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哪有金钱来的值黎姝霍翊之全文
  • 真心?哪有金钱来的值黎姝霍翊之全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姜六耶
  • 更新:2025-07-20 21:59:00
  • 最新章节: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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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真心?哪有金钱来的值》,主角分别是黎姝霍翊之,作者“姜六耶”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她16岁继承母亲倾城容貌,20岁踏入母亲旧途,周旋于男人堆里。一开始,他们馋她美色,她图他们的钱,彼此心照不宣——她是他们解闷的玩物,是无聊时的消遣。京圈太子爷放话:“玩玩得了,谁会娶个肚子里不知揣着谁种的女人”;金融巨鳄嗤笑:“能用钱买的,不过是货架上的商品”;只手遮天的权贵更狠:“玩具罢了,丢了就丢”。但她哪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是渗进骨血的毒,悄无声息啃噬他们的高傲。等那些男人从云端摔进泥沼,跪着求她给颗真心时,她勾唇笑得妖冶:“真心?在我这,不值一文。”...

《真心?哪有金钱来的值黎姝霍翊之全文》精彩片段

就连朋友圈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同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发的也都是项目进展。
就在他随意的翻看时,突然,两张突兀的照片闯了进来。
第一张,刺目的灯光下,女人对着镜头抛媚眼,旁边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名牌包。
第二张,女人撑着椅子,细的不够一把握的腰肢扭成了S形,几缕碎发落入衣领,像根绳子,把人的视线往里勾。
俗媚至极的姿态,却散发着非同一般的烟火气。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那种刺鼻的香水味。
横冲直撞,蛮不讲理。
朋友圈配文「吃夜宵,有人来买单嘛」
或许是今夜见了血不想睡,或许晚间喝得酒意刚刚上头。
鬼使神差,霍翊之在评论区打了个两个字。
路边的烧烤摊,超短裙的女人一拍桌子。
“啥!你认识的不是霍翊之,是霍翊之的司机!”
对面,黎姝咬掉了肉把签子丢在桌上,“你以为呢。”
杜珊珊悻悻靠回去,“我还以为你走了狗屎运,还等着你给我引荐财神爷呢,居然是个狗头司机。”
因着之前被骗的事情,杜珊珊对司机这个职业格外的痛恨,拿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口,撂在桌上的声音都格外大。
“你可要小心了,他肯这么帮你,肯定是没安好心想白嫖你。”
“他敢!”
黎姝眼睛一瞪,显出几分泼辣。
正说着,杜珊珊来了个电话,是个熟客约她。
杜珊珊跟对面骚了几句就把黎姝撇下了,气得黎姝拿签子丢她。
本想结账走人,看到了朋友圈下面的两条留言。
第一条是薛小少爷的关心,一长串的话,微信里还给她转了五百,却闭口不提要来。
是呢,在会所点小姐是风流,半夜跟小姐在路边摊撸串就是掉价了。
不过她才没空矫情,有钱不收王八蛋!
黎姝先点了收款,夹着嗓子说了谢谢薛小少爷。
正想结账,看到了下面一条,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地址」
黎姝眼珠子一转,点进对方头像发了地址。
对待“司机”她嗓门顿时大了起来,“要来就赶紧!姑奶奶今天心情好,多教你两手。”
女人颐指气使的嗓音在密闭的迈巴赫内响起。"


那保镖厉声道,“我们管你画没画完,所有人都给我到甲班上去!”

“哎!你们!”

杜珊珊叫他们给拉走了。

黎姝本以为她也要跟着去,可几个保镖根本没搭理她这个“清洁工”。

黎姝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

他们很快又去敲下一个门了,又带出来了几个女人。

看样子并不是冲着杜珊珊来的,更像是在……找人?

-

夜深人无眠。

深夜的海水跟夜色连成一片。

音乐都停了,原本早该开始狂欢的甲板上寂静的只能听到海浪声。

男人坐在船头的椅子上,脸色黑沉。

谢东阳低头道,“程哥,人都在这了。”

程煜抬眼,面前环肥燕瘦,身材或是纤细或是火辣,任谁都挪不开眼。

可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欣赏,只要一想到黎姝也穿成这个模样等着这的废物们翻牌,他就想把这些人都踹公海里喂鲨鱼。

他不耐烦的手一挥,谢东阳起身清了清嗓子。

“程少丢了块表,一会儿你们都上前来,让程少认认,不是的就可以回去了。”

能到这的姑娘们都不是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也都识趣的没问,一排排跟着保镖上前给程煜辨认。

第一排。

程煜的视线挨个扫过她们的脸,眉头一皱,摆了下手。

下一排跟了上去。

程煜一张张脸看过去,始终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种低沉的气压不断蔓延,一旁的谢东阳已经开始擦汗了。

就在又一排要退下去时,程煜神色一凌。

“你!出来。”

人群中的杜珊珊左右看了看才指向自己,“我吗?”

