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缺沉声问道。
李家他可以不管!
只要李秀宁的心在他身上,那他就带着李秀宁离开李家,从此和李家恩断义绝。
“唉,吴缺...”
一声叹息。
下一秒,就见屏风后走出一人,绝美容颜带着复杂神色。
那一对美眸,更是不敢看吴缺一眼。
“你同意了?”
吴缺内心一片冰凉,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对不起吴缺,李家大计高于一切,虽然我很爱你。”
深吸一口气,李秀宁抬起头来,眼神无比坚定。
这一刻,吴缺脑海猛地一震。
可笑,可笑!
他与李秀宁的过往,宛若走马灯般出现。
幸福的点点滴滴,所为的山盟海誓,以及效忠李家的决心。
在这一刻,全部成了笑话!
他吴缺,竟被道貌岸然的李家来了招卸磨杀驴。
从头到尾,都被利用得彻彻底底。
李家不但认为他理所当然,反而觉得是他们给吴缺机会。
加上李秀宁的绝情,吴缺内心一片冰冷。
“吴缺,本公看重你的才能,莫要做傻事,李婵也不差。”
李渊苦口婆心劝道。
李世民冰冷的眼放在吴缺身上,等着他做决断。
“承蒙李家照顾,从今日起吴某和李家再无瓜葛,日后相见便为路人!”
吴缺抬起头来,双目已经发红。
言罢,他紧咬牙关拿起长衫下摆猛地一撕。
“刷...”
布料破碎的声音,显得无比刺耳。
李秀宁惊呼一声,只感觉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下一秒,四面八方火光大亮,突然就从两侧冲出不少辽东守军来。
骁骑军瞬间就陷入重围当中!
“该死,杀出去!”
林耀没心思找赵才了,他们深入腹地遭遇重围。
如果不想办法突围,那三千多人的骁骑军就都完了!
一众骁骑军也被吓住了,直到林耀身先士卒杀敌,他们才反应过来。
骁骑军集结兵马,往退路方向杀去。
而辽东守军,岂能放过深入腹地的肥羊?
双方兵马陷入激烈的追击战中。
无论骁骑军如何突围,总能被辽东守军迅速追上。
不过片刻功夫,至少有八百余人的骁骑军阵亡!
林耀脸都白了,恨不得多长一条腿飞奔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耀终于赶到河边。
他扫视众人一眼,这才发现骁骑军剩余不足一千来人!
这也意味着,此次骁骑军不但没有达成目的,还有了不小的损失。
林耀只感觉头皮发麻,不知道回去之后如何同宇文述交代。
不等他多想,就听见后方喊杀声四起,辽东守军追了出来。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无数箭矢从对岸飞来。
林耀松了一口气,有援军支援!
他来不及多想,带着剩余将士跳入河中,一路朝对岸狂游。
辽东守军受箭矢阻拦,也不敢继续追击。
但他们也没有放过骁骑军,朝着他们陆陆续续放箭。
直到看不见骁骑军的身影,辽东守军这才作罢。
林耀爬上岸时,直接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能或者全靠运气,而且劫后余生之后,浓郁的疲惫如潮水一般袭来。
“损失那么多?”
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林耀抬头一看,发现宇文述就在眼前。
“老将军!”
他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赵才死了吧?”
宇文述捋着下巴雪白胡须,笑着问道。
他正是按原计划进行,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一来看看赵才死没死,二来接应骁骑军。
而且骁骑军的伤亡,在宇文述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当然,前提是赵才已经死了!
“死了吧?”
林耀吞吞吐吐,不敢看宇文述一眼。
“什么叫做死了吧?”
宇文述眉头一皱。
“末将未能亲眼看见,便遭遇辽东守军。”
林耀回道。
“佽飞军呢?”
宇文述又问。
“这...”
林耀哑然。
“你连佽飞军都没见到,怎么能断言赵才已死?”
宇文述怒了。
要知道,林耀带的骁骑军可都是精锐。
若不然,怎能在深陷敌军的情况下,还能突围出来?
这群人,都是宇文述的心血。
如果赵才没死,他不能掌管佽飞军,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林耀无奈,只能将整个过程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宇文述脸色难看。
事实证明,骁骑军遭遇的是辽东守军。
可是按道理而言,佽飞军应该就在骁骑军前方才是。
骁骑军都遇见辽东守军了,怎么可能没见到佽飞军?
“老将军,辽东有防备,夜晚都有夜巡军队,恐怕佽飞军已经尽数阵亡!”
林耀大胆猜测。
“是啊,若不然佽飞军能去何处?”
宇文述喃喃一声。
话虽如此,他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宇文述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只能暂时作罢。
“老将军,这边动静不小,恐怕中军已然知道。”
林耀又道。
“老夫知道,无妨。”
宇文述收回思绪,带着剩余的骁骑军返回。
他自信对圣上的提问应对自如。
而且无人会怀疑,宇文述从中作梗。
毕竟骁骑军也有伤亡,而且伤亡还不小。
赵才返回军中,一脸的神色凝重。
“将军,陛下怎么说?”
