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快没时间了。
父亲还不解气,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鲜血从口中蔓出,染红了胸襟。
我来不及擦拭,咬了口舌头定神,艰难地爬起往宫门口走去。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父亲见我不理他,怒火彻底被点燃,从背后狠狠踹了我一脚。
把我踩进了泥里。
我好痛,可我还是用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往前爬。
十指全被磨破,鲜血流了一地。
阿兄气急,一把将我拽起:
“沈南芷,你没听到爹说的话吗?”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我胸前刺目的鲜红,目眦欲裂。
“南芷!”
谢筠从街口跑过来,手上还抱着一张女式披风。
见状直接静在了原地。
等到阿兄哭喊出声,他才像是回神般轻轻开口:
“是我让沈南芷上马的,她没有勾引我……”
而我也正好摔在宫门前,掏出丹书铁券,字字泣血:
“臣女沈南芷,状告威远侯庶女沈采薇杀害安宁郡主,威远侯和世子伪造证据,逼迫臣女顶罪!”
“圣上!太后!臣女有冤!”
父亲、阿兄和沈采薇同时白了脸。
阿兄年少有为,年仅二十就升任了大理寺少卿。
满京城那么多贵女,只有我活得肆意潇洒。
就连皇后娘娘也在太后面前夸我:
“整个汴京只有南芷一人称得上是无双贵女。”
那时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受不了半点委屈。
我知道,算我捅破了天,我还有父亲、娘亲,还有阿兄、谢筠……
如今我还是沈南芷,但娘死了,父亲和阿兄不要我,谢筠也走散了。
我已经能做到眼都不眨地将所有酸楚咽下。
阿兄却不习惯了。
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愧疚和自责,脱下身上的长袍紧紧裹在我身上。
但很快,沈采薇只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阿兄又咽下了所有的话。
最后只是说:
“你这样很乖,我和父亲都会喜欢。”
我嗯了一声,假装心脏不会痛。
阿兄和父亲都不知道。
娘死前给我留下了一块丹书铁券。
五年前,我没机会用就被人堵住嘴关进了大狱。五年后,我要死了。
也终于回到了汴京。
我要用这块丹书铁券,替自己讨回公道。
5
第二天我没有出门,沈采薇竟然也没来烦我。
监视我的婆子说,镇山王妃办了场马会,谢筠亲自接沈采薇去参加了。
她还告诉我,这五年沈采薇和镇山王妃走得很近。
通过她,沈采薇知道了很多我在宁古塔的事迹,
而将我关在羊圈的手段,就是沈采薇教王妃的。
还有谢筠,他知道我回京了。
可当沈采薇提议带我一起赴宴的时候,谢筠冷若冰霜:
“胡闹,像她这样的卑贱之人怎么配参加王妃的球会?”
说到这,婆子朝我狠狠啐了一口,满脸得意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