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才问道。
腾禁等人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赵才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吴缺?
佽飞军众人都是吃惊无比。
如果真是如此,可见赵才对吴缺有多么信任。
甚至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情况下。
“辽东固若金汤,而且占据了先机,几乎没有可能拿下。”
吴缺直言。
“难道你另有打算?”
赵才皱眉问道。
“逃?”
腾禁下意识问。
可是问题来了,如果真要逃,也没必要说出拿下辽东自证才对。
完全可以敷衍几句寻找证据,然后趁机逃走才是。
佽飞军虽然不解,但也没有生气。
毕竟他们的命,基本上就是吴缺救回来的。
若不然,腾禁几人早已经人头落地。
“赵将军莫要着急,固若金汤也有破绽。”
吴缺嘴角微微一扬。
显然他已经有破城之法。
“而且此次破城,还需要宇文述那只老狐狸帮一把。”
吴缺又道。
“让宇文述帮我们?”
赵才乐了。
他和宇文述几乎撕破脸了,而且那老狐狸巴不得他死,怎么会帮佽飞军?
其余人也是一头雾水。
就见吴缺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说了一些什么。
众人听完之后神色古怪,随后放声大笑。
“好好,此计可行!”
“我很好奇,那老家伙知道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宇文述营中。
“父亲,这就让赵才盘活了,这样就算了?”
宇文述满脸愤忿。
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就能弄死赵才。
但就是那么一点,居然让吴缺给盘活了?
“闭嘴!”
宇文述怒斥一声,神色略显凝重:“吴缺此子不简单,老夫算漏了他。”
“那父亲,咱们现在怎么办?”
宇文化及忙道。
“怎么办?”
宇文述冷笑一声:“你以为现在的辽东,想打就能打?”
“是啊,辽东根本无法攻破。”
宇文化及也反应过来。
“本来老夫都以为赵才逃过一劫,没想到他自己找死,选择破辽东自证?”
宇文述不屑一笑。
“父亲的意思,赵才还是死路一条?”
宇文化及舔了舔干燥的嘴皮子,一脸的期待。
“废话,不过这赵才从何而来的底气?”
宇文述喃喃一声。
他寻思着赵才也不傻,不可能会自己找死。
不过宇文述也想出来,赵才带着佽飞军,能用什么办法攻破辽东。
而且他内心,总是有种不祥预感。
“倘若赵才真成了,还是破辽东的大功臣,这对老夫极为不利。”
宇文述沉声道。
他正在思绪间,突然就有骁骑军将领闯了进来:
“将军,赵才他们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宇文述忙问。
他派人盯着赵才,主要是怕赵才逃走,也顺带监视他们如何攻打辽东。
“佽飞军兵分两路,一者前往护城河东方向,一则前往西方向!”
骁骑军汇报道。
“佽飞军兵力不多,还要兵分两路?”
宇文述皱眉。
“父亲,他们是要夜袭辽东?”
宇文化及忙问。
“这...”
宇文述神色微变。
辽东白日大胜,估摸着现在正是轻敌之际。
如若佽飞军声东击西,一者佯攻一者主攻,说不准真有机会!
“可能分清,赵才在何处?”
宇文述忙问。
“回老将军,赵才往西方向去了,佽飞军大部分将领都在。”
骁骑军回道。
“父亲,咱们就看着?”
宇文化及试探性问。
宇文述眉头紧锁,他相信自己判断,如此一来却有机会拿下辽东。
哪怕几率不大,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以赵才的能力,能想到这点并不奇怪。
佽飞军这架势,是想要拼一下!
“父亲,以陛下的态度,孩儿担心...”
宇文化及压低声音道。
“林耀?”
宇文述沉吟道。
不过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林耀差点死在辽东守军的包围下,怎么可能是他?
参与的骁骑军,也断然不可能。
谁会用自己的性命,去帮佽飞军?
“计策也不可能泄露,难不成吴缺此子算无遗策?”
宇文述喃喃一声。
“那怎么可能,此子如此年轻,断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宇文化及直接否定。
“但愿不是。”
宇文述喃喃一声。
他不知何时,竟然对吴缺生出几分忌惮。
毕竟宇文述布的死局,就是被吴缺破了。
随后在下阴招,反而成全了佽飞军。
宇文述头一次有一种,被人把底裤都看穿的感觉。
“父亲,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宇文化及又问。
“接下来就看陛下有何吩咐,希望他不会就此重用赵才。”
宇文述忧心忡忡。
倘若真是如此,那宇文家此次远征的如意算盘,将会全部落空。
“父亲,咱们不如直接动手,除掉吴缺和赵才!”
宇文化及还有杀心。
“你若敢动他们,一旦东窗事发,老夫也保不住你。”
宇文述冷声道。
“孩儿...”
宇文化及瞬间哑然。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机会到来为父自有办法,你不得胡来。”
宇文述神色凝重。
“孩儿明白。”
宇文化及只能应下。
“回去!”
宇文述有道。
“孩儿告退。”
宇文化及起身离去。
他一走,宇文述的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方才那一口黑血,宇文述是忍了又忍。
不然早在商议的是好,他就吐了出来。
好悬没能发生。
不过这口黑血意图,宇文述也萎靡了不少。
恐怕要休息一段时日,才能填补回来。
......
过了两日,大军养精蓄锐。
众人齐聚辽东府。
杨广也一扫疲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臣,参见陛下。”
一众文武纷纷行礼。
“诸位免礼。”
杨广微微颔首。
等众人礼成,他没着急说话,而是扫了众人一眼。
“吴缺怎么没来?”