不等她墨迹,就被两个保镖架到了最前面。

近距离看到程煜的第一眼,杜珊珊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没见过这样狂傲的男人,也没见过这样狠厉的一双眼睛。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眼馋的那个京城太子爷。

“你是跟谁一起来的。”

杜珊珊还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她娇笑一声,“来这怎么可能带伴儿嘛,肯定是来找伴儿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攀上程煜有力的肩膀,意欲勾引。

程煜扫了身侧影子似的保镖阿武一眼。

对方立刻上前反擒住杜珊珊把她推到了栏杆上。

“啊!”

杜珊珊大半个人都被仰过去,只要阿武一松手,她就要被丢这茫茫海水之中。

惊恐让她撕心裂肺的叫着,“救命啊!”

程煜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团死肉,冷冷道,“再说一句废话,就永远都不用开口了。”

“我说……我说!”

杜珊珊被丢在地上,惊吓让她站立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咽了咽,抬起头,“我是……自己来的。”

程煜没那么好糊弄,逼问,“刚刚跟你说话的女人在哪?”

空气沉寂几秒。

杜珊珊哆嗦着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只是问了人化妆间在哪,在这种地方都是对手,哪能结伴啊,您说是吧?”

程煜拧眉,打量着杜珊珊,似乎是在审视她有没有说谎。

杜珊珊心里发慌,正犹豫要不要把黎姝卖了,程煜就被谢东阳叫回了头。

是游轮的名单到了。

程煜翻看了几遍,上面都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名字。

“确定所有人都在上面了?”

谢东阳站在程煜身后屈着腰,“是,这名单昨天就交上来了,不会有错。”

“……”

不远处的拐角。

黎姝看着人群中那个无法忽视的男人,心中又恨又怕。


“怎么样?姑奶奶厉害吧!回头请你到我的大别墅里喝茶。”

“你都钓上霍翊之了就请我喝个茶?怎么也得送个爱马仕吧!”

“你他妈也太贪心了吧!”

“……”

房内的吵闹声传到走廊,黎姝口中小眼睛高个子的男人听了一会儿,立刻朝着楼上走。

“清洁工?”

听到底下人的汇报,程煜眉头紧拧。

那日程煜虽然放了杜珊珊,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

于是他安排人盯着杜珊珊,看看她有没有说谎。

这几天一直没什么动静。

直到今天底下人来汇报,杜珊珊房间里有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一名清洁工。

还是个漂亮女人。

几乎是在同时,程煜想到了那个帮他擦沙发的清洁工。

难道是黎姝?

想到她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程煜气得牙痒痒。

“把她给我抓上来!”

人刚走出几步,程煜叫住了他。

“慢着。”

这船上人多眼杂,再加上那女人又是个不老实的,难保下船之前不出什么幺蛾子。

海风猎猎,卷起程煜的黑发,他沉着脸,宛如煞神。

他对着那人招招手,吩咐了几句。

-

海上的三天有惊无险。

黎姝拿到钱心里美滋滋的,什么都没干,一万块就到手,要是一直有这样的好事,她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换好自己的衣服,黎姝没马上出门,而是对着外面伸头伸脑。

正在收拾的杜珊珊见状白了她一眼,“程煜肯定早走了,得是那些公子哥走了之后,我们才下船,不然被什么记者拍到,岂不是玷污了他们的形象。”

不只是那些人怕被拍到,来这的姑娘们也是一样。

毕竟谁都不可能干一辈子外围,都是卯着劲儿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不能给自己留下污点。

所以下船的时候她们都戴着帽子口罩。

一般来说下船都是很松泛的,排查下身上没什么偷拍录制的机器就可以走了。

但是今天却严格了很多,不仅要检查身上,每个人都要摘下口罩帽子。

排在最后面的黎姝见状莫名有点心慌,手肘怼了下杜珊珊。

“之前下船安检也这么严格吗?”

杜珊珊瞧着也纳闷,“没有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黎姝突然在安检的队伍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早上敲门那个男人。

她顿时明白了,一定是程煜发现她了,准备守株待兔!

黎姝悄无声息离开了队伍。

正东张西望,突然看到一个胖男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

“催催催!催个屁,老子上船又不是没花钱!”

钱少人胖觉也大,再加上昨晚跟他带的小蜜又拉着个嫩模闹腾了一宿,今天脚步虚浮两眼昏花,被人叫醒下船时,一点好气没有。

要说平时也忍了,最让他生气的是他被程煜压了一头,没玩上那把细腰。

昨天那嫩模的腰虽然细,可照那“清洁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从他寻花问柳的经验看,那女人就算是年纪大了也是个老美女。

就在钱少挪腾着虚浮的脚步赶着下船时,面前突然多了个女人,撅着腰靠在围栏上对他笑的妖媚。

“钱少,早上好啊。”

钱少早上起来本就头晕眼花,被这一冲击,血立刻往脑袋上涌,脸都涨红了。

“你是?”

女人很是风情的白了他一眼,“钱少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说想看我的脸吗,看了又不认识人家。”


黎姝背靠着更衣室内的墙,死死盯着每一次遭受重击都晃三晃的桌子。

被她摞在上面的椅子摇摇欲坠,就像是她即将崩塌的人生。

在叫骂声中,“轰-”的一声,门被撞开。

桌椅板轰然倒塌。

门外十几个人簇拥着已经包扎好耳朵的秦叔进来,他侧脸上的血已经干涸,盯着黎姝的视线阴冷狰狞。

“把这个臭娘们给我带回西门!”

