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禁激动地直舔嘴唇。
“你看见宇文述的表情吗,就像是吃了屎一样,老夫难得见他这等神情。”
赵才仰头大笑,这几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
吴缺笑了笑,并未多言。
此次计策乃是双赢,既帮助了赵才,也完成他的目的。
今日一战,杨广就会知晓吴缺之名。
吴缺的仕途之路,也算正式开启。
接下来,只需要等龙辇抵达便是。
估摸着半个时辰左右,龙辇和其余大军相继过河,进入了辽东城。
龙辇在进城前,却是停了下来。
杨广掀开帘子,看着巍峨的辽东城笑了。
“朕还以为,辽东能坚持多久,谁曾想连三日都没守住。”
是啊,三日破城。
而且还是辽东这种固若金汤的堡垒城池。
加上辽东首战大胜士气如虹,难度更是不小。
“陛下,此战定可传颂为佳话。”
内监总管在一旁说道。
“哈哈。”
杨广笑了笑,心情甚好。
“臣,恭迎陛下!”
赵才和宇文述等人,连忙上前行礼。
杨广眼中没有他人,只有赵才:“赵卿家,这一仗打得不错,很好!”
“陛下廖赞,臣不过是侥幸而已,多亏了吴缺若不然辽东难破。”
赵才回道。
“吴缺?”
杨广喃喃一声,越过赵才看向吴缺。
他现在对这个年轻的将领,越来越感兴趣。
“陛下,其实臣等赶到之时,辽东已经换上我军战旗,敌将也被斩首。”
杨义臣主动说道。
其余武将,纷纷附和。
毕竟这是事实。
“换而言之,纵然中军不来,你也能拿下辽东?”
杨广颇为惊讶。
“陛下,若不是诸位同僚的到来,压垮了敌军的军心,佽飞军也没那么容易入城。”
赵才回道。
话虽如此,但杨义臣等人很清楚,赵才不过是谦虚罢了。
敌将都被斩了,而且战场还如修罗地狱一般。
就算中军不来,拿下辽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以说这一战的结果 ,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好,入城再说。”
杨广微微颔首不在多言。
他进了龙辇,带着剩余大军入城。
进入辽东城府,众文武便按两列站定。
今日杨广的心情是真的好,从入城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散过。
如果说首战是耻辱,那佽飞军这一战,直接帮隋军找回了颜面。
而且破辽东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高兴归高兴,此时的杨广还是满腹疑问。
他看向赵才问:“赵卿家,你和朕说说,你是如何攻破辽东的?”
其余将领的目光,都放在赵才身上,连带着宇文述也不例外。
“回陛下,臣之所以可以破辽东,全因为吴缺!”
赵才直言。
“是吗,他出了什么计策?”
杨广甚是好奇。
不过说起破城方法来,恐怕没有谁比宇文述更加在意。
“臣和将士们,在辽东城前假装成尸体,等到时机破城!”
赵才看了宇文述一眼,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宇文述虎躯一震,整个脑海更是轰的一声。
听了赵才这话,他算是明白过来,自己和骁骑军都中计了!
而且宇文述还清楚,自己亲自给赵才做了嫁衣!
一时间,宇文述脸色难看无比,就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
“是吗?”
杨广极为震惊。
杨义臣等人,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办法可行,但极为凶险。
稍有不慎,佽飞军必然全军覆没。
赵才和吴缺等人,全部都要葬在辽东城。
杨义臣等人自问,倘若是他们,断然不敢如此。
“可是大战过了一段时日,辽东城应该没尸体了才是?”
后方的腾禁见此顿时大喜。
“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赵才面色凝重,这才哪到哪?
李存孝他们再怎么厉害,也杀不完那么多人。
整座辽东少说也有数万兵马,杀了一批还有一批,这要杀到什么时候?
“将军,至少坚持到关键时刻不成问题!”
腾禁咽了口唾沫。
“是啊,吴缺这小子,简直就是天才!”
赵才舔了舔嘴唇,心脏狂跳。
好家伙,这计策竟然成了。
就在这当头的功夫,开始有佽飞军陆续过来支援。
赵才则是回头看去,那双锐利的眼珠子穿过云霄。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
此时,隋军中军。
杨广看了一眼宇文述,正欲下令,让其暂时掌管佽飞军。
谁曾想就在此时,武贲郎将沈光快步入帐,对着杨广拱手:
“陛下,辽东有异动,突然响起警钟声!”
“嗯?”
杨广甚是吃惊。
他们并未进攻,辽东为何会响起这声音?
一般而言,警钟只有遭遇袭击才会响起。
宇文述内心咯噔一声,那不祥预感变得越来越浓。
“报!”
就在此时,一声高呼响起。
下一秒,一名佽飞军将士直接闯入大帐,双膝跪在地上。
“佽飞军?”
杨广神色一震。
“将军他们已经占据辽东城门,恳请陛下发动总攻!”
佽飞军高呼一声。
“什么?”
杨广刷的一下起身,满脸的震惊。
一众文武的神色,也叫一个精彩。
才说赵才可能身亡,怎么转眼之间就占领辽东城门。
一时间,整个营帐安静无声。
“愣着作甚,给朕鸣战鼓攻辽东!”
杨广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大吼一声。
绝佳战机,岂能放过?
“诺!”
一众将领相继反应过来,纷纷拱手领命。
他们脚步匆匆离开大营,迅速下达军令。
这时候的宇文述还愣在原地,那双眼睛毫无神采可言。
“宇文卿家,你在等什么?”
