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黎姝心里很清楚,刘公子在她身上砸了这么多钱,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像他们这样有钱有势的人,想要堵一个陪酒小姐的活路不要太简单。
霍翊之没有拆穿她的虚张声势,从沙发上起身,“如果进蝶澜不是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换种生活。”
“……”
‘换种生活’
相似的话,让她想到了那个人。
想到了京城那些年。
一个妓女的女儿,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这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是那个人护她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四年。
也是他在她觉得她已经触碰到幸福的时候,把她一脚踹回了泥坑,给了她一身耻辱的烙印。
此刻面对又一个想要解救她的男人,黎姝笑了,笑的极尽讽刺。
她上前贴紧他的身体,手指沿着他的胸膛寸寸往下蹭,长腿极其放荡的勾住他。
“怎么?你想包养我?”
此刻的她没化平日浓艳的妆容,素净的脸,原始的勾引。
他早知她的风韵,此刻却仍然无法避免失神。
黎姝的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腰带,她自下而上的看他,轻佻又妩媚。
“还是,你想要这个?”
霍翊之闷哼一声,她唤醒了他久违的欲望。
强烈,燥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确切的想要什么的念头了。
这一刻,他不是霍翊之,只是个男人。
有最低级情欲的男人。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嗓音带了几分哑,“想要,你给么?”
听到他的话,方才还妖媚的嗓音瞬间拔高。
“好啊,你果然是想泡我!”
黎姝指着霍翊之鼻子,“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是一个司机配得上的,少打我主意!”
饶是霍翊之见多识广,也被她这一出变脸弄得措手不及。
他挑眉,“不是你先主动的么?怎么成了我泡你。”
“哼,我不过试探试探你,没想到你还真有贼心。”"
再加上她温柔贤淑的性格,就像是一汪温水,一点点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程煜对她感情虽然不多,但在这种温情的时刻,也难免动容。
他握了握她的手,“让阿文送你回去,明天我陪你回家吃饭。”
岳栀微的笑容多了几分,却依旧保持在赏心悦目的弧度。
等程煜下车,她才看向阿文。
“你们程哥去哪了?”
阿文跟阿武是哥俩,阿武话少稳重,阿文倒是圆滑。
他干笑两声,“程哥他的行程,我这当司机的哪里敢问。不过不管程哥去哪,心里肯定是惦记您的。”
岳栀微看向车外,“但愿如此。”
车窗上的水雾气遮盖住了她的双眸,也盖住了内里的情绪。
-
老旧的小区。
程煜刚一踏进院里就被砖头下的污水溅了一脚面。
他嫌恶的皱紧了眉,看了眼面前破旧的筒子楼。
“你确定她住这?”
阿武看了眼地址,点了点头。
单元的防盗门早坏了,楼道里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一堆。
黎姝住的是最顶楼,逼仄的楼道里,程煜直皱眉头。
“她拿了那么多钱跑,怎么住的这么差。”
阿武也不清楚,找到了黎姝租的房子后,拿出了钥匙。
门一开,一股子不通风的热浪袭来。
看着里面好似七八十年代的家具,程煜踢了脚瘸腿的桌子。
明明她走的时候把他的钱全卷跑了,还联系她的追求者帮她订了出国的机票。
以至于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恨不能掐死她。
可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南城,还过得这样落魄?
他隐隐感觉,一切似乎没这么简单。
只是黎姝从这搬走了,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她。
程煜吩咐阿武继续找。
这次不仅是要捉到她,他还要知道,她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南城,为什么过得……如此窘迫。
-
在黎姝搬进霍翊之公寓的第三天,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宋楚红恢复的不错,医生说目前的情况可以暂时不截肢,以疗养为主。
宋楚红知道之后高兴坏了,喜滋滋的念叨着“菩萨保佑”。
黎姝坐在病床前啃着苹果,不忘给她泼凉水,“医生说只是暂时不截肢,再说,菩萨要是真开眼,就不可能保佑你了。”
“呸呸呸!”
宋楚红狠狠道,“你个死丫头,有你这么咒你老娘的吗,你非得看你老娘成个瘸子才高兴啊!”
许是恢复的不错,宋楚红嘴巴也馋了,“哎,我这几天嘴巴都要淡出鸟了,你给我买点炸鸡吃呗。”
“医生说不能吃油炸。”
“那就烧鸡,不行白切鸡总行了吧!”
黎姝本不想动,但想到宋楚红这伤跟她脱不了干系,不情不愿的去了。
拎着白切鸡回来,病房门口多了个人。
看清来人,黎姝愣住。
反应过来,她的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你!”
