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是真丝的,凉凉的,和她发烫的皮肤贴在一起。
有人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热,手指上有薄薄的茧,磨得她手背有点痒。
她想睁开眼看是谁,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终于……”
只有这两个字。
那语气像是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了。
是谁?
她不知道。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熟悉的,带着笑的,是陆深白。
“轻点,她怕疼。”
“我知道。”
这个声音更沉一点,是刚才那个说“终于”的人。
陆深白又说了什么,声音太低,她听不清。
然后那个沉的声音回答:“忍不住了。”
林鹿迷迷糊糊地想,忍不住什么?
可她太累了,脑子转不动。
她只感觉有人把她揽进怀里,胸膛很暖,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她后背。
另一双手把在她膝头。
她被包围了,像一个被小心翼翼包裹起来的什么珍贵的东西。
很暖。
很安全。
却又沉沉浮浮。
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远去。
最后飘进耳朵里的,是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
“以后,我们照顾你。”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
林鹿的睫毛动了动。
头疼。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里一下一下地敲。
然后她感觉到了别的。
腰上压着一条手臂,很沉。
后背贴着一片温热,有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