黎姝哪里肯,去了西门,她不死也要残废。

她举着拖布抡着,不让他们靠近。

“都别过来!我……我可是霍翊之的女人!”

若说在别人面前说这话,或许对方还会给三分面子,可秦叔刚被霍翊之摆了一道,此刻是新仇旧恨叠加。

他甚至觉得黎姝也是霍翊之安排的,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扭曲,“霍翊之,又是霍翊之!”

“好啊,他连自己的女人都送上门了,我非要他当只绿毛龟不可!”

秦叔刚想去捉黎姝,但一想到刚才她是怎么用那口尖牙差点咬掉他半边耳朵的,他停住了脚步,转而有了个恶毒的主意。

“马六,给她喂上西门最烈的药!”

他倒要看看,药吃下去,她还能不能狂的起来!

“什么东西,我不吃……唔唔……”

黎姝的嘴巴被强行灌入苦涩的药片,她想吐出来,却被马六的手掌死死捂住。

“草!”

一声怒喝。

马六看着自己被咬破的手指,想要打人,被秦叔叫住。

“慢着。”

秦叔看着嘴角带血的黎姝,他阴冷一笑,“她不是烈么,我非要看她跪在我脚下,求男人上她!”

黎姝吐出一口血沫,“呸!做梦!”

可很快,她的身体里就涌现出一股热意。

那种热像是从身体里涌出来的,热意蔓延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很快就烧成了一股痒,隐藏在皮肤下面,不管怎么抓,都抓不到真正的痒处。

黎姝的脸越来越红,不停的抓挠着手臂,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每个人都在狞笑,眼睛闪着饿狼的绿光,只等着她倒下后将她分食。

恍惚中,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周围也是这样一群人对着她讥笑。

“听说了嘛,黎姝的妈妈是卖的。”

“哎呀她好脏啊,我不要跟她同桌。”

“我爸爸说了,不让我碰她碰过的东西,会得病的!”

“黎姝你妈妈是怎么卖的呀,多少钱啊?”

“……”

她那么努力才爬出那个魔窟,她不认命,决定不!

注意到地上一个带钉子的桌子腿,黎姝猛地抽出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趁着这疼痛带来的片刻清明,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他们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垂死挣扎的猎物。

药性很快占据了黎姝的理智,就在她身体脱力之际,她听到了“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她拼尽全力冲了进去,就在她要跌倒的刹那,被一双手臂扶住。

黎姝仰起头。

她头发凌乱,眼中迸发的是强烈无比的渴望,像是从地狱望向人间。

她的声音是无力的沙哑,却有那么声嘶力竭。

“救、救、我!”

霍翊之从未见过那样一双眼睛,像是从石头里钻出来的野草,带着凶狠与决然。

他的动作先意志一步回握住了黎姝的手臂,

“我救你。”

短短三个字让黎姝有种别样的心安,她泄了力,人向后仰倒。

-

浮沉间,黎姝听到了嘈杂声。

可是那声音就跟隔了海水一般听不清。

她像是坠入了滚烫的海水之中,热,烫,怎么摸也摸不到陆地。


她的手在半空中乱抓,直到她的手被人握住。

“黎姝,醒醒。”

黎姝已经听不到了,她就像是要烧着了的树,而她握着的是唯一能浇灭她的水。

她将那唯一的凉意贴在脸上,沿着脖颈往下滑,人也扭了起来。

一声低沉闷哼。

车内。

霍翊之扣住了黎姝蛇一样的腰,以一种很艰难的方式脱下外衣裹住她,以此让她消停些。

“你被下药了,忍忍。”

忍?

她感觉自己已经忍了一个世纪,怎么忍?

副驾驶的陈素保持着目不斜视的状态道,“西门的药都是出了名的烈,黎小姐这个样子,看来是没少吃。”

霍翊之低头看了眼,他的衣服虽然裹住了她,但她依旧难耐的想要挣脱开来。

身体的燥热已经化成了湿意,侧脸的发丝黏在了她那如醉酒般酡红的脸上。

她就像是一颗熟透到即将爆开的果子,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明明被下药的是黎姝,但那股子热意似乎也传到了霍翊之的身上。

被黎姝握住的手也像是突然活了起来,沿着她滚烫的颈子寸寸往下。

他没有深入,只是流连在她的领口,拨弄她的锁骨。

“黎姝,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去医院。”

“一个是……”

他手上骤然向下,引得怀中女人发颤,发软,“我来帮你解药。”

此刻的黎姝已经被那股热意烧穿了理智,她就蛇一样缠上了霍翊之,啃咬上了他的喉结。

下一秒,头被抬起。

后座传来凌乱的呼吸。

陈素默默将音乐声调大,将地址改成了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下车时,一向一丝不苟的霍翊之已经被黎姝“摧残”的衣衫不整。