腾禁等人忙问。
“确定远征,破晓出发。”
赵才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变得疲惫不少。
佽飞军众人神态各异,有的兴奋万分,有的则是忧心忡忡。
赵才看着众人,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此次远征必然凶险,你们可要小心行事。”
“诺!”
腾禁等人纷纷应道。
随即几人相继离开,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他们必须要在破晓之时,于城外集结。
只等龙辇一来,大军即刻开伐。
本来吴缺也要去准备,却被赵才单独留下。
“赵爷爷,有什么要吩咐的?”
吴缺躬身问道。
因四下无人,所以他才如此称呼。
“你与宇文家结怨,加上远征本就凶险万分,老夫担心...”
赵才恰到好处停下。
吴缺的确有领兵之才,不过此次远征本就凶险,何况他还得罪了宇文家。
赵才就是担心,宇文家动什么手脚。
所以有心提醒,想让吴缺放弃此次远征。
“日后立战功的机会很多,没必要冒险。”
不等吴缺搭话,赵才又道。
“赵爷爷,最好的自保办法那便是强大,若不然也只有死路一条。”
吴缺别有深意的说道。
赵才虎躯一震,随即笑了:“好小子,说得好!”
“你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而且计谋颇为了得,老夫为何不让你去闯闯?”
他不在多想,一切全凭天意。
这爷孙二人相视一眼,便纷纷大笑起来。
时间转瞬即逝,次日破晓时分。
刺眼的金光从东方出现,让人睁不开眼。
看这日出,似乎还是难得的艳阳天。
一大早,一众佽飞军和骁骑军,以及其他卫府兵马尽数齐聚。
佽飞军和骁骑军互看不顺,双方之间都没啥好脸色。
不过碍于远征之际,再怎么不爽对方,此时也只能忍着。
吴缺带着李存孝几人,也走进佽飞军中。
他才出现,就感觉一道怨毒的目光正盯着他。
吴缺抬头看去,发现竟是宇文化及。
此次远征,宇文父子也跟着前往。
吴缺眼神平静,都不为所动。
越是如此,反而越让宇文化及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吴缺当场灭杀。
“沉住气,你这模样如何能成大器?”
宇文述察觉宇文化及的异样,不满的皱眉。
“诺。”
宇文化及也只好强压怒气,收回了目光。
这当头的功夫,赵才也来了,还热情的和宇文述打了个招呼:
“老将军真早啊?”
“哼,老夫可没有闲情,像赵将军这般悠闲。”
宇文述冷哼一声。
这话不就是说赵才来的慢,顺带嘲讽一句佽飞军不被重用。
赵才也不气恼,他一想起上次宇文父子吃瘪,心情就莫名的愉快。
其余将军也相机而至,卫文升和杨义臣,还有于仲文等大将。
这些人,都是此次远征战将。
一个个在朝中地位都不低,其中一个手持铁杖之人,吴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此人察觉吴缺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一对虎目,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威严的打量着吴缺。
“麦铁杖?”
吴缺心中想出个人名来。
此人为皇室重臣,作战甚是骁勇。
“可惜了。”
吴缺喃喃一声。
可惜这等猛将,却在辽东一战阵亡。
“这小子,便是捉拿宇文化及的人吧,看上去文文弱弱,没想到胆量甚大。”
麦铁杖心中暗道一声。
就在此时,城门内传来动静。
龙辇出现,苏威和裴蕴等人跟在两旁。
龙辇四周,便是身着铜甲的禁军骁果卫。
不少武贲郎将紧随其后,这便是大隋最为精锐的兵马。
“臣,恭迎陛下!”
等龙辇到了城前,一众文武纷纷躬身高呼。
“众卿免礼。”
杨广的声音传来。
末了,他掀开马车帘子扫视众人。
其目光,最后定格在佽飞军中,锁定在吴缺身上。
原因无他,佽飞军中就吴缺最为年轻,而且看上去较为文弱。
“这便是抓宇文化及的人?”
杨广看向一旁的裴矩。
“应该便是此人,也只有这样的年轻人,才有这等胆量。”
裴矩微微颔首。
“希望远征一战,他也有亮眼的表现。”
杨广喃喃一声,便放下了帘子。
“陛下,三军将士皆已准备就绪,恳请陛下下令。”
宇文述挺直腰板,来到龙辇跟前。
“三军将士!”
杨广声若洪钟,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在!”
三军将士,齐刷刷的回道。
“此次远征,尔等可怕?”
杨广问。
“不怕!”
三军将士,整齐回道。
“尔等,能否势如破竹,攻如烈火?”
杨广又问。
“末将眼中只有城门,只有敌军,只有胜利,勇往直前永不退缩!”
众将高声回道,就如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杨广满意的点了点头,三军将士士气正盛。
此次远征,必胜!
