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扭过头,问道:“怎么了?”
江白念张了张嘴,小声道:“你真的打算和我姐姐离婚吗?”
“呵……”
顾行舟苦笑道:“不离婚又能怎样?你姐的那点破事,现在整个江北都知道了,你觉得我还能容忍吗?”
“唉……”
小丫头苦恼的叹了口气,有些忧虑道:“可是姐夫……你和我姐没离婚,那死绿茶都敢这样,要是你们离了婚,他还不……”
江白念望着顾行舟,欲言又止。
顾行舟默然问道:“可你姐从来都不觉得她做错了,不是吗?”
“她如果和我一条心,我能护着她,可她要是一如既往的作,难免会出现疏漏,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早做打算。”
爱人先爱己。
从前的自己,何尝不是太惯着江揽月,才导致于今天这样的局面?
从前那么多的苦都过来了,顾行舟从来没觉得自己疲倦过,这面对这个好像教不懂的妻子,他真的累了。
都喊着男人要大度,可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老婆和人暧昧?
事实上,他心里的话没说出口。
若江揽月真和别人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那就不是离婚,而是丧偶了!
他可以接受这个女人不爱自己,但绝不接受婚内乱搞行为。
顾行舟的话虽然没说出口,然而江白念从他的语气里,也能察觉到顾行舟的坚决,她微微叹了口气,道:“姐夫有了决定就好了!”
说着,她收起小脸上的惆怅,转而可怜兮兮道:“姐夫,你还没答应我呢……”
“呃……”
顾行舟有些头大,他语重心长道:“念念,姐夫和你姐离婚后,本质上咱们之间的关系……你最多就算是姐夫的一个小朋友了,你住在这真不合适!”
“你要是不愿意住家里,倒是可以去你姐姐那住,正好也能陪着她。”
顾行舟的语气有些沉闷。
江揽月是个骄傲的性子,今天在公司聊的事情,对她而言绝对算的上是一种打击,有江白念陪着兴许好些。
眼下二人就算离婚,也需要时间走流程,在此期间,顾行舟可不希望临了的时候,她还整出一堆幺蛾子。
谁想,江白念气呼呼的甩开顾行舟的手臂:“我不要,我才不要做你的小朋友,我说过了,一日是姐夫,一辈子都是!”
“哼!”
说着,丫头气呼呼跑了。
顾行舟张了张嘴,可看到这丫头离去,最后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
坦白说,这丫头就算不再是他的小姨子了,可到底也像妹妹一样,可顾行舟真心不愿再和江家牵扯太多。
江宁敢一而再的挑衅他,无非就是仗着江家那老女人的宠爱,以及自己那个拎不清的妻子一再阻挠。
要弄死江宁,江家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以后且不说,就他今天他给江宁开瓢的事儿,那老女人就不会善罢甘休。
顾行舟有些惆怅。
离开了揽月科技,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想法。
事业是男人的基本盘,哪怕他在揽月科技做到这个份上,在江家人的眼里,他依旧是个吃软饭的,何尝不是因为人心里的偏见?
他虽无需向外人证明什么,可不代表离了婚之后,他还愿意背负着江家加在他头上的那些名头。
顾行舟站在落地窗前,默默的注视着窗外。
沉思间。
“叮咚……”
绿泡泡的提示音响起,顾行舟拿出手机一看。
老板,江家那老女人又作妖了,你赶紧看看吧。
消息下面是一条链接,顾行舟皱着眉头点开。
虽然只是隐晦的提到了,可中间却没有发现顾行舟的任何操作,唯一能说的,大抵是顾行舟有这个权限。
可江揽月却明白,这根本站不住脚。
虽然结果如何还不清楚,可顾行舟的嫌疑却已经完全摘出去了,甚至于江揽月比帽子叔叔知道的还多一些。
那就是,收到这笔钱的账户,那张卡根本不在顾行舟手上,而是在她手上。
如果在先前,她或许可以怀疑,就算卡不在顾行舟的手上,他去银行挂失补办一张就可以了,可现在……却显得多此一举。
毕竟,这事从头到尾都没有顾行舟的影子。
有人要陷害顾行舟,而她成了帮凶,作为妻子,她对自己的丈夫没有给予一丝丝的信任。
这才是最致命的。
五个亿,她不在乎。
飞天项目丢了,她会惋惜,会心疼,可也不是没有办法补救。
可有人要陷害顾行舟,她不仅没有信任过自己丈夫,甚至连更深入的调查都没有,就选择了相信,在这个夫妻二人闹离婚的关口……她的态度,无异于火上浇油。
离婚……
想到离婚,她心里忽的一动,想到江宁说的顾行舟在和人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离婚和照顾谁……
自己似乎是在认定丈夫以离婚为前提,所以才认为他要转移资产的。
不,这不能怪我!
毕竟她也不是故意不信任,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哪个女人不多想?