上电梯时,他试图把黎姝扒拉下来,可她却跟条牛皮糖似的,死死的攀着他。

电梯里其他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们。

被迫演活春宫的霍翊之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这么丢人是什么时候。

房门打开。

黎姝的后背跌进松软的大床,两只作乱的细腕被扣在头顶,发丝洒了满床。

霍翊之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俯身而下,他捏住她乱晃的头,逼她看着自己。

“黎姝,我是谁。”

她没回答,只是难耐的在他身上蹭。

被她磨出来的汗珠沿着他的脖颈坠入她的锁骨。

问到后来,霍翊之也不知道这是在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

他低咒一声,汹涌的吻连带男人的体魄就那么压了下去。

可就在他碰到她嫣红的要滴血的唇时,她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程煜,不要……”

霍翊之所有的动作都停了,“程煜?”

秦叔回西门的时候程煜正在玩牌,身侧伴着的美女荷官殷勤的帮他发牌。

西门这有钱的不少,有权的却少见,更别说还是程煜这种皇城脚下的太子爷。

加上他那张张扬又傲气的脸,一场赌局,荷官使出浑身解数只为让他多看自己两眼。

只是一整场程煜都兴致缺缺,眉眼之间萦绕着说不出的躁郁。

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可他耳边还是回荡着那天公交站台的那个声音。

到底是不是她。

她怎么可能在南城,她明明……

“程少?”

秦叔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声音提高了些。

程煜注意到秦叔,他丢了牌,扫了眼身侧。

荷官不舍起身,招呼屋里的人,“都出去。”

程煜上身往后靠,眼神睥睨明明坐着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刚才真该敲他一笔。
黎姝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嘴上不忘娇嗲轻哼。
“人家才不信~”
她戳着薛小少爷的胸口,“你没听说过嘛,男人的加班就是打野食,男人的出差就是度蜜月,你肯定也是这样。”
薛小少爷急的汗都下来了,恨不能举起手发誓,“我不是那些男人,我,我心里只有你。”
黎姝早就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但见他慌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瞧你急的,我信你。”
随着她笑开,那双哀怨的眼睛瞬间流光溢彩。宛如春光乍泄,看痴了薛小少爷。
黎姝瞧他这副呆样,正盘算着怎么宰他一回,旁边就响起一声嗤笑。
一转头才发现今天来的不只薛小少爷,还有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男人。
长相马马虎虎,但那双漏白的眼睛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刺刺的,直直往人骨头里钻。
男人正盯着她裸露的大腿,不知他看了她多久,视线里已有几分淫态。
黎姝眸光在他身上一转,就知道他跟没怎么来过风月场所的薛小少爷不同,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这种客人最是难缠,钱未必肯花几个,揩油却在行。
她警惕了些,“这是?”
薛小少爷无所察觉的给她介绍,“这是我表哥王武,我爸盯着我做标书,做不好不让我走。我特意找了表哥来给我打掩护,不然我今天还出不来呢。”
“怪不得我表弟天天都要念叨黎姝小姐,真是倾国倾城啊。”
王武眼神下流,语调却装的像个人似的,文质彬彬的对着黎姝伸手,“你好黎小姐,我叫王武。”
黎姝扫了眼他那只不过两万的手表,敷衍递手,“王少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时,王武用力揉了两把手里滑的如同豆腐似的柔夷,拇指狠狠的在她掌心剐了一回,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这小贱货,手都长得这么勾人。
若不是薛小少爷在场,他必定要狠狠弄她一场!
他刚这样想,手背就传来刺痛。
黎姝美甲钻在他手背上擦过,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王武吃痛,“你!”
黎姝一脸惊慌的捂嘴,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没事吧王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捏着薛小少爷的衣角,“怎么办,我是不是闯祸了。”
薛小少爷疼惜的握住她的手,迭声安慰,“没事没事,你不是故意的,一点小伤,表哥不会放在心上的。”
到底黎姝是薛小少爷看上的人,王武只能忍下,“是,黎小姐不用在意。”
薛小少爷许久没来,为了让他多开几瓶酒,黎姝没少喝。"


她跟在程煜身边过了四年的好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哪里都被视作座上宾。

让她回到那个泥坑,她怎么肯。

于是她用尽手段争宠,只要程煜跟岳栀微在一起,她总要想方设法的把程煜抢回来。

他们到底年少相识,四年的感情让她每每都能占了上风。

可她只顾着争斗,完全忽视了男人的劣根。

男人,都是得陇望蜀的主儿。

有了火辣的想要清纯的,有了妖艳的想要温柔的。

她的刁蛮泼辣刚好成就了岳栀微的端丽贤淑,让她成了做程太太的最佳人选。

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定了输赢。

这一年不管黎姝如何吵闹,如何挑衅,岳栀微总是那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甚至一度黎姝都被迷惑,觉得岳栀微就是个宜室宜家的花瓶。

直到那天。

她被捆在病床上因为剧痛痛苦哀嚎的时候,岳栀微站在床边,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瞰她。

那是她第一次明明白白的直视岳栀微眼中的冰冷恨意。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岳栀微看似贤良不争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阴狠的心。

……

医院走廊

岳栀微微笑上前,对黎姝伸出那只精心保养的手。

“黎小姐,好久不见。”

黎姝并没有伸手,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岳栀微被无视也不尴尬,手臂垂在身侧。

“一起下楼去喝杯咖啡?”

