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跟那些出身世家的贵女确实不一样,但那又怎样?
她不照样被赐婚给太子吗?
等太子登基,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谁还敢看不起她?
云雪瑶的侍女走上前,抬手就要萧倾雪脸上掌掴而去。
明月脸色一冷:“欺人太甚!”
她上前一步,抬手攫住侍女,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两个耳光。
啪啪!
侍女被打得一个踉跄,脸颊上顷刻间浮现红肿。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月:“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明月冷冷看着她,“你们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难道不该打吗?一个小小的贱婢,还敢对我家小姐动手,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云雪瑶气得颤抖,抬手指着她,“你放——”
她目光落到宫门口,眼睛忽然一红,声音颤抖:“太子殿下。”
裴子琰从宫门内走出来,看到眼前这副阵仗,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就见云雪瑶疾步走到他面前,委委屈屈地开口:“请太子殿下给我做主。”
“这是怎么了?”裴子琰皱眉。
云雪瑶低着头,哽咽着说道:“我知道萧姐姐心里委屈,特意等在这里跟她致歉,没想到她……”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转头看向萧倾雪:“我知道萧姐姐对我不满,可太子妃之位不是我抢来的,这是皇上赐的婚事,就算姐姐心里委屈,也不该让侍女动手打我的人。”
裴子琰闻言,目光缓缓掠过在场的几个侍女,果然看到一个侍女脸上浮现明显的红肿和指印。
他脸色一沉,不悦地看向明月:“是你动的手?”
明月冷道:“是我又如何?太子殿下是要罚我吗?”
“太子殿下”四个字加重了语气,带着毫无掩饰的嘲讽意味。
裴子琰抿着唇看向萧倾雪,正对上萧倾雪嘲弄的眼神,他脸色微僵:“倾雪,这件事是明月不对……”
“所以太子殿下是要惩罚明月?”萧倾雪也加重了“太子殿下”四个字的语气,毫不掩饰言语间的嘲弄。
云雪瑶猝然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主仆二人。
她们对太子就是这样的说话态度?
“明月,跪下给云姑娘赔罪。”裴子琰神色沉沉,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今日之事双方都有错,但你作为一个奴婢,不该先动手。”
明月冷笑:“休想。”
她想说放屁,可想到小姐现在还是他的王妃,不想给小姐丢脸,才没粗鲁地把那两个字吐在他脸上。
裴子琰脸色骤冷:“你——”
“连太子殿下的命令都敢违背,你这个奴婢真是不怕死。”云雪瑶火上浇油,“大概是太子殿下太过纵容你们了,以至于连王妃身边的贱婢都被纵得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尊卑规矩都没有,你这样的贱婢,就该被拖下去乱棍打死。”"
从求得圣旨到成婚,中间只两个月,速度快得很,而从成亲到今天……才短短两年。
时光飞逝,人心易变。
周嬷嬷心头突然生出几分惆怅和难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女子从来没有话语权,救命之恩算什么?心怀感激时会把你捧为天上神女,感激褪去时,他们只会说能给太子殿下治病,是你的荣幸。
感情正浓时,他们恨不得把天下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你,变心时他们会说女子该谦卑温顺,动辄争风吃醋,小家子气,哪里配做一个主母?
周嬷嬷走进院门,穿过青石板庭院,走到房门外:“王妃。”
萧倾雪道:“进来。”
周嬷嬷抬脚跨进门槛,抬头就对上了站在王妃身侧的明月,轻轻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让老奴过来通知一声,请明月姑娘到前院去一趟。”
明月皱眉:“叫我干什么?”
“辅国将军府的大公子带着云姑娘来见太子,正在前厅跟太子殿下说话。”周嬷嬷解释,“太子传明月姑娘过去,是想让明月姑娘当面给云姑娘赔罪。”
“他做梦。”明月冷笑,“让我去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赔罪?不如让她回家照照镜子,看她哪里配!”
周嬷嬷蹙眉:“明月姑娘,云公子在太子殿下面前提议,说你以下犯上,就算不杖毙,也该打二十板子,太子说云姑娘尚未过门,你打她的侍女是护主心切,不算以下犯上,只当面赔个罪就行。”
明月冷笑:“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太子殿下大恩大德了?”
