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沈纪川。
沈纪灵躲在他身后挑了挑下巴,接着她的巴掌夹着风狠狠落在许知夏的脸颊。
“啪!”
这一下沈纪川也愣住了。
许知夏的脸被打到一边,口腔内泛起血腥气。
她挣脱沈纪川的禁锢,抱起地上的小女孩儿轻声安抚。
她抬头冷冷看向沈纪灵,“滚出去,否则我就报警。”
沈纪川想上前,却被沈纪灵拽住。
“走就走,谁稀罕在这破地方待。”
沈纪川叹了口气,“那我们先走,你冷静冷静。别忘了你是沈家的儿媳,我们才是一家人。为了个孤儿伤了和气,不值得。”
又假模假样地训斥沈纪灵几句。
许知夏只觉得心下悲凉。
沈纪川忘了,她也曾是个孤儿。
许知夏把收拾的小女孩儿放到陈妈妈手上,转身把一沓纸递给沈纪川。
“这是今天运过来的物资,你签完字再走吧。”
沈纪川接过,在沈纪灵的催促下匆匆签完。
完全没注意到,其中有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说起来,许知夏还要感谢沈母。
当初逼她和沈纪川离婚,沈家托人拟下一份即时生效的离婚协议书。
就在沈纪川签下名字那一刻,许知夏便不再是沈纪川的妻子、沈家的儿媳。
再抬眼,沈纪川眼里有愧色,“我会让张医生过来,所有医疗费用由沈氏承担。”
“不必了,她只是个孤儿,别污了沈氏的脸面。”
沈纪川一时语噎,只能先送沈纪灵回老宅。
路上,他愠怒道:“你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上了?”
沈纪灵噘着嘴,“是她先来招惹我的,在福利院长大的能有什么教养?”
沈纪川一个眼神递过去,“别乱说话,知夏也是福利院长大的。”
沈纪灵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沈纪川有些烦躁,“以后耀祖就留在你身边照顾吧,你们都少来招惹知夏。别忘了她才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沈纪灵眼里闪过不甘,“是啊,我哪儿能跟许知夏比呢?我只不过是冒着难产身亡的风险生下了沈家的长孙而已。”
说着开始啜泣,胸前的两团肉起起伏伏。
一只手刻意地将裙摆撩起,露出蕾丝边黑丝袜。
沈纪川喉头滚动,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他把副驾驶放倒,将沈纪灵压在身下。
“就算我的心在知夏那儿,我的人还不是在你这儿?”
许知夏回家路上,沈纪灵的消息发过来。
“你以为装可怜就能博取男人的同情?你觉得你这个生不出孩子的沈太太还能做多久?”
一同发来的,还有一条视频。
漆黑的车厢内,交织在一起的男女,不堪入耳的喘息声。
“哥,我和许知夏你喜欢和谁做啊?”
沈纪川沙哑着嗓音,“她太无趣了,哪儿有你骚啊。”
许知夏心脏处酸涩难耐,顾不上模糊的视线,回复沈纪灵的消息。
“沈纪川和沈太太这个头衔,我都不要了,你喜欢垃圾,你就捡走好了。”
刚发出去,移民局的电话打进来。
“是许知夏女士吗?您的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可以随时前往英国。祝您旅途愉快。”
直到饭菜端到桌子上,沈纪川和沈纪灵才舍得分开。
沈纪川在许知夏旁边坐下,往她盘子里夹了块儿红烧肉,“辛苦了老婆。”
沈纪灵醋意十足,“嫂子还真是好福气,不像我,孤家寡人。”
许知夏瞧见桌子底下沈纪灵的脚勾搭着沈纪川,在他裤腿间摩挲。
许知夏顿时觉得盘子里的红烧肉腥臊油腻,不动声色地扒拉到一边。
沈耀祖紧紧贴着沈纪灵,一口一个“姑姑”地叫着。
“姑姑,吃肉!”
“姑姑,啃鸡腿。”
许知夏冷眼瞧着,似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
“瞧耀祖和纪灵多亲,简直像亲生母子。”
此话一出,饭桌上鸦雀无声。
沈纪川冷着脸,“知夏,你瞎说什么呢?”
许知夏笑了笑,“我就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搞得像真的一样。”
一顿饭吃下来几个人各怀鬼胎。
饭后照例是沈家“训子孙”的时间。
沈母接过许知夏递的茶,抿了一口。
“你知道一个女人最失败的是什么吗?”
许知夏垂手站在一边,“不能为夫家生儿育女。”
沈母满意地点点头,“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当初要不是纪川替你求情,你是不可能留在沈家的。”
许知夏没等她接着说,“所以我要感激涕零,爱护沈耀祖,孝顺公婆,对吗?”
沈母一时语塞,“行了,你走吧。”
许知夏麻木地回到客厅,沈纪川被他父亲叫到书房还没出来。
客厅里沈纪灵正和沈耀祖看电视。
沈纪灵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呦,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训完话了?”
“妈也是老了心软了,家里养着个不下蛋的母鸡竟也能忍下。”
沈耀祖拽着她的袖子问,“姑姑,什么是不下蛋的母鸡啊?”
沈纪灵随手指了指许知夏,“喏,就是她这样的。”
许知夏刚想上前理论,沈纪灵向她身后看了一眼。
下一秒,走上前来又直直地向后倒去。
沈纪灵的手掌刚好划过大理石茶几锋利的边缘,擦出长长一条血檩。
沈纪川一个健步冲过来撞开发愣的许知夏,抱起沈纪灵。
“灵灵,你怎么样了?”
沈纪灵委屈地哭诉,“我就是想安慰嫂子别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谁知道她把气撒到我身上,呜呜。”
沈纪川恶狠狠地看向知夏,“灵灵一片好心,你干嘛戾气那么重?你不能生是事实,妈唠叨几句也是为你好。”
他的话像一把利剑,狠狠插在许知夏的心上。
她很想问他,她真的不能生吗?还是他不让她生?
可最终张了张嘴,一句话如鲠在喉。
沈耀祖把手里的玩具砸向许知夏,“你这个坏女人,让你欺负姑姑!”
许知夏没躲,钢制的奥特曼狠狠砸在她的额头。
一阵眩晕。
沈纪川模糊的身影抱着沈纪灵往外走,丢下一句话。
“你自己去祠堂罚跪。”
门咣当一声关上,许知夏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额头往下淌。
伸手一摸,竟是血。
她用袖口胡乱地擦了擦,走到沈家老宅后院的祠堂。
祠堂里摆着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自从嫁给沈纪川,许知夏不知多少次被沈母以各种理由罚跪。
手里的手机震动,是沈纪灵发来的一张动图。
沈纪川正满脸心疼地给她包扎伤口,还轻轻地吹着气。
消息随之而来,“嫂子,你看我哥多疼我。”
“有时候我还真忍不住想告诉你,其实我和我哥......”
对话框没再更新。
这就是沈纪灵的聪明之处。
她三言两语挑拨沈纪川和许知夏的关系,又欲言又止勾起许知夏的好奇心。
不就是想做沈太太吗?
那就如她所愿。
许知夏抄起门口的扫帚,把沈家祠堂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她站在祠堂中央,环视东倒西歪的沈家祖宗牌位。
“能生出沈纪川这样的人渣败类,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