黎姝防备的抱着胸,语调刻薄,“我们好像没有一起喝咖啡的交情吧,再说了,岳小姐不是该围着程煜,想方设法怎么击退情敌么,不怕喝咖啡的功夫,程煜跟女人跑了?”

岳栀微嗓音微凉,“倒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像黎姝小姐这样的女人不多见。”

四目相对,是无声的交锋。

良久。

岳栀微重新露出微笑,“黎姝小姐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还有,阿煜知不知道你在这?”

或许是暴露了本性,此刻的岳栀微比起一年前露出些不加掩盖的锋芒。

在黎姝看着岳栀微的时候,岳栀微同样也在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让她第一面就感觉到危机的脸。

明面上,她假意蛰伏,顺从。

背地里,她花费了无数个日夜筹谋,一边在程煜面前温柔大度,一边在黎姝心上埋下一个又一个定时炸弹。

等时机到了,她亲自上门引爆。

那一场交锋,岳栀微赢得彻头彻尾。

而现在,她绝对不允许意外的发生。

-

医院周围的咖啡店不多,最近的只有一家连锁的咖啡店。

黎姝要了杯果汁,插管进去喝了半杯。

岳栀微并没有喝她点的咖啡,只是将包放在膝上,挡住上移的裙摆。

黎姝解了渴,喝的不那么快了,吊着眼睛扫了她一眼,“我时间不多,想说什么赶紧说。”

“你应该见过阿煜了。”

岳栀微言语笃定。

黎姝往前靠了靠,眉眼轻佻,“是啊,怎么了,你怕我把你的未婚夫抢走?”

“我觉得黎姝小姐不是那么不聪明的人,好不容易逃出京城,还要重蹈覆辙。”

她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根针刺进了黎姝的心窝,提醒着她离开京城时有多么狼狈。

黎姝“啪”的一下把杯子摔在桌上,“既然你知道,还来烦我干什么!”

岳栀微视线沿着迸溅在桌上的果汁缓缓上移,对上这张艳丽到无法忽视的脸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又被她掩盖。


蝶澜会所

闷热的房间里,二十几个俏丽女孩站成一排接受着桌后女人的打量。

从脸到胸,到腰,再到臀。

每看过一样,就有几人被“请”出去。

“太小。”

“太垂。”

“腰不够细。”

那种审视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好似在挑拣菜市场的猪肉。

待屋内只剩下十个的时候,女人语调命令。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瞬间涨红了脸,“我是来应聘酒水服务员的,不是来脱衣服的。”

女人轻蔑一笑,“三千块的服务员大把,我为什么要花几万招你?我招的不就是这副身子么?不看看你的本钱,怎么知道你值多少?”

初出茅庐的学生说不出话。

而一旁的黎姝已经把自己剥的只剩内衣了。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她蹬掉裙子,赤脚昂头朝着女人走去。

玲珑的玉足踩在红木地板上,白的晃眼。

纤细笔直的腿撑起蜜桃般丰满的屁股,显得那把腰只堪掌中一握。

圆润小巧的脐上挂着一枚脐环,给这副本就妖娆的身子更添上了几分放浪。

面对或是鄙夷或是打量的目光,黎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掐着腰转了一圈。

四面的玻璃依次反射过祸水一般的脸,她撩了把及腰的黑发,眼神勾魂。

“姐,我的本儿怎么样?”

桌后的女人抱着手臂往后靠,哪怕身在这美女如云的会所里,她眼中也蹦出了惊艳。

见黎姝大方不扭捏,她视线中多了几分欣赏。

“以前做过这行?”

“没有。”

黎姝笑的更加灿烂,“但是看别人做过。”

从记事开始,每一天,每一夜。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玻璃的另一边,蝶澜的老板韩元捏着酒杯笑的开怀,“瞧瞧,这次还真来了个极品。”

他转头看向沙发,“霍总,您老也来看看,比你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不差了。”

男人似笑非笑,“堂堂老板,偷窥员工,很光荣?”

“哎呀,你不懂,这叫情趣。”

韩元头也不回,眼神一瞬也不愿意从那具身子上离开。

霍翊之扫了眼。

女人正大方的展示自己,腰肢纤细,面容妖娆。

跟优雅毫不沾边,好似路边盛放的野花。

娇艳,又廉价。

韩元贱嗖嗖凑过来,“哎,你猜她能坚持多久不出台?”

“三个月。”

“哈哈哈,你也太小瞧她们的胃口了。我猜么,一个月。”

霍翊之起身,将手里的标书推给他,“输了,我就把韩家的标书出局。”

“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整死我!”

-

十个人,最后只通过了黎姝一个。

给她们面试的是领班,大家都叫她丽姐。

黎姝跟在丽姐身后踩踏过厚厚的进口地毯时,她突兀的想,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自己是宋楚红女儿的时刻了。

这算什么呢?

