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永不坠落的星辰,也即将陨落。
叶悦琳将他拉出怀抱,“逸舟,如果你不高兴,欢迎会可以不......”
沈逸舟的酒醒了,淡淡地开口。
“说什么呢,欢迎会当然要开,我亲自安排。”
叶悦琳眼里写满惊喜,再次抱紧他。
“都听你的逸舟,我还准备了其他惊喜给你。”
叶悦琳打算在那天把负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郑重其事地交给他,从此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叶悦琳以忙着办理领养甜甜的手续为由,周末两天都没有回家。
正好留出足够的时间给沈逸舟。
这两天江凯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有时是一张男女交好的模糊图片,有时是一段不堪入目的限制级视频。
有时,是他炫耀的语音。
“沈逸舟,悦琳嘴上再说爱你又如何?还不是我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
“听悦琳说你要给甜甜办欢迎会?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毕竟我和甜甜的关系......很不一般。”
......
对于这种明晃晃的挑衅,沈逸舟统统不予理会,只是一一保存好。
叶悦琳要给他一个惊喜,礼尚往来他也应该给他准备礼物。
既然要给甜甜办欢迎会,就要办得轰轰烈烈。
沈逸舟给叶悦琳私交好的闺蜜,公司大客户,以及叶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都发去邀请函。
当然,江凯也收到了邀请函。
起初叶悦琳不同意他参加,但他再三保证绝不会招惹沈逸舟,叶悦琳才松口。
“律师联系过你了吧?周一咱俩先去办理离婚。”
江凯心里咯噔一下,他心有不甘。
他趁叶悦琳回公司处理业务,偷偷跑到福利院。
“甜甜,你想不想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甜甜瞪大眼睛,“当然想!”
说完又垂头丧气,“可是妈妈说要保守秘密,不能让沈叔叔知道,否则甜甜就不能回家了。”
江凯心生一计,伏在甜甜耳边。
“欢迎会那天你就......”"
慌乱和不安让她脚下生风,连闯了几个红灯。
车还没停稳,她冲进院子。
沈逸舟正拿着酒杯坐在靠椅上,脚下堆满凌乱的酒瓶。
他脸颊绯红,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叶悦琳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走到他身边蹲在他脚下。
“逸舟,怎么不接电话?吓死我了。”
沈逸舟缓缓转过头盯着她,“为什么吓死你了?”
叶悦琳伸手抚摸他发烫的脸,“当然是以为你生我的气,躲起来不见我了呢。”
借着酒劲儿,沈逸舟问出心中疑虑。
“叶悦琳,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叶悦琳心一沉,低下头内心挣扎许久。
再抬头时,已换上无辜且问心无愧的表情。
“当然没有,你我夫妻一体,赤诚相待。”
沈逸舟越过她的肩膀,看着不远处的灰烬。
心底最后一丝火苗,在叶悦琳再次选择隐瞒那一刻,彻底熄灭。
叶悦琳发现他手心的结痂,“逸舟,这手是怎么弄伤的?”
沈逸舟想说是拜她所赐。
“狗咬的。”
叶悦琳心疼地拿来药箱,半跪在地上给他消毒、包扎。
“你呀总是这么粗心大意,真不知道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
沈逸舟在心里冷笑。
曾经以为她是可以遮风挡雨的伞,到头来才发现风风雨雨都是她带来的。
“对了,我听助理说你把我送你的礼物都卖了。”
沈逸舟收回视线,“没什么,都旧了,我想换一批。”
叶悦琳小心翼翼地给纱布打了个死结,“不喜欢就扔掉,我再给你买新的,好的。”
她站起身扑进沈逸舟怀里,鼻息在他耳边萦绕。
“逸舟,周一我想给甜甜办一场欢迎会。”
见沈逸舟没做声,她继续说。
“你不是一直想去西南亚的阿曼看星空吗?欢迎会结束后咱们一家三口去看星星,好不好?”
阿曼"
为此,父亲气得心脏病发,母亲撂下狠话。
“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沈逸舟选择相信爱情,拎着行李箱离开沪市只身来到京城。
五年来叶悦琳对他的爱不但丝毫未减,而且与日俱增。
叶悦琳的闺蜜们曾调侃,“就算沈逸舟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喜欢,叶大总裁都能搭梯子去给他摘。”
沈逸舟听说后哈哈大笑。
因为叶悦琳确实给他“摘过”星星。
沈逸舟偶然在一本天文杂志中看到一颗蓝色的星星,随口说了句“很特别”。
那年恋爱纪念日,他便收到英国Star Name Registry星星命名机构的证书。
那颗在太空闪耀的蓝色星辰,从此独属于他。
叶悦琳在卧室阳台摆了一架高倍天文望远镜。
沈逸舟几乎每天都会透过镜头看它一闪一闪。
他用幸福的婚姻生活,向父母证明选对了人。
如果婚姻是一场赌局,那张以假乱真的结婚证,是他输掉这场赌局的最好证据。
混沌中,江凯出现在他面前。
“沈逸舟,你是假的,我才是货真价实的!”