周嬷嬷还想再劝。
萧倾雪已经开口:“周嬷嬷,你不必为难,回去禀报太子,就说我的侍女今天没做错任何事情,她不需要跟谁赔罪。”
周嬷嬷沉默片刻,语重心长劝道:“王妃,老奴明白太子妃一事委屈了您,但太子是君,说一不二,以后入了东宫,他就是东宫之主,云姑娘会成为东宫太子妃,您现在跟他们撕破脸,以后只怕日子难过……”
云雪瑶背后是辅国大将军府。
若太子妃跟侧妃起冲突,太子会护着谁,不用想都知道。
况且太子妃拥有管理太子后院的责任和权利,到时她若是心存报复,侧妃只有受着的份。
明月对周嬷嬷还是挺尊重的,她说道:“我不会去跟那个云雪瑶赔罪,你如实回太子话就行,至于太子妃入主东宫之后,会不会刁难我家小姐,周嬷嬷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别说云雪瑶能不能如愿成为太子妃。
就是裴子琰能不能顺利举办册立太子的大典,都是个未知数。
何况小姐又不会真的留在雍朝做侧妃,管她云雪瑶有什么通天手段。
周嬷嬷无奈,只能再次离开。
回到前厅,她把明月说的话如实转达,并道:“明月姑娘说她没错,不想赔罪。”
云骁然和云雪瑶脸色很难看。
“一个小小的婢女,竟连太子的话都敢违背。”云骁然声音冷肃,“这种贱婢就该被杖毙!”
“太子殿下。”云雪瑶委屈地红了眼,“今天宫门外当值的御林军都亲眼看到了,明月对我的侍女动了手,若太子不做出处置,我……我这个准太子妃以后就算入了东宫,也只会成为宫里人的笑柄。”"
既然如此,早分开不比晚分开强?
她反而觉得应该感谢云雪瑶。
“奴婢方才出去观察了一下,霜雪院外面多了一些守卫。”明月蹙眉,有些担忧地看着萧如雪,“小姐,我们能如愿离开吗?”
“裴子琰既然不答应和离,当然也不会让我轻易离开。”萧倾雪喝了口茶,声音波澜不惊,“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让隐风把信送出去了,不出十天,我们就能顺利离开雍国。”
明月点头:“嗯。”
萧倾雪垂眸轻笑:“正好我也需要用这十天时间,收回我曾经给出去的东西。”
若想今晚就离开,萧倾雪也不是做不到。
但她必须拿到跟裴子琰的和离书。
她要让雍朝皇族权贵和百官都知道,从此她跟裴子琰不再有任何关系。
要断就要断个彻彻底底,免得以后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霜雪院外多了一些守卫。
裴子琰被萧倾雪坚决和离的态度气得情绪失控,走出霜雪院,就命晋王府统领把护卫调过来一些:“前面、后门都守住,不许王妃和她的侍女离开霜雪院。”
“是。”
“太子殿下。”一名护卫匆匆而来,单膝跪地,“辅国大将军府云公子求见。”
裴子琰转头看向霜雪院,轻轻闭眼,压下眼底阴郁:“把云公子请到前厅奉茶。”
“是。”
裴子琰抬脚离开。
辅国大将军云宝成出身贫寒,为了省一份口粮,十二岁就参了军,因为勤于习武,在军中表现突出,一次次被破格提升,最后做到了正二品辅国大将军之职。
他的出身注定了他跟京中其他贵胄世家不一样。
他常年在边关,对女儿疏于管教,他的夫人是他尚未做大将军时,娶的一个副参领女儿,跟京中世家贵女也完全不一样。
所以云家的子女并未接受过真正的规范和教养。
云家长子云骁然,其人正如他父亲给他起的这个名字一样,是个骁勇之辈,但脾气不太好,且极为护短,妹妹云雪瑶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不许任何人欺负。
今日云雪瑶受了委屈,云骁然过来替她出口气本是应该,可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裴子琰是太子。
不管萧倾雪是王妃还是太子侧妃,她都是太子的人,轮不到他来兴师问罪。
裴子琰神色不虞,带着侍卫抵达前厅。
刚被下旨赐婚的准太子妃云雪瑶坐在厅里小声哭着,云萧然面色冷凝,一副怒气腾腾的表情。
“太子殿下到!”
云雪瑶连忙擦了擦眼泪,跟大哥一起站起身,朝裴子琰行礼。
云骁然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