赢在起跑线了?

“没有底薪,卖一瓶酒提百分之二。”

丽姐扫了黎姝一眼,“你长得这么勾人,嘴巴甜点,月入几万轻轻松松。”

黎姝脸上应承,“是是是。”

背地里白眼翻上天,说的容易,嘴巴甜有用?还不是要叫人吃豆腐。

但眼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得挑了。

“等下领一套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姐,我今天就能上班。”

丽姐打量了下黎姝,了然道,“缺钱。”

黎姝连连点头。

废话,不缺钱能来这上班么。

她打算先赚两个月的钱,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丽姐完全看穿了黎姝那点小心思,不过她并没有点破。

来这的男女都是抱着这个念头,赚两个月快钱就走。

实际上这就是个泥潭,进来了就从脚缠紧了,谁也别想脱身。

第一天上班,黎姝比她想象中适应的还快。

或许真就是那些人骂的那样,她骨子里流着低贱的血。

就连那些她无比嫌弃的卖酒赔笑技巧,也都历历在目。

只是记忆里张着血盆大口陪笑的宋楚红换成了她。

被油腻的手臂搂着喝酒的时候,她笑的比宋楚红更加妖娆。

-

黎姝进蝶澜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用她刚认识小姐妹杜珊珊的话说,一尺六的腰,两尺的胸,九十斤的骨头里装了八十斤勾男人的钩子。

晚上8点,黎姝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杜珊珊朝着她腰上狠狠掐了把,“我看你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大老板包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放屁。”

黎姝给人推一边,抚平腰间的褶皱,嫌弃道,“我可没那么没出息,当情妇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要当我就当阔太太。”

杜珊珊啐了她一口,笑骂道,“阔太太?就你那妖精一样的脸,哪个富豪嫌自己头上不够绿,把你娶进门在头上种树?”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看我不撕了你!”

黎姝打人下手忒黑,杜珊珊不敌,躲到安全距离指着她骂,“你说说你跟我这较什么劲,有本事你今天就跟人家做阔太太去。”

黎姝正在补眼线,闻言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去不了?那是姑奶奶我瞧不上他们。”

“好好好,别人瞧不上,今来这个你肯定能瞧上。”

“谁啊?”

这半个月两人打惯了,杜珊珊也不记仇,凑过去神秘兮兮道,“霍翊之,你听过没?”

黎姝蹙起柳眉,“听着耳熟。”

“哎呦,南城的半壁江山都姓霍,可不耳熟么!而且干的是什么知道么,房地产,咱们脚下踩的这片地就是他霍翊之的!”

听杜珊珊这么一说,黎姝也想起来了,“我住的那小区地皮就是他的,最近正拆迁,搞得周围暴土扬尘,烦死了。”

杜珊珊拿话戏她,“他配你姑奶奶,可配的上?有本事你今天就让他钻你裙子底下,当你的裙下鬼。”

黎姝自己也知道跟人家差着十八层地狱底跟天堂那么远,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不过就一地产土财主罢了,也值得我费心?”

杜珊珊白了她一眼,“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

接着又跟她咬耳朵,“那房地产只是他明面上的生意,他背地里路子可野着呢,咱们南城那些钱庄赌场夜总会,都是他的。”

这可都是要人命的买卖。

不过,也是来钱最快的买卖!

黎姝被她说活了心,眼珠子滴溜溜转,粉饼盒“啪”一下合上,“去就去!要是我成了,回头你跪着叫我老板娘!”

杜珊珊见黎姝当了真,噗嗤一声笑开。

还不等她开口,同在更衣室补妆的几个小姐妹就嘲讽出声了。

“你去?你拿什么去?”

“你们俩都是下等端啤酒的,还想到顶楼去?”

蝶澜会所客人分三六九等,散客只点啤酒,最多来瓶黑桃。

中档最少也是人头马起跳,运气好还有小费。

高档客人一晚上那少说也是个几十万,一般都是位高权重,在圈子里都能叫上名头的了。

卖酒小姐也是一样。

她俩都是中档的。

杜珊珊是因为姿色不够,黎姝是太过吝啬。

黎姝来这半个月就小有名气,一个是因为她那张祸水一样的妖媚面孔,另外一个,就是她不肯让人沾身。

都来这了,再怎么清高也得出点血,偏她黎姝,能碰下手都是恩赐。

上回有个客人摸了她腿一把,被她指着鼻子骂了祖宗十八代。

要不是她这张脸实在够劲儿,丽姐早给她一脚踹出去了。

不过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还真有人吃她这套。

这半个月,她的业绩竟然不差。

以至于蝶澜的这些姐妹早看她不顺眼了。

“还当老板娘,就连给霍翊之舔鞋都轮不上你。”

“也不撒泡尿照照,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放你妈的屁!”

杜珊珊丢了口红就冲上去打人。

黎姝正撸胳膊要上去帮忙,门口就响起一道呵斥。

“闹什么!”

