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一软,膝盖狠狠磕在石阶边缘。
屋内的叶悦琳听到响动冲出来,扶起他往屋里走。
她轻轻地将沈逸舟扶坐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就像呵护易碎的水晶。
“逸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逸舟歪着头盯着她,认真探寻满含爱意的双眸背后,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可惜,他竟看不透。
见他不说话,叶悦琳慌了神。
“逸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沈逸舟摇摇头,“我可能中暑了,头晕恶心。”
叶悦琳明显松了口气,站起身训斥跟着沈逸舟的司机。
“你怎么照看先生的?去财务领这个月的工资然后滚蛋。”
沈逸舟摆手制止,“我看阳光那么好,是我自己非要走回来的,不怪他。”
叶悦琳蹲下身,往他渗出血丝的膝盖轻轻地吹气。
“逸舟,你就是心太软,太善良。”
所以整整五年,他都被蒙在鼓里,沉浸在叶悦琳编织的幻象中。
沈逸舟突然攥住她的手,他仍旧不肯相信爱他入骨的叶悦琳会骗他。
也许真的是民政局弄错了,也许叶悦琳并不知情。
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悦琳,结婚证被饭团抓坏了,我们要不要去补办一张?”
叶悦琳眼神里闪过慌乱,但随即恢复镇定。
她别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些小事交给律师去做吧,你先养好身体。”
沈逸舟绝望地闭上眼睛。
那一晚,沈逸舟噩梦缠身。
梦中,父母的责骂与叶悦琳的情话交织在耳旁。
“你要是娶叶悦琳,这辈子就别再踏进沈家大门。”
“逸舟,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以后我就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
五年前,他不顾父母反对毅然解除自小定下的婚约,执意娶叶悦琳。
为此,父亲气得心脏病发,母亲撂下狠话。
“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那一刻他知道,江凯已不甘心只做他结婚证上的丈夫,而想做世人面前的叶家女婿。
沈逸舟脑袋里突然闪现莫文蔚的《阴天》:
“感情说穿了,一人挣脱的一人去捡。”
他要扔掉这段千疮百孔的感情,至于谁去捡这堆垃圾,跟他没关系。
叶悦琳跟随院长去办手续,留下沈逸舟和江凯站在楼梯口。
“逸舟,你觉不觉得甜甜和悦琳长得有几分相似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母女呢。”
沈逸舟听出他话里的暗示,“是吗?那还真是有缘。”
江凯继续引导,“也不知道甜甜的爸爸是谁,想必也是位帅哥吧。”
他故意松掉领带,露出脖子上明显的吻痕。
“不好意思,我老婆总这样猴急。悦琳对你,也这样吗?”
沈逸舟深吸一口气,“听说过恶狗扑食吗?”
江凯脸色一变,刚想反驳,瞥见拐角处的人影。
“那不妨看看恶狗是会扑食,还是扑人。”
沈逸舟还没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下一秒,江凯背对着楼梯口向后倒去。
“啊!”
江凯一声尖叫。
沈逸舟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他,却只拂过他衣角,拽下一颗纽扣。
叶悦琳刚好走出拐角,听到声音跑过来。
眼前便是滚下楼梯的江凯和保持着伸手姿势的沈逸舟。
叶悦琳推开沈逸舟,冲下去扶起江凯。
“阿凯,你醒醒!”
江凯抓着叶悦琳的胳膊表情十分痛苦,“悦琳,你别怪逸舟,他只是不那么喜欢甜甜。我不过劝了几句,惹他生气了。”
说完晕倒在她怀里。
叶悦琳猛然转过头,狠狠瞪着被她推倒在地的沈逸舟。
“沈逸舟,你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叶悦琳扶起江凯往医院去,“你最好祈祷阿凯没事,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听到楼下车发动的声音,沈逸舟抬起被石子划伤的掌心。
鲜血淋漓。"
叶悦琳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指指江凯解释道:
“阿凯是这家福利院的股东,我今天过来恰巧碰到他。”
沈逸舟反问,“这和领养甜甜有什么关系?”
叶悦琳的脸黑下来,“沈逸舟,我怎么从没发现你这样冷血无情?甜甜那么可爱,那么可怜,你就不心疼吗?”
他冷血?他无情?
他被欺骗,被辜负,反倒成了恶人。
江凯一脸假笑地走上前,拍了拍沈逸舟的肩膀。
“逸舟,我听悦琳说你们要领养甜甜,真替你们高兴,甜甜可是福利院里最乖的孩子呢。”
沈逸舟没忍住问他,“既然甜甜那么好,你为什么不领养呢?”
江凯也被他问得噎住,尴尬地笑了笑。
叶悦琳上前将江凯护在身后,“你瞎说什么呢?阿凯又没结婚,领养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沈逸舟胸口如针扎般疼痛。
叶悦琳能替江凯着想,却想不到若是领养了甜甜,别人又该如何揣测沈逸舟?
结婚五年,叶悦琳一直以“事业正在上升期”为由避孕。
为此外界一直胡乱揣测。
有人说沈逸舟年轻时私生活混乱,被人弄伤了,不行了。
也有人说他本来就患有“无精症”。
就连岳母话里话外都在讽刺,说他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驴”。
每每沈逸舟诉说屈辱,叶悦琳只会买些奢侈品哄他,从不替他开口解释。
她若真爱他,怎会在他陷入流言风暴时,三缄其口?
要是领养了福利院的孩子,不就坐实了他不育吗?
沈逸舟抱着最后意一丝希望缓缓开口,“叶悦琳,你就不想有一个我和你的孩子吗?”
叶悦琳垂眸,“过几年我们再要孩子,好不好?你知道的现在公司正在拓展业务......”
“好,都听你的。”
沈逸舟打断她的话。
心已死,就随她便吧。
叶悦琳听闻高兴地抱住他,“逸舟,我就知道你最善良最心软。”
沈逸舟的穿过她耳侧的碎发,看到江凯眼里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