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纪母仰头看他,泪流满面,“我用我的命,换我女儿自由,行不行?”
“你放过她吧,她快被你逼死了啊。”
顾昭衍僵在原地。
纪母颤着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那是一份心理诊断报告。
纪晚凝,重度抑郁症,病程三年。
发病时间,正是他们婚礼那天。
“她答应嫁给你后,就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纪母哽咽道,
“她觉得对不起阿盛,觉得自己背叛了他。直到遇见骁然,她才稍微能喘口气。”
顾昭衍捏着报告,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原来和他结婚,对她来说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可明明当初,她亲口说过:“和你呆在一起,很舒心。”
婚后三年,纪晚凝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妻子。
她记得他爱画画,给他建了最好的画室,却从没进去看过一眼;
她记得所有纪念日,礼物永远是奢侈品的最新款,却从不会亲手递给他;
顾昭衍却从未觉得挫败。
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得不到。
她的疏离,在他眼里不过是最难,也最有趣的一关。
直到何骁然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的自以为是。
纪晚凝会记得他不能吃辣,会在他生病时为他下厨煮一碗清淡的面,
会在车上永远备着他爱喝的茉莉花茶。
这些细致入微的温柔,顾昭衍一件都不曾得到过。
所以他疯了似的针对何骁然,仿佛只要这个男人消失,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强求来的东西,从来就不属于自己。
顾昭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灼人的光熄灭了。
他弯腰扶起纪母,声音很轻,却清晰:
“您起来吧。”
“我答应您,给她自由。”
顾昭衍没等纪晚凝出手术室,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他没叫司机,一个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点开,一张孕检报告单映入眼帘——患者姓名:纪晚凝。
下面附了一行字:
“顾先生,晚凝怀孕了,是我的孩子。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成全我们吧。”
顾昭衍盯着那张图片,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通红,手机上的报告单模糊开来。
结婚三年,他不止一次提过想要孩子。
蜜月时,他把她搂在怀里,憧憬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纪晚凝看着远处的大海,淡淡地说:“不急。”
后来他每次提起,她都用各种理由敷衍:事业上升期、还没准备好、想过二人世界。
现在他懂了,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和他的孩子。
她爱何骁然,爱到就算怀着孕也愿意为他跳车。
顾昭衍仰头,清了清嗓子,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林秘书,”他的声音已经冷静,“帮拟一份离婚协议。”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纪晚凝送一份新生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