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陆清野辗转反侧,终于在黎明时分沉沉睡去。
可睡了不到一会,就被人拎了起来。
陆清野睁眼,看见的是苏莹阴沉的脸。
“你居然睡的着!”
她粗暴的将他扯下床,烫伤的胳膊被拉扯着,传来彻骨的痛意。
借着泛白的光线,他跪在地上,抬眸去看苏莹。
“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猪肝粥里放老鼠药?你知不知道,斯礼差点死了。”
“什么?”
陆清野眨了眨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在粥里下了老鼠药?苏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看不惯我对他好!陆清野,这些年除了你,我没有对任何男人嘘寒问暖过。我看斯礼可怜,举目无亲,一个人带着孩子,才将他带回苏家,你看不惯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太让我失望了!”
“难道真的如斯礼所说,因为你跟我不能有孩子,所以你嫉妒他,想要他死是吗?”
苏莹愤怒到整个人都在颤抖,陆清野听着她污蔑的话语,浑身的血液凝结成冰。
“你不信我。”
“是你做错了事情,却不肯承认。”苏莹低头看了他一眼,“去医院,向斯礼道歉。”
“如果我不去呢?”
他红着眼眶看她,她的眼神冰凉。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么多年,我太宠你了,才让你变得这么可怕。这一次,你必须要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
苏莹将他拽去了医院,刚进病房,他就松开了陆清野。
走到秦斯礼床边,柔声细语的询问:“怎么样?还疼不疼?”
“不疼了,莹莹,你刚才走了,我好怕,我怕我就这么死了,以后孩子就没有爸爸了。”
“傻瓜,我怎么会走呢?是清野,他要来向你道歉。”
陆清野走过去,与秦斯礼对视。
“秦斯礼,是你跟莹莹说,我在粥里放了老鼠药?”
他依旧是一副无辜的模样,可陆清野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压根没在粥里放什么老鼠药,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是秦斯礼自己吃了老鼠药,嫁祸给他。
果然,能让怀上苏莹孩子,并且生下来的男人,从不会是什么单纯的男人。"
从婴儿床到婴儿车,再到各种奶粉尿不湿,堆了满满一屋子。
秦斯礼看着这些,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莹莹,孩子刚满月,你就买了这么多东西?清野看见了,会不会难受?”
“你现在最该在乎的是孩子,别的事情,你不用管。”苏莹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到桌子前,“还有我爸妈给孩子的礼物,打开看看。”
秦斯礼打开盒子,里面放的全都是价值不菲的配饰以及各种手表。
“天呐,这太贵重了。”他慌张的放了回去,“我配不上这些的,应该给清野哥才对。”
“他用不到这些,是给你和孩子的,乖,拿着。”
苏莹拿出一枚戒指给他戴上,“我给不了你婚礼,也给不了你苏家姑爷的身份,你别怪我就行。”
“我怎么会怪你呢?能跟你在一起,还有了孩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抱在一起,像极了一对苦命鸳鸯。
陆清野垂眸,抬脚走回房间,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笔走下楼。
“莹莹,有份文件,你签个字。”
两人见到他,连忙分开。
苏莹慌张的想解释,“清野,刚才斯礼不舒服,所以——”
“嗯。”陆清野笑笑,“我知道,他带孩子很辛苦,你扶着他而已。”
他把笔递给她,“签个字。”
“这是什么?”
苏莹想翻开看看,秦斯礼拉住她的胳膊,“莹莹,你说要陪我去买宝宝的小衣服的。”
“好,我马上陪你。”
苏莹低头,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清野,你想买什么就买,不用我签字。”
陆清野抬眸,与秦斯礼对视了一眼。
看来,他早就知道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了。
他看的出来,刚才秦斯礼是故意的。
他拉住苏莹,打断他的追问,是希望他毫不知情的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陆清野看着协议书上的名字,勾唇笑了笑。
这样也好,他不用费劲了。"
“不是的,莹莹,你误会清野了,是我自己没站稳跌倒的。”
秦斯礼小心翼翼的解释,苏莹压根不听。
“没站稳?你的眼睛都哭红了,若只是没站稳,又怎么会哭成这样?”
说完,她搂住秦斯礼,眼底发红的看着陆清野。
“清野,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了他是我的表弟!我也不管你愿不愿意!斯礼以后都会在这里住下!他一个人把孩子带到满月,很是辛苦,你没做过父亲,不懂这其中的艰辛,应该多多体谅。”
没做过父亲?
果然是最亲近的人,知道说哪句话最能刺痛人心。
陆清野忽然笑了,可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苏莹,你还记得我是为了谁,才没了做父亲的机会吗?苏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到底是谁?真的只是你的表弟吗?”
他此话一出,苏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过分。
“清野,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你太敏感了,他真的只是我表弟......”
“清野哥,你别生气,我敬你一杯茶,你别怪莹莹了好不好?”
秦斯礼将孩子交给佣人,端着茶盏走过来,没站稳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茶盏碎了一地,他又立刻去捡,弄的自己一手血。
苏莹彻底慌了,扶起秦斯礼就往楼上冲,“别动!谁让你给他敬茶了!你没做错敬什么茶?秦斯礼,你记住,你现在进了我们苏家,就是我们苏家人,我不许你这么不爱惜自己!”
秦斯礼蹙眉,轻声道:“可我身份卑微,不像清野哥。”
“他怎么了?我们有孩子,我不想孩子没了父亲!”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陆清野站在阴影里,小腿上的血液缓慢的流淌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意。
刚才茶盏的碎片飞溅,划过他的小腿,瞬间鲜血淋漓。
可是在苏莹的眼里,却只有秦斯礼,没有他。
他还记得,他救了她,被车撞的差点死掉的那一天。
苏莹紧紧抓住他的手,哭的像个孩子。
“清野,只要你挺过来,我发誓再不会让你受伤。”
伤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陆清野蹲下身子,无声的哭泣。
那一晚,苏莹没有回房。
清晨的阳光洒在陆清野脸上,门外传来阵阵喧闹声。
他推开门,看见佣人带着工人往客房的方向走。
“快点,设计图已经给你们了,尽快把婴儿房装好,小少爷已经出生了,得赶紧装好散味!”
他走到栏杆处,从二楼的角度望去,佣人不停的将一些婴儿用品往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