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语本以为不会疼的心,此刻却还是钻心地疼着。
这就是她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确实不再是他妈了。
以后,就让余诗妍给他当妈吧。
她不再理会众人的议论,转身离开。
“江轻语!”
余诗妍追了出来,拦在她前面。
“老公儿子都不要你了,这种滋味如何?”
她靠近江轻语,笑得恶毒。
“你不会以为,沈墨城帮你拍条项链,心里就有你了吧?”
余诗妍凑近她耳边。
“十年前找人轮了你的主意,要不是沈墨城提醒厉砚寒,厉砚寒还想不到呢。”
江轻语的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余诗妍。
她抓着余诗妍的胳膊,刚想确认。
可余诗妍突然露出得意的笑,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泳池。
“诗妍!”
“诗妍阿姨!”
厉砚寒和厉昱辰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厉砚寒立刻跳进泳池,将余诗妍抱了上来。
余诗妍靠在厉砚寒怀里,瑟瑟发抖,剧烈地咳嗽着,眼泪簌簌落下,怨愤地看着江轻语。
“江轻语......我好心想叫你进去参加生日宴......你怎么能推我?”
厉昱辰立刻愤怒地指着江轻语: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明知道诗妍阿姨不会游泳,你是故意要害死她!”
厉砚寒抱着怀里湿透的人,眼神阴鸷冰冷地扫了江轻语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余诗妍,快步朝别墅内走去。
厉昱辰则狠狠瞪了江轻语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泳池边,只剩下江轻语一个人,浑身冰冷。
她回到了楼梯间。
拿出行李箱,胡乱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原本还想再忍几天。
现在,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厉砚寒的两个保镖闯了进来,强硬地将她拖了出去。
客厅里,派对的宾客还没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江轻语被两名保镖粗暴地拖到客厅中央。
那里多了一个装满冰块和水的大木桶。
在所有宾客惊愕的目光中,她被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
“啊!!!”
冰冷瞬间刺透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拼命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保镖的一只大手,却狠狠按住她的头,将她摁进了冰水里。
冰水灌进她的口鼻,窒息感瞬间袭来。
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
她本能地挥舞着手臂,踢打着双腿,却只能徒劳地搅动着冰水。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溺死过去的时候。
那只手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提出了水面。
“咳咳......”
江轻语剧烈的咳嗽,大口喘西,浑身不住地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了厉砚寒冰冷的脸。
余诗妍依偎在他身边,眼底闪着快意的光。
而厉昱辰站在厉砚寒另一侧,满脸厌恶地看着她。
“活该,谁让你欺负诗妍阿姨!”
周围的宾客也在对着她指指点点。
江轻语还没缓过气来。
只见厉砚寒对着保镖,冷漠地点了点头。
保镖再次狠狠将她按进了冰水里。
痛苦再次袭来,还有比深 入骨髓的寒意更甚的绝望。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那只手会把她捞上来,让她喘 息片刻。
在她刚刚吸入几口带着冰碴的空气后,便再次被按进冰水中。
一次,两次,三次......
渐渐地,她放弃了挣扎。
身体的冷,远不及心里的冷。
好冷,好疼啊......
爸,妈......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就这样死了,也好。
当她的头颅再次被按进水里,一双大手,突然将她从冰桶里猛地拽了出来。
她呛咳着,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了一脸紧张的沈墨城。
江轻语昏睡了三天才清醒。
醒来时,她身边空无一人。
她拔掉针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找了个偏僻的宾馆住下。
很快,手机上全是厉砚寒、沈墨城和厉昱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她面无表情,一个个拉黑。
一天后,霍昭助理打来电话:
“江小姐,老板让我通知您,一切已安排妥当,明天,会有人在指定地点接您。”
第二天,江轻语随便在路边摊吃了碗面。
吃完,她走向约定好的街角。
这时,一辆面包车猛地停在她身边,车门拉开,几只手突然把她拽了进去。
江轻语被带到了一座废弃的灯塔里。
而她面前站着五六个男人和余诗妍。
“余诗妍,厉砚寒已经是你的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针对我?”
余诗妍猛地抓起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为什么?”她的脸变得狰狞起来,“知道我十年了,为什么一直怀不上孩子吗?”
“因为沈墨城那个混蛋,偷偷给我吃了十年的避孕药!”
余诗妍的神情近乎癫狂,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当我发现真相的时候,我痛苦得想死,不得不和他提出离婚!”
“我那样爱他,他却这样对我!而这全都是因为你,江轻语!”
江轻语冷冷地看着她:
“沈墨城的错,你去找他啊!为什么要怪在我头上?”
“那我这十年的痛苦,又该找谁算?!”
“那是你活该!”余诗妍尖笑起来,“但这还不够!”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疯狂,猛地转身,狠狠一头撞向旁边的墙壁。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了下来,触目惊心。
江轻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惊呆了,完全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余诗妍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江轻语,我要让你加倍偿还我的痛苦!”
就在这时,灯塔的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
厉砚寒和厉昱辰带着一群保镖冲了进来。
刚才还围着江轻语的“绑匪”们立刻变了脸,其中一个抽出匕首,架在了余诗妍脖子上。
余诗妍刚才的狠厉癫狂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楚楚可怜的惊恐和眼泪。
“砚寒,救我!他们要杀了我!”她哭得梨花带雨。
厉砚寒看到她额头上的血,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放开她!”
厉昱辰也跟着尖叫:“你们敢伤诗妍阿姨,我爸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厉砚寒声音冰冷如刀:
“放了她们两个,不然,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那几个“绑匪”立刻怂了,丢开刀放了余诗妍,跪了下去。
“厉总饶命,我们也是收钱办事啊!”
厉砚寒快步上前,一把将余诗妍搂进怀里,看着她额头的伤,心疼又震怒。
“谁?!”
为首的男人立刻指向江轻语:“是她!”
厉砚寒猛地转头,不可置信看向江轻语。
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刺骨的冰冷。
江轻语气笑了:“明明是她自己......”
“江女士,”那男人打断她,“是你说余小姐害你在宴会上被浸冰水,丢尽了脸,所以要我们绑架余小姐,好好教训她一顿的!”
厉砚寒盯着江轻语,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杀意,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上次的教训让你学乖了。”
“你偷跑出医院,我竟然还担心你......”
“看来,上次还是教训得太轻了!”
而厉昱辰看着江轻语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平时不检点就算了,还敢害诗妍阿姨?那天真该淹死你!”
厉砚寒怜惜地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余诗妍。
对那几个“绑匪”冷冷开口:
“她刚才让你们怎么对诗妍,你们现在,就怎么对她。”
说完,他抱着余诗妍,转身就要走。
“厉砚寒!!”江轻语忍着眼泪,用尽力气喊他的名字。
“真不是我!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会死的!”
厉砚寒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怀里的余诗妍立刻嘤咛一声,哭着说:“砚寒,我头好疼......”
他最后一点的犹豫瞬间消失。
“都这时候了,你还演戏给谁看。”
说完,他抱着余诗妍,带着厉昱辰,头也不回地走出灯塔。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江轻语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