沈逸舟拼命地摇头,歇斯底里,“不!我不信!”
叶悦琳突然出现在江凯身后,冷眼看着他。
沈逸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悦琳,你快告诉他,我是你丈夫。”
叶悦琳却不理他,牵着江凯的手转身离开。
“叶悦琳!”
一声惊呼,沈逸舟从梦中惊醒。
“我在,逸舟,做噩梦了?”
叶悦琳关切地询问,一边轻抚他的背。
沈逸舟眼眶酸涩,“悦琳,我是谁?”
叶悦琳一愣,而后笑着扑进他怀里撒娇。
“你是沈逸舟啊,是我叶悦琳最爱的人,是我的丈夫。”
是吗?"
听到声音的院长走过来扶起沈逸舟,欲言又止。
沈逸舟解下手腕上的手绢抱住伤口,“院长,我做义工也好些年了,我以为和您已经是朋友了。”
此时正逢福利院的午餐时间,孩子们蜂拥而出。
看着甜甜一蹦一跳的身影,院长感慨道:
“甜甜还真的好福气,和叶小姐那么投缘,像是亲生母女一般。”
回去的路上,沈逸舟拨通了躺在他通讯录五年未曾拨出的电话。
电话只“嘟”了一声,便被接起。
任倾雪慵懒清冷的声音传来,“沈先生怎么肯赏光给鄙人打电话?”
沈逸舟没有理会她话里的讽刺意味,单刀直入。
“任倾雪,你我的婚约还是否有效?”
任倾雪在电话里讪笑,“沈先生还真是说笑了,你现在可是有妇之夫,要找小情人恐怕是找错人了。”
沈逸舟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只问你,婚约是否有效?”
任倾雪突然贴近话筒,“沈先生是想和我偷情吗?”
沈逸舟的耐心被耗尽,“就当我没给你打过电话。”
挂掉电话,沈逸舟将车停在路边。
手机显示有来自江凯的消息。
“沈逸舟,做了五年的假老公,什么感觉?”
“你猜悦琳现在在干嘛?”
随之而来的动图。
叶悦琳一身高定礼服,正蹲在地上给江凯系鞋带。
她胸口别着的,还是沈逸舟给她挑选的胸针。
原本已经止血的手心,因用力握住手机而再次渗出血。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任倾雪。
“沈先生还是急脾气,如果足够细心应该早就发现结婚证是假的了吧?”
任倾雪果然手眼通天,短短三分钟就查到他五年才发现事实。
沈逸舟握紧手机,“周大千金,我不是来听你挖苦讽刺的,我只是想问......”
任倾雪清冷的嗓音打断他的话,“有效,永远有效。”
沈逸舟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沈逸舟抬头看向刺眼的太阳,眼前一阵眩晕。
他腿一软,膝盖狠狠磕在石阶边缘。
屋内的叶悦琳听到响动冲出来,扶起他往屋里走。
她轻轻地将沈逸舟扶坐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就像呵护易碎的水晶。
“逸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逸舟歪着头盯着她,认真探寻满含爱意的双眸背后,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可惜,他竟看不透。
见他不说话,叶悦琳慌了神。
“逸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沈逸舟摇摇头,“我可能中暑了,头晕恶心。”
叶悦琳明显松了口气,站起身训斥跟着沈逸舟的司机。
“你怎么照看先生的?去财务领这个月的工资然后滚蛋。”
沈逸舟摆手制止,“我看阳光那么好,是我自己非要走回来的,不怪他。”
叶悦琳蹲下身,往他渗出血丝的膝盖轻轻地吹气。
“逸舟,你就是心太软,太善良。”
所以整整五年,他都被蒙在鼓里,沉浸在叶悦琳编织的幻象中。
沈逸舟突然攥住她的手,他仍旧不肯相信爱他入骨的叶悦琳会骗他。
也许真的是民政局弄错了,也许叶悦琳并不知情。
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悦琳,结婚证被饭团抓坏了,我们要不要去补办一张?”
叶悦琳眼神里闪过慌乱,但随即恢复镇定。
她别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些小事交给律师去做吧,你先养好身体。”
沈逸舟绝望地闭上眼睛。
那一晚,沈逸舟噩梦缠身。
梦中,父母的责骂与叶悦琳的情话交织在耳旁。
“你要是娶叶悦琳,这辈子就别再踏进沈家大门。”
“逸舟,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以后我就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
五年前,他不顾父母反对毅然解除自小定下的婚约,执意娶叶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