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不见了这句话一落下,询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空了一半。
姜禾先看向安安。
安安没有惊叫,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慢慢把纸杯放回桌上,指尖压着杯沿,杯里的水晃出一圈细纹。
田队问贺警官。
“谁进过现场?”
贺警官翻着记录。
“消防先进,随后技侦,***封控,物业只在楼下配合登记。”
“姜女士家门锁被破坏,屋里被翻得很乱。”
“衣柜底层有撬痕,像是火势起来之前就动过。”
姜禾的心往下沉。
“也就是说,他们先拿了盒子,再放火?”
田队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那张现场照片,眉头压得很低。
照片里,衣柜下方的木板被撬开了一道裂口。
地上散着姜禾母亲留下的旧围巾,还有一本被水浸湿的相册。
姜禾认得那个位置。
铁盒原本就压在最里面,被两床棉被挡着。
一个外人不可能一眼找到。
除非他早就知道盒子在那里。
安安忽然开口。
“不是先拿盒子。”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声音很轻。
“上一次,他们进屋以后找了很久。”
“他们知道盒子在衣柜下面,可他们不知道钥匙不在家里。”
“这一次,他们应该也先找钥匙。”
田队问。
“那盒子为什么会不见?”
安安抬起头,眼底有一层灰白的疲惫。
“因为有人趁乱进去过。”
“不是那三个追我们的人。”
姜禾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
安安看着照片。
“衣柜门开得太规矩了。”
“上一次他们翻东西,都是砸。”
“这次像是有人知道自己时间很短,只拿目标。”
田队的笔尖停住。
贺警官也低头重新看现场图。
姜禾忽然想起那个陌生电话。
对方说她把盒子带走了。
可如果盒子已经到他手里,他为什么还要这样问?
她刚想说话,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电话。
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一只旧铁盒放在一张深色木桌上。
盒盖上有姜禾小时候贴的一枚红色贴纸,已经掉了一半。
那确实是母亲留下的铁盒。
图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钥匙在哪儿,你知道。
姜禾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田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发送号码。
又是陌生号。
贺警官立刻出去查。
安安的视线却一直停在那张图上。
她突然伸手,把图片放大。
木桌边缘露出一截压痕。
那压痕很特别,像被烟头烫出的一排小坑。
姜禾也看见了。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是梁承远办公室的桌子。”
田队抬眼。
“你确定?”
姜禾点头。
“三年前我见过。”
“他喜欢在桌角摁烟头,秘书换过几次桌布都盖不住。”
安安盯着那排小坑,忽然说。
“他没有搬走。”
姜禾心口发紧。
她一直以为梁承远离开那家培训机构以后,就和她的生活彻底断了。
可现在看来,他像一根埋在墙里的烂钉子。
三年过去,墙皮剥落,他还在里面。
田队起身。
“查梁承远名下和亲属名下所有房产。”
“查旧培训机构现在的租赁关系。”
“再查这张桌子有没有出现在近期监控里。”
贺警官在门口应声。
姜禾低声说。
“钥匙在银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田队回头看她。
姜禾攥紧证件袋。
“我妈去世后,我把她留下的旧钥匙串放进了保险箱。”
“我一直没打开过那个铁盒。”
“我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田队问。
“谁知道你把钥匙放在银行?”
姜禾摇头。
“没人。”
她说完,又停住了。
安安慢慢看向她。
母女俩几乎同时想到那通电话里的话。
对方不但知道钥匙在银行,还知道她记得是哪家银行。
这已经不是跟踪那么简单。
有人盯了她很久。
久到把她以为早就被时间盖住的每一个动作,都翻了出来。
田队把照片收进证物袋。
“银行先不去。”
“对方等的就是你动。”
姜禾问。
“不去的话,六点怎么办?”
田队说。
“我们会布控。”
安安忽然抬头。
“不能只盯南桥。”
田队看她。
安安的呼吸变得急了一点。
“上一次,灰**说过一句话。”
“他说,如果姜老师不出来,就换个地方拿钥匙。”
姜禾的手指一紧。
“什么地方?”
安安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说,孩子总要上学。”
就在这时,询问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贺警官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田队,刚接到学校电话。”
“有人冒充姜女士的亲属,去给安安请假。”
“门卫说,那个人戴着灰色鸭舌帽,手里拿着一张安安的学生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