杨广眉头一皱。
现在吴缺乃是右侯卫将军,有资格参与远征商议。
“是臣糊涂。”
赵才愣了一下,他忘了这茬。
不过最让他吃惊的是,圣上居然记住了吴缺,还如此在意。
莫说赵才,宇文述也觉得奇怪。
内监总管则是派遣人手,赶紧去佽飞军军营传唤。
在吴缺没来之前,杨广一个字都没说,和众人一起等着。
一众文武神色各异。
但均能看出,圣上对吴缺的看重。
不一会的功夫,身着甲胄的吴缺终于到了。
“臣,参见陛下!”
他对着杨广躬身作揖。
“吴卿家不用多礼,不愧是年少英雄啊,居然如此年轻。”
杨广上下打量吴缺一眼,就忍不住赞道。
近处看吴缺,要比远处看吴缺更加年轻。
所以杨广才会这般感慨。
“陛下廖赞了。”
吴缺态度谦逊,行礼过后就站在赵才身旁。
“参与商议旁听便可,陛下没问,莫要搭腔,需慎言!”
赵才压低声音叮嘱道。
“我明白。”
吴缺点了点头。
“如今辽东已破,诸位卿家认为接下来该如何进军平壤?”
杨广问道。
“陛下,不知水师一路进展如何?”
杨义臣出列询问。
“势如破竹,进展顺利,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平壤。”
杨广回道。
“不愧是来护儿啊,兵行神速,只等他抵达平壤,远征便稳了一半。”
赵才感慨道。
吴缺听了并未搭话,但他清楚,来护儿离战败不远。
水师一出问题,无人在平壤接应。
所有布局都被打乱,再加后续九军大败,远征直接以悲剧收场。
杨广眉头一皱。
听到这话,宇文述内心咯噔一声。
“说来也惭愧,按道理而言这计策难以实施,毕竟尸体不足。”
赵才摇了摇头。
“然后内?”
杨广带着好奇心追问。
“谁曾想宇文将军以为我军遭遇袭击,特意带兵支援,骁骑军有了不少的伤亡。”
赵才装作一副沉痛的模样。
一听这话,宇文述气得牙痒痒,太阳穴青筋鼓起。
“是吗?”
杨广颇为意外。
“臣不忍骁骑军付出这些伤亡,还未能攻破城池,索性借用将士们的尸体一用。”
赵才又道。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宇文卿家也算立功了?”
杨广看向宇文述,颇为意外。
“臣不敢。”
宇文述硬着头皮,挤出一道笑容。
“宇文将军,本将为那些将士默哀,毕竟这些可都是骁骑军精锐,唉!”
赵才说着,便摇头叹息一声。
宇文述气得眼皮子狂跳,胸膛气血翻腾。
可不是嘛,骁骑军损失的都是精锐,而且不少都是他的部下。
这些人,宇文家不知耗费多少心血,才一点点培养起来。
宇文述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如若不是为了稳杀赵才,他岂会派遣林耀他们去?
到头来,非但没能得逞,骁骑军还白白损失。
关键是还成了佽飞军破城的关键一环。
宇文述的心在滴血,气得几乎就要昏过去。
偏偏他还不能生气,要硬挤出一道笑容,对着赵才客客气气道:
“赵将军莫要难过,行军打仗有伤亡是难免的,可以破城就是最好的结果。”
宇文述紧握拳头,妈的,他还要去安慰赵才?
赵才看着宇文述那逐渐扭曲的神情,心中别提有畅快了。
“宇文卿家此言不假,行军打仗必有伤亡,朕之后会重赏他们。”
杨广微微颔首。
末了,他还提了一句:“佽飞军最为破城的主要功臣,也重重有赏。”
“臣代将士们,谢过陛下。”
赵才连忙躬身。
“对了,吴缺是个人才,他在你账下是什么官职?”
杨广好奇地问。
“回陛下,鹰扬副朗将。”
赵才如实回道。
“如此年纪就有这等成就,当个鹰扬副朗将岂不是屈才了?”
杨广甚是不悦。
“那陛下的意思?”
赵才试探性问。
“朕记得,你还缺个右侯卫将军是吧,这小子就不错,就他了。”
杨广直接拍案定下。
“谢陛下!”
赵才大喜。
右侯卫将军,是佽飞军中的二把手,仅次于他啊!
关键是,现在的吴缺还年轻。
可想而知,他日后成就如何。
见故人之子有如此成就,赵才自然高兴。
反观宇文述,胸膛起伏不断,心头默念淡定要淡定!
他的计划全盘失败,佽飞军兵权未到手就算了,还让吴缺升官了?
而且圣上已经注意到吴缺,日后想要除掉此子谈何容易?
毕竟圣上爱才,这不是什么秘密。
“希望吴缺能够大放光彩,越战越勇。”
杨广笑容不断,看来心情大好啊。
“诸位同僚,不知本将是否自证成功?”
赵才冷眼扫视宇文家一众爪牙。
这些文武立马低头,不敢回应那锐利的目光。
更有甚者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
辽东城都破了,赵才怎么勾结高句丽蛮夷?
“一些同僚只是担心远征生变,这才说出那些话,还望赵将军海涵。”
宇文述硬着头皮道。
“不错,赵卿大度些。”
杨广微微颔首。
“既然陛下开口,臣自当作罢。”
赵才拱手回道。
商议至此,杨广便让众人回去休息。
赵才离开之前,又对宇文述说了句:“多谢宇文将军相帮,没有骁骑军还真破不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