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椅上,脚下堆满凌乱的酒瓶。
她脸颊绯红,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傅云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走到她身边蹲在她脚下。
“阿遥,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
夏之遥缓缓转过头盯着他,“为什么吓死你了?”
傅云霆伸手抚摸她发烫的脸,“当然是以为你生我的气,躲起来不见我了呢。”
借着酒劲儿,夏之遥问出心中疑虑。
“傅云霆,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傅云霆心一沉,低下头内心挣扎许久。
再抬头时,已换上无辜且问心无愧的表情。
“当然没有,你我夫妻一体,赤诚相待。”
夏之遥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不远处的灰烬。
心底最后一丝火苗,在傅云霆再次选择隐瞒那一刻,彻底熄灭。
傅云霆发现她手心的结痂,“阿遥,这手是怎么弄伤的?”
夏之遥想说是拜他所赐。
“狗咬的。”
傅云霆心疼地拿来药箱,半跪在地上给她消毒、包扎。
“你呀总是这么粗心大意,真不知道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
夏之遥在心里冷笑。
曾经以为他是可以遮风挡雨的伞,到头来才发现风风雨雨都是他带来的。
“对了,我听助理说你把我送你的礼物都卖了。”
夏之遥收回视线,“没什么,都旧了,我想换一批。”
傅云霆小心翼翼地给纱布打了个死结,“不喜欢就扔掉,我再给你买新的,好的。”
他站起身将夏之遥拥进怀里,鼻息在她耳边萦绕。
“阿遥,周一我想给甜甜办一场欢迎会。”
见夏之遥没做声,他继续说。
“你不是一直想去西南亚的阿曼看星空吗?欢迎会结束后咱们一家三口去看星星,好不好?”
阿曼的“绿山”海拔2000米以上,是绝佳的观星台。
夏之遥一直想去。
可惜,就在昨天她收到一封来自英
傅云霆哄好唐琳,唐琳红着眼圈窝在他怀里。
路过夏之遥,傅云霆冷冷地说道:“这不是没事儿吗?非要装娇滴滴的样子。”
夏之遥的喉咙已经肿胀到发不出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120......救我。”
傅云霆皱着眉,“你马上就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也该懂事些。”
“快向琳琳道歉。”
夏之遥的脑袋一片混沌,最终因窒息晕厥。
傅云霆没想到一碗板栗甜汤,会让夏之遥命悬一线。
救护车上,傅云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阿遥,你别吓我!”
夏之遥被推进急救室,五个小时后才被推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感叹道:“再晚来几分钟就算神医下凡也救不回来。”
“病人有过敏史,家属不知道吗?”
傅云霆哑口无言。
他知道,可却逼着她喝下那碗足以要她性命的汤。
傅云霆懊悔不已。
他一直守在病床前,直到夏之遥醒来。
喉咙依旧肿痛。
傅云霆握着她的手,“吃板栗后果这么严重,你怎么当时不说呢?”
还要她怎么说?跪下来求他吗?
见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傅云霆心虚地别过头。
他的手机响了,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起。
“阿遥没事儿,你别自责,别哭。”
然后将手机递给夏之遥,“琳琳很自责非要亲自跟你道歉。”
夏之遥将听筒靠近耳朵。
唐琳顿时换了语气,“夏之遥,听说你差点死了?云霆也不过是说了我几句,你说他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我知道你板栗过敏,我故意的。你可以报警抓我啊,可惜啊你没证据。”
夏之遥攥紧被角,下一秒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
傅云霆“噌”一下站起身。
“阿遥!琳琳只是想道歉,你干嘛不依不饶的?”"
为此,父亲气得心脏病发,母亲撂下狠话。
“有你哭的那一天。”
夏之遥选择相信爱情,拎着行李箱离开沪市只身来到京城。
五年来傅云霆对她的爱不但丝毫未减,而且与日俱增。
傅云霆的哥们儿曾调侃,“就算夏之遥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喜欢,傅大少都能搭梯子去给她摘。”
夏之遥听说后捂着嘴哈哈大笑。
因为傅云霆确实给她“摘过”星星。
夏之遥偶然在一本天文杂志中看到一颗蓝色的星星,随口说了句“很特别”。
那年恋爱纪念日,她便收到英国Star Name Registry星星命名机构的证书。
那颗在太空闪耀的蓝色星辰,从此独属于她。
傅云霆在卧室阳台摆了一架高倍天文望远镜。
夏之遥几乎每天都会透过镜头看它一闪一闪。
她用幸福的婚姻生活,向父母证明所托非人。
如果婚姻是一场赌局,那张以假乱真的结婚证,是她输掉这场赌局的最好证据。
混沌中,唐琳出现在她面前。
“夏之遥,你是假的,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傅太太!”
夏之遥拼命地摇头,歇斯底里,“不!我不信!”
傅云霆突然出现在唐琳身后,冷眼看着她。
夏之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云霆,你快告诉她,我是傅太太。”
傅云霆却不理她,牵着唐琳的手转身离开。
“傅云霆!”
一声惊呼,夏之遥从梦中惊醒。
“我在,阿遥,做噩梦了?”
傅云霆关切地询问,一边轻抚她的背。
夏之遥的眼泪汹涌而出,“云霆,我是谁?”
傅云霆一愣,而后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你是夏之遥啊,是我傅云霆最爱的人,是傅太太。”
是吗?"
夏之遥解下脖子上的丝巾抱住伤口,“院长,我做义工也好些年了,我以为和您已经是朋友了。”
此时正逢福利院的午餐时间,孩子们蜂拥而出。
看着甜甜一蹦一跳的身影,院长感慨道:
“甜甜还真的好福气,和傅先生那么投缘,像是亲生父女一般。”
回去的路上,夏之遥拨通了躺在她通讯录五年未曾拨出的电话。
电话只“嘟”了一声,便被接起。
周肆瑾慵懒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夏小姐怎么肯赏光给鄙人打电话?”
夏之遥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讽刺意味,单刀直入。
“周肆瑾,你我的婚约还是否有效?”
周肆瑾在电话里讪笑,“夏小姐还真是说笑了,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要找小白脸恐怕是找错人了。”
夏之遥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只问你,婚约是否有效?”
周肆瑾突然贴近话筒,“夏小姐是想和我偷情吗?”
夏之遥的耐心被耗尽,“就当我没给你打过电话。”
挂掉电话,夏之遥将车停在路边。
手机显示有来自唐琳的消息。
“夏之遥,做了五年的假太太,什么感觉?”
“你猜云霆现在在干嘛?”
随之而来的动图。
傅云霆一身高定西装,正蹲在地上给唐琳系鞋带。
他袖口别着的,还是夏之遥给他挑选的袖扣。
原本已经止血的手心,因用力握住手机而再次渗出血。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周肆瑾。
“夏小姐还是急脾气,如果足够细心应该早就发现结婚证是假的了吧?”
周肆瑾果然手眼通天,短短三分钟就查到她五年才发现事实。
夏之遥握紧手机,“周大少爷,我不是来听你挖苦讽刺的,我只是想问......”
周肆瑾低沉着嗓音打断她的话,“有效,永远有效。”
夏之遥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周肆瑾难得严肃正经,“我是说,我和你的婚约永远有效。只要你想,我随时准备成为你夏之遥的合法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