“行军!”
大喝一声,军令已下达。
“行军!”
军令传达,最前方的兵马率先动了起来。
浩浩汤汤的大军,就如一条长龙一样,驶向远方官道。
一路蜿蜒向前,这规模甚是浩大。
而且这只是部分远征兵马,其余兵马已经先行赶赴涿郡。
所有兵马,将会在涿郡会见。
......
过了几日,远征军于途中休整。
吴缺和李存孝等人,于帐中见面。
“主公,远征一战必然凶险,咱们要不要多叫一些人手?”
李存孝问。
吴缺的确还有其他人马,在京都之外。
这些人以李靖为首,都在等候吴缺吩咐在行事。
“不用。”
吴缺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让李靖等人出现的时候,没有必要。
“主公,此次远征宇文家是否会从中作梗?”
李存孝又问。
“宇文述度量狭隘,而且他这次远征本就别有用心,不对付我那才奇怪了。”
吴缺冷笑一声,别有深意道:“而且他不使坏,反而影响我的计划。”
他此次远征计划里,本就有宇文述一环。
如果宇文述度量大不拘小节,吴缺的布局反而会出问题。
“原来如此。”
李存孝没有细问。
几人待了片刻之后,就各自返回营帐。
这时候赵才来了。
和之前一样,他不忘叮嘱吴缺几句。
毕竟行军越久,就意味着远征越近。
腾禁激动地直舔嘴唇。
“你看见宇文述的表情吗,就像是吃了屎一样,老夫难得见他这等神情。”
赵才仰头大笑,这几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
吴缺笑了笑,并未多言。
此次计策乃是双赢,既帮助了赵才,也完成他的目的。
今日一战,杨广就会知晓吴缺之名。
吴缺的仕途之路,也算正式开启。
接下来,只需要等龙辇抵达便是。
估摸着半个时辰左右,龙辇和其余大军相继过河,进入了辽东城。
龙辇在进城前,却是停了下来。
杨广掀开帘子,看着巍峨的辽东城笑了。
“朕还以为,辽东能坚持多久,谁曾想连三日都没守住。”
是啊,三日破城。
而且还是辽东这种固若金汤的堡垒城池。
加上辽东首战大胜士气如虹,难度更是不小。
“陛下,此战定可传颂为佳话。”
内监总管在一旁说道。
“哈哈。”
杨广笑了笑,心情甚好。
“臣,恭迎陛下!”
赵才和宇文述等人,连忙上前行礼。
杨广眼中没有他人,只有赵才:“赵卿家,这一仗打得不错,很好!”
“陛下廖赞,臣不过是侥幸而已,多亏了吴缺若不然辽东难破。”
赵才回道。
“吴缺?”
杨广喃喃一声,越过赵才看向吴缺。
他现在对这个年轻的将领,越来越感兴趣。
“陛下,其实臣等赶到之时,辽东已经换上我军战旗,敌将也被斩首。”
杨义臣主动说道。
其余武将,纷纷附和。
毕竟这是事实。
“换而言之,纵然中军不来,你也能拿下辽东?”
杨广颇为惊讶。
“陛下,若不是诸位同僚的到来,压垮了敌军的军心,佽飞军也没那么容易入城。”
赵才回道。
话虽如此,但杨义臣等人很清楚,赵才不过是谦虚罢了。
敌将都被斩了,而且战场还如修罗地狱一般。
就算中军不来,拿下辽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以说这一战的结果 ,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好,入城再说。”
杨广微微颔首不在多言。
他进了龙辇,带着剩余大军入城。
进入辽东城府,众文武便按两列站定。
今日杨广的心情是真的好,从入城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散过。
如果说首战是耻辱,那佽飞军这一战,直接帮隋军找回了颜面。
而且破辽东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高兴归高兴,此时的杨广还是满腹疑问。
他看向赵才问:“赵卿家,你和朕说说,你是如何攻破辽东的?”
其余将领的目光,都放在赵才身上,连带着宇文述也不例外。
“回陛下,臣之所以可以破辽东,全因为吴缺!”
赵才直言。
“是吗,他出了什么计策?”
杨广甚是好奇。
不过说起破城方法来,恐怕没有谁比宇文述更加在意。
“臣和将士们,在辽东城前假装成尸体,等到时机破城!”
赵才看了宇文述一眼,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宇文述虎躯一震,整个脑海更是轰的一声。
听了赵才这话,他算是明白过来,自己和骁骑军都中计了!
而且宇文述还清楚,自己亲自给赵才做了嫁衣!
一时间,宇文述脸色难看无比,就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
“是吗?”
杨广极为震惊。
杨义臣等人,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办法可行,但极为凶险。
稍有不慎,佽飞军必然全军覆没。
赵才和吴缺等人,全部都要葬在辽东城。
杨义臣等人自问,倘若是他们,断然不敢如此。
“可是大战过了一段时日,辽东城应该没尸体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