巧,也都历历在目。
只是记忆里张着血盆大口陪笑的宋楚红换成了她。
被油腻的手臂搂着喝酒的时候,她笑的比宋楚红更加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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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进蝶澜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用她刚认识小姐妹杜珊珊的话说,一尺六的腰,两尺的胸,九十斤的骨头里装了八十斤勾男人的钩子。
晚上8点,黎姝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杜珊珊朝着她腰上狠狠掐了把,“我看你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大老板包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放屁。”
黎姝给人推一边,抚平腰间的褶皱,嫌弃道,“我可没那么没出息,当情妇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要当我就当阔太太。”
杜珊珊啐了她一口,笑骂道,“阔太太?就你那妖精一样的脸,哪个富豪嫌自己头上不够绿,把你娶进门在头上种树?”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看我不撕了你!”
黎姝打人下手忒黑,杜珊珊不敌,躲到安全距离指着她骂,“你说说你跟我这较什么劲,有本事你今天就跟人家做阔太太去。”
黎姝正在补眼线,闻言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去不了?那是姑奶奶我瞧不上他们。”
“好好好,别人瞧不上,今来这个你肯定能瞧上。”
“谁啊?”
这半个月两人打惯了,杜珊珊也不记仇,凑过去神秘兮兮道,“霍翊之,你听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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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霍翊之无动于衷,韩元一拍大腿,“我就说这黎姝怎么死活不肯出台,原来症结在这。不带您这么玩的,这不出老千嘛!”
霍翊之淡定的喝了口酒,“她不知道我是霍翊之,不算作弊。”
等听明白原委,韩元笑的前仰后合,“还是霍总会玩,您打算什么时候亮出您的身份啊?司机变财神爷,不乐死那小蹄子。”
霍翊之一同想了想那样的场景,忍俊不禁。
他还真有些想看她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了。
她那样爱钱的人,应当会乐的发疯。
拿起手机,恰好看到了那条微信。
霍翊之似乎看到了她转着眼睛的算计模样,逗猫似的逗她。
「问这个干什么,想钓他?求我帮忙?」
刚发过去不到五秒钟,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什么叫求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珊珊都说了,那霍翊之好看的很,你居然骗我!”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坐在霍翊之旁边的公关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霍翊之对于黎姝这个炮仗脾气早已习以为常,拿着杯酒行至落地窗前,“想看?”
“废话,财神爷谁不想看。”
霍翊之站在顶层沿着窗户斜看冰冷而闪耀的霓虹,耳边是那人聒噪的利诱。
“要是我真勾搭上了你老板,那我就是你老板娘了,到时候给你升职涨工资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明明还是八竿子没一撇的事,她却神气的好似已经爬到他头上了。
高亢的嗓音比音乐更响亮。
就在这一瞬,霍翊之忽然觉得,养她在身边也不错,她一个人就比聚会热闹。
他喝了口酒,松了松领带,像是剥脱了两分身上儒雅的壳子。
“真想跟他,就上来。”
挂断电话,霍翊之一回头就看到韩元正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他。
“霍总这是准备下凡露真身了?”
霍翊之随手把酒往后放,似笑非笑,“怎么,你舍不得?”
“哪能呢,您老看上个人,我巴不得洗干净送您床上。”
韩元搂着个公关,张嘴吃了她喂过来的葡萄,说话也含糊起来。
“我就是不知道,您包了她,这到底算我赢了,还是你赢了。”
霍翊之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明天把标书拿来。”
韩元惊喜万分,怀里的公关都给推一边去了,“哎呦喂,谢谢顾总。这小妖精还真是我的福星,等会儿上来我可得好好敬她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