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男女之情还是救命之恩,在男人眼里都抵不过权力的分量。
“小姐。”明月挽着她的胳膊,担忧地看着她,“您别伤心,别难过,世间好男儿多的是,我们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太子妃有什么稀罕的?
裴子琰那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负心汉,真以为小姐是在乎太子妃这个身份吗?
真是可笑。
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严重的错误,这个错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萧倾雪拍了拍明月的手,淡声道:“我不伤心也不难过,只是有点心寒,不过没关系,提前看透人性挺好的。”
“嗯!”明月重重点头,“小姐能这样想再好不过,这种男人不值得小姐为他伤心。”
萧倾雪没再说话,沉默地往宫门外走去,她原想直接回晋王府,收拾收拾东西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偏偏有人得了便宜还不安分。
宫门外,一个身穿绯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那里,倨傲地看着萧倾雪,她身后还站着侍女四人,个个神色跋扈,明显一副来者不善的阵仗。
萧倾雪视而不见,径自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站住!”一个侍女冷冷开口,带着几分狐假虎威的蛮横,“我家太子妃站在这里,你不知道要行礼吗?”
萧倾雪眯眼,慢悠悠转头看去,看向那个一身绯色绣海棠花长裙的女子。
太子妃?
原来这就是裴子琰新上任的太子妃。
云雪瑶走过来,带着几分倨傲的目光落在萧倾雪脸上,声音淡淡:“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这是皇上的意思,我跟晋王……不,我跟太子的婚事就在下个月,正好跟太子的册立大典在同一天,这是皇上给我云家的脸面。”
她嘴角微扬,有些鄙夷地看着萧倾雪:“东宫会由我这个太子妃先住进去,你这个侧妃以后见到我要行礼,跟我说话时态度要恭敬——”
“你不是还没成婚吗?”明月冷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痴心妄想的癞蛤蟆,“没成婚之前,你还不是太子妃,按照皇族礼节,是你给我们王妃行礼。”
云雪瑶脸色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这个小贱蹄子,竟然如此跟她说话?
“我说你只是跟太子定了婚事,但尚未正式过门。”明月扬起下巴,不卑不亢地看着她,“想要我家王妃给你行礼?你在做梦吧!”
“放肆!”云雪瑶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指着明月,“来人!掌嘴!把她的脸打肿!”
“皇上亲自赐婚的太子妃,就是这样的教养和气度?”萧倾雪抬手把明月推到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云雪瑶,“云将军靠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来,在京城立足二十余年,显赫却尚不足五年,不怪云姑娘如此粗野蛮横,刚得了个太子妃之位,就迫不及待来我面前炫耀。”
云雪瑶听到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
她最厌恶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
她虽然侥幸出身京城,可并不算世家贵女,她父亲最初只是个小兵,后来凭借一身武功和不怕死的胆量在军中一步步爬上来,十年前是个小将,八年前成为四品武卫将军,后来屡屡立功,七年前升为三品怀化大将军将军,直到五年前才正式成为二品辅国大将军。
父亲成为大将军时,云雪瑶已经十三岁,未曾像其他贵女一样从小严苛的教导,那些名门世家的贵女们也常常看不起她。
所以萧倾雪这番话,几乎一下子戳到了她的肺管子。
云雪瑶当即失去理智,怒声道:“给我掌她的嘴!她们主仆二人一起打!”"
他怒道:“萧倾雪,我不会同意的!和离书就算你写十份,一百份,我也绝不会同意!”
说罢,他竟不顾及自己此时的狼狈,转头怒喊:“来人!”
站在房门外的两名侍卫听到喊声,转身就要推门而入,明月冷不防抬脚将一人绊倒,然后拽着另外一个人的肩膀,利落将他扔了出去。
她脚步极快地跨进房门,走进内室,看到裴子琰四肢被捆住,被迫跪在地上的姿势,忍不住嘲笑起来:“原来太子殿下好这口啊!早说呀,我家小姐温柔和善,最能体贴他人,一定可以琢磨出十八般花样满足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侍卫挣扎着起身,疾步而来,“太子殿下!”