面前的女人穿着烟紫色套装,眉眼如水墨山水画般清婉动人。
可这副皮相落入黎姝眼中却比恶鬼罗刹还要可恨。
岳栀微。
她永远都不会忘了这张脸。
黎姝第一次见岳栀微是在一年前。
她一出现就先声夺人,成了程煜名正言顺的正牌女友。
黎姝在程煜身边四年,听了四年的“嫂子”。
一朝沦为无名无分的情妇,要她怎么甘心。
她不甘心程煜就这么被抢走,不甘心原本唾手可得程太太的位置也成了黄粱一梦。
她恐慌,她害怕。
虽有杜珊珊的定心丸,但黎姝还是觉得不靠谱。
他一个司机,怎么可能代表老板选女人?
为了保证她一举能被杜珊珊看上,她特意拉了杜珊珊去商场买衣服。
逛了一大天,黎姝看中一条绿色的露背裙。
杜珊珊说她穿这个皮肤跟水葱白似的,又白又嫩,但凡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没想法。
选好了衣服,俩人跑到街边吃麻辣烫。
可能是太便宜,麻辣烫里加了辣椒精,辣的杜珊珊直打喷嚏,叫唤着让黎姝拿纸。
黎姝嘲笑够她,才转身去找。
收银台老板娘正在看电视上的娱乐新闻,头也不回的往后递。
半晌,没人接。
老板娘莫名转头。
只见那个一来就吸引所有人眼球的漂亮女顾客正死死盯着电视,眼睛崩出几条怨毒的血丝。
“……据京城媒体报道,著名钢琴演奏家岳栀微近日宣布退圈,有传言称是跟太子爷程煜婚期将近,接下来是岳栀微小姐的采访。”
屏幕上,女人一袭白裙,端雅如茉莉。
举手投足间,尽是闺秀的娴雅从容,她对着镜头笑意温柔。
“很抱歉无法再为粉丝们表演,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偶像跟粉丝,而是亲人跟朋友,也祝愿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
这番话虽没有明说退圈是为了结婚,但言语之间都透露出好事将近的意思。
果然,后面一连几家媒体都在公布这个喜讯。
满屏幕都是粉丝跟媒体的祝福。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那种光鲜闪耀的幸福,刺目又耀眼。
黎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她永远记得,就是这张干净到一尘不染的脸,对着绑在病床上的她居高临下的叹息。
‘黎姝,我从没不允许你的存在,是你非要惹怒阿煜,自寻死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我们希望,这些印记能帮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记忆中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让黎姝的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
更让她痛的,是她听到的岳栀微跟程煜的通话。
“阿煜,黎小姐也是可怜人,不如就留她一命吧。”
男人语调不耐,“都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女人,玩玩就算了,还真要娶回家不成?”
“就这么放了她太他妈便宜她,老子不要的东西,毁了都不能给别人。”
“……”
明明曾经,他也是用这样不可一世的嗓音说,“老子认准的媳妇,谁敢说她一句,老子抽死他!”
那声音曾带给过黎姝无限的底气,让她以为她会过上跟宋楚红截然不同的生活。
可就在那一刻,她从云端狠狠跌落。
摔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那天如果不是宋楚红偷跑来救她,又从郊区搭了辆货车辗转到南城,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刚到南城的几天,她以为她会痛苦,会伤心。
可是她没有。
她最关心的只有她的钱够不够房租,够不够吃饭。
原来在钱面前,情情爱爱都他娘的是个屁。
“喂!黎姝,你傻站着那干什么呢?”
杜珊珊的大嗓门把黎姝从回忆中惊醒。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这段发烂发臭的回忆,应了一声,拿着纸巾回去,因此错过了后面的新闻。
“……有消息称,今日程煜先生跟岳栀微小姐即将抵达南城探亲……”
-
短短的小插曲并没有打击到黎姝,要说活了这二十年,她学会了什么。
就是她什么都不能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但在勾搭上杜珊珊这条大鱼之前,小虾米也是不能放过的。
这晚黎姝一到蝶澜就感觉里面气氛不对,多了很多脸生的保镖,看穿着不像是蝶澜的。
更衣室里平时早就串场去的姑娘们都聚在一起,面露愁云。
黎姝一脸狐疑,“怎么都堆在这,来扫黄的了?”
杜珊珊比黎姝到的早些,拉着她耳语,“是来闹事儿的了,西门的秦叔带着几十个人过来把客人都撵走了,说是要包场。”
提起秦叔,黎姝就想到那晚他对着那辆宾利点头哈腰的情形。
她翻了个白眼,“不就个混混么,搞这么大的架势,今晚我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都是好的,你是不知道,秦叔是圈里出了名的变态,落在他手里,剥层皮都算是轻的。听说他其中一个情妇,之前大出血进了医院,连抢救室都没来得及进就……”
听杜珊珊讲了秦叔那些手段,黎姝狠狠打了个寒颤。
“砰!”