转头一看,是丽姐。

丽姐不仅是她们顶头上司,听说还很有后台,被她骂了几句,几人都老实了。

她视线环顾一周,落在了黎姝身上。

“黎姝,跟我上去。”

上去那就是要上VIP的意思了,今天最要紧的大人物,莫过于霍翊之。

迎着周围一众不平的目光,黎姝瞬间抖擞起来了,临走时还嘚瑟道,“等着叫姑奶奶老板娘吧!”

那副轻狂模样把屋里几个气得鼻子都歪了。

但黎姝也就是口嗨一下,一出门就追上丽姐道,“丽姐,那霍翊之不会强暴我吧?”

丽姐婀娜的背影卡顿了下,转头笑骂道,“你个猪脑子,人家霍翊之什么身份,你当他是那些酒囊饭袋?”

黎姝切了声,不服气的嘟囔,“什么身份不也是个跟着下半身来这的男人么。”

“闭嘴!”

丽姐厉声呵斥,“一会儿上去你要是敢这么胡说八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末了丽姐在她身上扫了眼,轻蔑道,“至于你,还是先入霍翊之的眼再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吧。”

-

果然,正如丽姐所说,黎姝一上顶楼就灭火了。

她站在十几个人里,周围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原本她引以为傲的脸顿时跟批发了一样不值钱。

黎姝打量了下左边的小白花,又打量了下右边的温柔气质型。

果然,这年头她这样的妖艳贱货型太少了,要不丽姐也不会拉她上来凑数。

黎姝想着就算是入不了眼也好好瞅瞅这霍翊之长什么样,下去好跟杜珊珊吹牛逼。

结果她站的脚都疼了,里面只走出来了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

“霍总在谈事,各位请回吧。”

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姑娘们都心有不甘。

黎姝倒是想得开,她琢磨着,好不容易上顶层一趟,怎么也得捞点油水再下去。

助理见她们不走,吩咐保镖每人发红包打发了。

黎姝一看红包眼睛就亮了,迫不及待的打开开始数钱,引来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她一一回瞪,装什么,不缺钱谁来这。

-

包间内。

陈特助侧身关上了门,不叫外人看到内里的情形。

寂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痛苦压抑的“唔唔”声。

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男人的面容半明半暗,垂落沙发的手上捏着杯口,随意的喝了口。

“文总,咱们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你在这个时候摆我一道,是不是说不过去。”

霍翊之唇角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和谦逊,只是在室内烘托气氛的暗光中,显出几分森然。

视线上移。

倒吊在包房顶的男人半边脸肿胀的不成人形,嘴里塞着东西,根本说不出一句,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

深夜滋生罪恶,灯火掩盖恶行。

黎姝就借着夜色遮挡,去工具间找了两条抹布,戴个口罩挨个屋收拾卫生要小费。

把几个房间晃了圈,她把抹布一扔,躲进个露台开始数钱。

先前霍翊之助理给了一千,加上这几个屋赚的……

乖乖,这一晚上连杯酒都没喝就赚了一千八!

黎姝朝手指呸了下,又数了一遍。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突然听到的打火机响。

咔——的一声。

火焰燃起这方灰暗的天地,一抬头,她看到了立在露台围栏边的男人。

他背依靠着围栏,眸光浅淡,矜贵儒雅的面容在背后的霓虹闪烁中,好似融为了一体,构成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黎姝没想到露台还有别人,同时她也很清楚,能出现在顶楼的客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她立刻起身,挤出个笑来,“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

对方没有开口,香烟的雾气丝丝缕缕,将本就浓稠的夜色缠的更紧,更深。

完完全全遮挡住了那双淡色的瞳。

黎姝也没指望这些大人物能多礼貌,把钱往兜里一塞站起身。

若她就这么走了,这段相遇不过就是灯红酒绿中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可她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

刚才所有包间她都打过秋风,唯独没去的就是霍翊之的那间。

莫非……面前这个就是霍翊之?!

黎姝缩回离开的脚,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深灰色的西装,面料极其特别,隐隐泛着一层低调的柔光,一看就是贵货。

他抽的烟也特别,她懂得不多,但能闻到那烟草味中带了点淡淡的咖啡香气。

越闻她就越兴奋。

她夸张的扭着腰上前,嗓音夹的极细,做作又轻浮,“霍先生,晚上好呀。”

霍翊之微微侧头,没完全正视女人。

当目光擦过她脸的时候,淡色的瞳中溢出了几分少见的兴味。

是她。

上次他觉得她像绿化带里的野花,果然没看错,这么快就在这扎根了。

他吸了口烟,随手捻在围栏上。

烟雾散去的同时,也剥脱了他儒雅温和的面具,露出几分夜色独有的傲然锋芒。

想到跟韩元的赌约,他难得的开了金口。

“认识我?”

一听真是霍翊之,黎姝甭提多兴奋了。

之前听杜珊珊说,有次跨年人手不够,她蹭了个VIP包间,唱几首歌,小费就拿了好几千。

她娇笑的靠上去,现学现卖,“不认识,但是听过,霍总可是南城的财神爷,一张嘴就是一个金元宝。”

拙劣的讨赏技术。

霍翊之不为所动,游刃有余的拂开领带上飘落的烟灰,嗓音低磁在夜色中透出几分若即若离的暧昧,“小姐这是把我当金蟾了?”