还有,丈夫电话里的事,一定要问清楚才是,到时候只要自己问起,是不是就可以解开误会?丈夫也没有理由怪自己不信任他。
何青青看着江揽月一会失魂落魄,一会又好像精神振奋……她好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该说的该劝的,早在开始就说完了。
眼下除了结果和后果,似乎什么样的话提到江宁,自家总裁的耳朵旁就会竖起一道无形的过滤屏障。
“你是有什么要说?”
“你是有什么要说?”
打定主意的江揽月,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和丈夫谈话的资本,不再患得患失了。
虽然眼中的疲倦还未消散,可她这会比之开始却好多了。
看到欲言又止的何青青,她开口问了一句。
何青青不知道自家总裁是想明白了什么,她迟疑道:“江总……下午的时候,您的母亲在医院找了记者,她,她……”
江揽月脸色一变,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问道:“我妈又做什么了?”
“江总,您自己看吧!”
虽然直播早就结束,可网上的视频却传的沸沸扬扬,何青青点开热搜后,将手机递给江揽月。
还未看到屏幕,江母的声音就传入耳中,江揽月怔怔的接过手机,视频上正是顾行舟看到的那一幕。
好一会……
“啪嗒!”
手机掉在桌上,脑中的眩晕感再度传来,江揽月跌坐在椅子上,口中无意识的呢喃着。
“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
“她这是要毁了我,毁了我的家庭!”
“为什么,我已经尽全力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她为什么要逼我?”
“……”
何青青抿了抿嘴,道:“江总,您母亲的话倒是让公司的股价实现翻转,但是……”
但是她说的这些,根本经不起推敲,只要顾总出手,只怕又是一场暴风雨。
江揽月怔怔道:“我老公呢?他那边有什么反应?”
“反应?”
何青青有些惆怅:“江总,顾总面对危机公关,向来是喜欢让子弹多飞一会,然后再逆风翻盘,从而一举将对方打落深渊。”
"
“他顾行舟就是我女儿养的小白脸,吃着我江家的软饭男,仗着我女儿总裁的身份,在公司霸凌我儿子。”
“我女儿所谓新婚夜抛下他,什么出轨的……根本就不是外间说的那样,这完完全全就是诽谤。”
“事实上,我儿子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揭发顾行舟,那个小白脸吃我女儿的用我女儿的,结果竟然公报私仇,为了赶走我儿子,竟然中饱私囊,在项目上动手,挪移五个亿的公款!”
“我儿子不想把事情闹大,坏了我女儿和揽月科技的名声,特意喝酒进了医院,这才有了单独的机会向我女儿揭发这件事。”
“事实上根本就不像外间说的那样,我家小宁那是拼着自己的名声和性命在维护她的姐姐。”
“可就算到了这个地步,我女儿也只是降了那白眼狼的职,并没有赶走他,我们江家对那白眼狼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那白眼狼呢?他竟然当着我女儿的面,将我家小宁打进了医院。”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
江母就在江宁的病房里,在一群记者面前侃侃而谈,一本正经的诋毁着顾行舟,江宁则依旧一脸“受”的模样,凄惨又可怜。
默默的收起手机,顾行舟眼眸越发的暗了。
“呵,又是来这一招!”
忽的,顾行舟洒然一笑。
他知道江家不会善罢甘休,可没想到江母竟然这么愚蠢。
她要是真来个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套路,找人收拾顾行舟,以江家的能力,说不定还有点用。
可这个蠢女人竟然还玩起了舆论这一套……
她难道不知道,论玩舆论……她不过是个过时的老女人吗?
就凭她对外的这些说辞,不仅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反而给了顾行舟把柄,这么肆无忌惮的毁他名声,他要是不给这老女人一个教训,指不定这家人会多嚣张呢。
以前,他要看在江揽月的面上,对江家人处处忍让,他在江家人面前,甚至都可能还不如一个亲近一些的保姆。
如今他既然准备和江揽月切割,自然不用再管江揽月愿不愿意了。
当年因为家里的变故,他只身一人来到江北,是江揽月给了他住处,也帮助他度过了最难的那会。
甚至说,没有江揽月的帮助,他兴许这辈子也无法重新回到学校,更别说考上大学了。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算是偿还了江揽月当初的恩。
二人最后成了夫妻,那也是平等夫妻,不存在谁对谁有恩的说法。
如今江母既然找死,那他也没必要再留手了。
顾行舟拿出手机,拨通小乔的电话。
“老板,江家的那个老女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不利于您的评论,您看咱们要不要发文反驳一下?”
电话才接通,小乔的话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
顾行舟想了想,笑了,他说:“反驳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等到舆论再凶一些,直接起诉!”
“又起诉?”
小乔愕然。
顾行舟笑道:“不然呢?这老虔婆是吃定我不能拿她怎样,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正好,咱们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话里虽然充斥着笑意,可心里却满是嘲讽。
他在嘲讽自己。
想来就是之前退让太多,加之江揽月这个做妻子的向来偏向江家,而江家那老虔婆自以为江揽月能压着自己,揽月科技挪用公款一事又证据确凿,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