包间里,桌上的酒瓶都砸的稀碎。
秦叔手下的头号马仔冯六指着顶层的领班破口大骂。
“秦叔来了!你们就拿这些东西招待?黄小蝶跟眉澜呢!给我出来!”
顶楼的领班贝芙姐早些年也是从场子下来的。
用顶楼小姐妹埋汰人的话说,贝芙姐那是为了钱连自己的亲妈姐妹都能卖出去的主儿。手下这么两颗摇钱树,自然不能给秦叔祸害。
她扭着肥臀谄笑上前,“哎呦,瞧您这话说的,要是小蝶跟眉澜在,那都不用叫,一听秦叔来了,飞奔着就得来了。只是太不凑巧了,她们俩都不在。不过我已经让她们往回赶了,秦叔来了,甭管她们伺候谁,哪怕是玉皇大帝,也都不能跟秦叔比,您说是不?”
贝芙这番话说的又奉承又谦卑,给足了面子。
见秦叔的面上没有刚才那么难看,她话锋一转,“只是秦叔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可舍不得让秦叔干等着,这样,我们这刚来了一批小丫头,哎呦,嫩的都能捏出水来了,我先叫来陪您老说说话,咱们啊,边玩边等。”
暂时应付了。
贝芙姐出门时脸上才显出着急,“韩老板呢?怎么还没回来!”
“韩老板不在南城,说是明天才回来,……”
“明天!”
贝芙急的直跺脚,“那哪儿来得及啊!这秦叔就是奔着砸场子来的,要真让黄小蝶跟眉澜去,不死也得残,到时候蝶澜还叫什么蝶澜,叫破烂吧!”
她推了把愣着的服务生,“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找几个漂亮的先去顶着!”
“哎哎哎,我这就去。”
突然,贝芙想到了什么,叫住了那服务员。
“等等!”
这顶楼的姑娘们可都是摇钱树,断了哪一根她都心疼,不如……
她眼中闪过精光,“你去中层,我记得有一个新来的,叫黎……黎姝的,把她给我叫来。”
蝶澜会所
闷热的房间里,二十几个俏丽女孩站成一排接受着桌后女人的打量。
从脸到胸,到腰,再到臀。
每看过一样,就有几人被“请”出去。
“太小。”
“太垂。”
“腰不够细。”
那种审视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好似在挑拣菜市场的猪肉。
待屋内只剩下十个的时候,女人语调命令。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瞬间涨红了脸,“我是来应聘酒水服务员的,不是来脱衣服的。”
女人轻蔑一笑,“三千块的服务员大把,我为什么要花几万招你?我招的不就是这副身子么?不看看你的本钱,怎么知道你值多少?”
初出茅庐的学生说不出话。
而一旁的黎姝已经把自己剥的只剩内衣了。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她蹬掉裙子,赤脚昂头朝着女人走去。
玲珑的玉足踩在红木地板上,白的晃眼。
纤细笔直的腿撑起蜜桃般丰满的屁股,显得那把腰只堪掌中一握。
圆润小巧的脐上挂着一枚脐环,给这副本就妖娆的身子更添上了几分放浪。
面对或是鄙夷或是打量的目光,黎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掐着腰转了一圈。
四面的玻璃依次反射过祸水一般的脸,她撩了把及腰的黑发,眼神勾魂。
“姐,我的本儿怎么样?”
桌后的女人抱着手臂往后靠,哪怕身在这美女如云的会所里,她眼中也蹦出了惊艳。
见黎姝大方不扭捏,她视线中多了几分欣赏。
“以前做过这行?”
“没有。”
黎姝笑的更加灿烂,“但是看别人做过。”
从记事开始,每一天,每一夜。"
“你想找霍先生?有预约么?”
“没有。”
黎姝跟她套近乎,“但我跟霍先生认识,你先让我进去呗。”
迎宾小姐嘴角轻撇,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带着十足轻蔑的“嘁”。
“你这样的人,我每天接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你!”
黎姝看着迎宾小姐的背影气得够呛。
拿出手机就想给霍翊之打电话证明,可转念一想,她这么冒冒失失来,万一打扰了霍翊之惹了他厌烦,岂不是得不偿失。
黎姝眼珠一转,给备注「司机」的号码拨了过去。
……
北桥雅间内,茶艺师玉指纤纤,碧绿的茶水缓缓而下。
主位,霍翊之吹开杯面茶叶,热气攀上金丝镜片,又落下。
“查到了么?”