杨广皱眉看来。
宇文述幡然醒悟,这才察觉自己失态,连忙回道:
“臣是没有想到,赵将军可以完成这等壮举!”
他不得杨广多言,只能硬着头皮去下军令。
一时间,隋军战鼓齐鸣如九霄惊雷,震得河面都起了阵阵涟漪。
工部宇文恺和何稠等人,指挥搭建浮桥。
这一刻,他们不用担心高句丽的伏击。
毕竟佽飞军都占领辽东城门了,辽东守军还有功夫设伏?
“快,给老子快一点!”
“若错过战机,唯尔等试问。”
“佽飞军用命在顶着,给老子快一点!”
杨义臣等大将先后下令,一个个神色凝重不断催促着。
他们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明白一点。
佽飞军既然可以悄无声息过河杀到辽东,那么出动的兵力必然不多。
加上占据辽东城门,辽东守军必然会拼命厮杀。
时间一长,隋军极有可能错过此次战机。
一众劳工和隋军不敢喘息,紧绷神经搭建浮桥。
宇文述带着骁骑军赶来,他的脸色和吃了只死苍蝇一样。
他想不通,赵才不是应该死了吗?
怎么突然间就拿下辽东城门,甚至创造了如此战机?
宇文述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将军,好了,浮桥已经搭好了!”
一路劳工高呼一声。
听到这话,杨义臣不敢耽搁,率先带着兵马过河。
紧随其后,便是麦铁杖以及赵才等人的兵马。
修建好的浮桥不多,而且一次性也过不了多少人。
但他们都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先去支援再说。
宇文述眉头紧锁,也连忙下令让骁骑军跟上去。
杨广眉头一皱。
听到这话,宇文述内心咯噔一声。
“说来也惭愧,按道理而言这计策难以实施,毕竟尸体不足。”
赵才摇了摇头。
“然后内?”
杨广带着好奇心追问。
“谁曾想宇文将军以为我军遭遇袭击,特意带兵支援,骁骑军有了不少的伤亡。”
赵才装作一副沉痛的模样。
一听这话,宇文述气得牙痒痒,太阳穴青筋鼓起。
“是吗?”
杨广颇为意外。
“臣不忍骁骑军付出这些伤亡,还未能攻破城池,索性借用将士们的尸体一用。”
赵才又道。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宇文卿家也算立功了?”
杨广看向宇文述,颇为意外。
“臣不敢。”
宇文述硬着头皮,挤出一道笑容。
“宇文将军,本将为那些将士默哀,毕竟这些可都是骁骑军精锐,唉!”
赵才说着,便摇头叹息一声。
宇文述气得眼皮子狂跳,胸膛气血翻腾。
可不是嘛,骁骑军损失的都是精锐,而且不少都是他的部下。
这些人,宇文家不知耗费多少心血,才一点点培养起来。
宇文述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如若不是为了稳杀赵才,他岂会派遣林耀他们去?
到头来,非但没能得逞,骁骑军还白白损失。
关键是还成了佽飞军破城的关键一环。
宇文述的心在滴血,气得几乎就要昏过去。
偏偏他还不能生气,要硬挤出一道笑容,对着赵才客客气气道:
“赵将军莫要难过,行军打仗有伤亡是难免的,可以破城就是最好的结果。”
宇文述紧握拳头,妈的,他还要去安慰赵才?
赵才看着宇文述那逐渐扭曲的神情,心中别提有畅快了。
“宇文卿家此言不假,行军打仗必有伤亡,朕之后会重赏他们。”
杨广微微颔首。
末了,他还提了一句:“佽飞军最为破城的主要功臣,也重重有赏。”
“臣代将士们,谢过陛下。”
赵才连忙躬身。
“对了,吴缺是个人才,他在你账下是什么官职?”
杨广好奇地问。
“回陛下,鹰扬副朗将。”
赵才如实回道。
“如此年纪就有这等成就,当个鹰扬副朗将岂不是屈才了?”
杨广甚是不悦。
“那陛下的意思?”
赵才试探性问。
“朕记得,你还缺个右侯卫将军是吧,这小子就不错,就他了。”
杨广直接拍案定下。
“谢陛下!”
赵才大喜。
右侯卫将军,是佽飞军中的二把手,仅次于他啊!
关键是,现在的吴缺还年轻。
可想而知,他日后成就如何。
见故人之子有如此成就,赵才自然高兴。
反观宇文述,胸膛起伏不断,心头默念淡定要淡定!
他的计划全盘失败,佽飞军兵权未到手就算了,还让吴缺升官了?
而且圣上已经注意到吴缺,日后想要除掉此子谈何容易?
毕竟圣上爱才,这不是什么秘密。
“希望吴缺能够大放光彩,越战越勇。”
杨广笑容不断,看来心情大好啊。
“诸位同僚,不知本将是否自证成功?”
赵才冷眼扫视宇文家一众爪牙。
这些文武立马低头,不敢回应那锐利的目光。
更有甚者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
辽东城都破了,赵才怎么勾结高句丽蛮夷?
“一些同僚只是担心远征生变,这才说出那些话,还望赵将军海涵。”
宇文述硬着头皮道。
“不错,赵卿大度些。”
杨广微微颔首。
“既然陛下开口,臣自当作罢。”
赵才拱手回道。
商议至此,杨广便让众人回去休息。
赵才离开之前,又对宇文述说了句:“多谢宇文将军相帮,没有骁骑军还真破不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