黎姝读不懂他到底是没看上她,还是抠门,但财神爷都路过了,若是不捞点油水,岂不是亏了。

见他拂衣领,她立刻有眼力的上前,“这点小事哪里用霍先生动手,我来帮你。”

说着,她那双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就抚上了霍翊之的胸口。

二人的距离刹那间拉近,她身上廉价刺鼻的香水味跟着灌入霍翊之的鼻腔。

劣质的香精不分前调后调,霸道的横冲直撞,就跟主人一样。

莽撞,不懂规矩。

换个顶层的小姐,现在早已扒光了自己往地上跪了。

别说什么颜面不颜面的,能做到头牌的,美艳皮囊下是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口,钱,地位,权势,都要咬下一口来。

站着就想赚快钱,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看来,她还不懂这里的规则。

明白自己在赌约中还稳居上风,霍翊之不想再跟她纠缠,抬手欲意拂开她。

可还不等他动作,黎姝先发制人狠狠推了他一把,指着他鼻子就开骂。

“小瘪三!敢耍老娘!”

霍翊之看多了美艳皮囊,还是第一次见到后面的血盆大口,一时有些错愕。

方才还娇媚的脸立刻变得刁蛮狰狞,活脱画皮里剥了人皮的狐狸精。

动听的嗓音变得尖酸,指着他的脸骂道,“看什么看!还装是吧!”

霍翊之许久没有这种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感觉了,抬眼逼退了要过来的保镖,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黎姝一把扯起垂在西装边的标签,凶狠道,“当你姑奶奶瞎啊!看看这是什么!”

方才他的西装弄脏了,这套是陈素在附近买的。

霍翊之从她手中抽回忘记剪掉的标签,“有标签又怎么了?”

听他如此不要脸,黎姝直接破口大骂,“在商场借层人皮就来这装蒜骗富婆,骗钱骗炮!你骗别人就算了,居然敢骗到老娘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不怪黎姝反应大,上周她刚听说了一个。

年轻的公子哥为了对抗家里的包办婚姻来蝶澜找老婆,只要成了,那就是一飞升天。

姑娘们真当以为老天开眼,贴钱贴人,最后事情闹大了才知道,什么公子哥,就是个司机,开的车都是老板的。

杜珊珊当时也心动来着,只是人家没看上她。

被公子哥出局就算了,知道自己被个司机嫌弃了,没把杜珊珊气死,想起来就要骂一通。

以至于此刻黎姝一看到那没剪的吊牌立刻警钟大作,直接把霍翊之打到了镶金边的屎盆子里。

黎姝轻蔑打量着他,语调是看破一切的肯定,“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像霍翊之了,说吧,你是司机还是助理?”

霍翊之的表情有些微妙,指着自己,“我,不像霍翊之?”

黎姝一脸嫌弃,方才还柔软抚过他领口的手指直挺挺的指着他的脑门。

“还装?你看看你,这头发梳的,油头粉面,还有这金丝眼镜,骚里骚气的。你这样去给人开会都要被怀疑是不是女老板包养的鸭子上位,谁会相信你是大老板啊。”

活了三十年,霍翊之听到的都是赞美之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直白客观的描述。

那种感觉有些新奇。

就像是,你习惯在高处俯视这世间,但你从未想过若是你不在高处,你在蝼蚁眼中又是什么样子的。

对时间吝啬的以分秒计算的人罕见的来了几分闲聊的欲望,“我看起来这样?”

见两人居然交谈起来,就连暗处的保镖都生出几分错愕。

之前有个老总为了见霍翊之一面,花钱花时间,最后不惜拦车。

眼下霍总居然跟个陪酒小姐聊的这么欢快?

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黎姝非但没珍惜这有可能麻雀变凤凰的机会,反而一脸不耐烦道,“你家里没镜子啊,没镜子还没尿吗?不知道怎么装大款就去网上搜,我可没空搭理你。”

说完她转身便走,腰也不扭了,胸也不挺了,脑袋往前扎,风风火火的,好似颗炮仗。

只见她走出几步突又折回来。

“哎,冒牌货,你的微信给我。”

霍翊之眉骨微抬,“这又是为什么?”

“让你给你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黎姝琢磨着,要是就这么下去,回头那几个嘴臭的还要埋汰她上了顶层也入不了霍翊之的眼。

她要个微信,回头就说是霍翊之的,她们也没处求证去!

见霍翊之还不动,黎姝直接催促,“快点,我还有事呢!”

霍翊之停顿几秒,拿出手机。

见到这一幕,暗处的保镖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黎姝扫了眼,见那手机上的logo她连见都没见过,肯定是杂牌子。

心里赞叹自己的慧眼识渣,差点就上当了!

加了微信她还警告了句,“别跟人说在上面见过我啊,不然我就把你打着老板旗号泡妞的事说出去!”

霍翊之微笑说“好”。

黎姝这才满意,踩着恨天高“蹬蹬蹬”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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