面前的男人瘦的跟个猴子一样,相貌平平,谁看都觉得不起眼。但他却是霍翊之手下除了陈素最得力的干将,名叫朱三隼,专门帮霍翊之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
他低声道,“查到了,秦叔背后的确有人,他最近筹谋着在咱们新楼盘开盘那天闹事。”
霍翊之笑了,“都多少年了,秦叔的手段还是这么落后。”
朱三隼摸不清霍翊之这是高兴还是生气,顺着他的话道,“用不用我提前提防?”
霍翊之放下茶杯,“那岂不是破坏了他们给我的惊喜?”
“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想送我一份礼物,那我也帮他准备一大礼。”
正在二人交谈之际,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嗡-”
刚一接起,对面就响起飞扬跋扈的质问,“喂,你老板现在忙不忙?”
霍翊之如实点头,“忙。”
“哦。”
黎姝有些失望,“那就你下来陪我吃饭吧,我饿死了。”
对面没回应,她不耐烦道,“我跟你说话呢!”
那嚣张的语调叫距离霍翊之最近的朱三隼露出错愕的表情。
其他人或许不知霍翊之的性子,只当他跟表面一样,温和有礼。
可作为专门办脏事儿的朱三隼,他深知霍翊之内里的残忍冷漠。
之前有人对霍翊之家人言语不敬,他笑着说无妨,然后就断了他的舌头。
朱三隼眼神往霍翊之手机上飘,心里想着什么女人胆子这么大。
跟朱三隼的惊愕不同,霍翊之显得极其习惯,看了眼手表。
“十分钟。”
挂断电话,霍翊之看向朱三隼。
“你……”
朱三隼立刻做好了准备,想着霍翊之肯定是要他去解决那个女人。
然而霍翊之话锋一转,“你知道附近哪家餐厅好吃么?”
朱三隼愣了下,迟疑道,“您想吃什么,湘菜还是粤菜,附近有个粤菜不错。”
“我问问。”
见霍翊之真发起微信询问,朱三隼咽了咽唾沫。
虽然还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他心中已经提前小心起来,能让霍翊之迁就成这样的,肯定是重要人物。
半晌。
霍翊之抬头,“粤菜可以。”
“那我吩咐他们家老板准备一桌。”
朱三隼说着就要打电话,被霍翊之叫住。
“不必了。”
黎姝说她请客,还是走经济实惠路线比较好。
只是霍翊之忘了,陈三隼给他推荐的餐厅怎么可能是实惠的。
黎姝仰头看着金灿灿的牌匾看向霍翊之,掐着腰气急败坏。
“我说要请你吃饭,你带我来这,你是想宰我啊!”
被冤枉的霍翊之很是无辜,他想了个无伤大雅的借口。
“这里我朋友有卡,可以打折。”
“真的?”
黎姝将信将疑。
刚一坐下,就有服务生送上热毛巾。
买了满满一大盒子炸鸡。
廉租房里没空调,油腻腻的桌旁架着个老掉牙的风扇,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就这破房子也要一千二一个月。
没办法,这是她住得起的地方里唯一能月付的地方。
她从京城出来的狼狈,连件衣服都没带,卖了全身的东西才凑了一个月房租,不住这就要睡大马路了。
宋楚红听到动静出来时,黎姝正坐在出租屋的塑料板凳上啃鸡翅。
她骂骂咧咧的在对面坐下,走的太急,还踉跄了两步。
“死丫头,吃独食你也不怕噎死。”
黎姝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吃白食你还嚷,再磨叽骨头渣我都不给你。”
宋楚红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含糊起来,“你小时候我不也卖肉养你了,你卖身了不也得还我点。”
“放屁!”
黎姝像是被踩了脚的猫,直接把骨头丢她面前,“我才没卖!”
宋楚红也好久没吃炸鸡了,啃的满嘴流油,嘴上敷衍道,“行行行,你没卖。”
黎姝重新拿起一个鸡翅开始啃,鼻子里发出轻哼的不屑。
“我可没你那么不值钱,我不卖身也能赚来子儿,赚笔大的我就不干了。”
宋楚红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有洞悉一切的嘲讽,还有过来人的怜悯。
看的黎姝十分不适,仿佛她正在走向什么不归路一般,搞得她胃口都没了。
干脆端上塑料盆去巴掌大的洗手间冲澡,拉门前,背后宋楚红冷不防叫了她一声。
“黎姝。”
“你要真不想卖,现在就出来,再晚,就由不得你了。”
黎姝背对着宋楚红不屑轻哼,“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底线!”
说完她就摔上了门,将外面那声似嘲似笑的叹关在门外。
-
要赚多大一笔才算不枉下海一趟呢?
黎姝想了几天,终于有了答案。
起码,得能让她在南城扎下根儿,不用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来蝶澜二十天,虽也赚了点,但这大半都用来置办化妆品跟行头了。
要不天天素净着一张脸,装一回纯算新鲜,二回算情趣,三回就是脑子有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