明月转头看向坐在书案前的萧倾雪,见她没什么反应,才转身走过去,任由两名护卫进入内室,看到他们家威风凛凛的太子殿下此时狼狈又屈辱的样子。
“太子殿下。”侍卫脸色大变,连忙上前解开他手腕上的绳索。
然而裴子琰看着萧倾雪淡定自如的表情,心头却忽然生出疑窦,她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被侍卫看到?
她想干什么?
难不成她只是想让侍卫看到他此时这副难堪模样?
侍卫解开绳索,裴子琰命他们出去。
两名侍卫明显不放心,担心王妃再对他不利,但裴子琰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书案前,看着萧倾雪在宣纸上写下的东西。
果不其然,是和离书。
裴子琰咬紧后槽牙,眉眼笼上一层寒霜:“孤方才说了,你就算写十份,写一百份,孤也绝不会同意!”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明月撇嘴,横什么横?
和不和离,还真以为他说了算?
……
裴子琰挟裹着满身怒火回到前院,冷声道:“来人!”
两名侍卫跪在眼前:“太子殿下。”
“即便派探子去查!雍朝所有名门世家一个不落给我查出来,有没有姓萧的,会医术的女儿流落在外三年未归?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立即送信回来!”
“是!”
裴子琰握着双手,心头没来由地感到不安。
萧倾雪不但会医术,还会武功。
这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能做的。
医术需要从小钻研,有人钻研医术十几年,也只能学一点皮毛。
练武同样需要从小就打下基础。
寻常家中女子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
就连雍朝皇城权贵之中,那些贵女们也只是从小读书,学习琴棋书画,有几个会花功夫学习根本毫无必要的医术?"
睿王淡道:“总不可能是仗着太子喜欢。”
武王缓缓摇头:“太子对她确实喜欢,所以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容忍的,但这份喜欢并非没有限度——至少可以确定,感情比不上权力在他心里的地位。”
一个角逐太子之位的人,他心里对权力和自身威严的看重绝对胜过感情,所以才能这么快背弃跟萧倾雪的承诺,轻而易举将曾经视若珍宝的人贬为侧妃,让她忍受旁人异样的眼神和奚落。
这样的喜欢绝不可能成为萧倾雪强硬的底气。
睿王若有所思:“那四弟的意思是……”
武王沉默片刻:“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萧倾雪。”
睿王皱眉:“怎么了解?”
武王笑道:“自有我的办法。”
两人出了宫门,各自坐车回府。
武王母亲早逝,母族不强,势单力薄,对皇位其实没什么想法,但是他不想让裴子琰做皇帝。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单纯的不喜欢。
比起裴子琰,他更支持睿王。
因为他跟睿王年纪相当,一个排行第三,一个排行第四,从幼时到现在,感情一直不错,而裴子琰身为皇后嫡子,从小对其他兄弟多少有些看不上,因此跟他们都有些距离。
裴子琰从十七岁生病,到二十一岁病入膏肓。
那几年里睿王在朝中风头最盛,武王也一直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他,只要裴子琰病故,睿王被立为太子板上钉钉。
没想到这一切计划,因为一个小小的医女的到来而毁于一旦。
武王三年前派人去查过萧倾雪,一无所获。
两年前她嫁给裴子琰时,他和睿王再次派探子出去查,甚至在皇上面前阻止过这桩婚事,理由是查不到这个人的底细。
萧倾雪的来历可疑,嫁给太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万一引狼入室……
皇上曾有过犹疑,最终还是在裴子琰跪了一个昼夜的真心感动下,答应了这桩婚事,而娶了萧倾雪之后,裴子琰不但身体越来越好,在朝中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不知从何时开始,竟有大臣开始提议让他做太子。
真是笑话。
一个卧床数年的废物病秧子,从未接触过朝政,他就算病好了又如何?有资格做太子吗?
可偏偏他就是坐上了太子之位。
想到过往,武王面色阴郁。
他至今还是觉得萧倾雪来历成谜,不得不防。
马车在大门外停下,武王下车回到王府,第一件事就是跟王妃交代要事:“两日后在王府举办一场赏花宴,把晋王妃和辅国大将军府的云雪瑶都请过来,另外再邀请几位王妃贵女,好好热闹热闹。”
武王妃诧异:“赏花宴?”
她以前在萧倾雪手里吃过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