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禹绕到白皎皎面前,蹲下看她红着脸的小表情,追着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娃娃亲是封建陋习早就该废止了。而且退婚是我们全家做出的决定,大不了我去向她道歉,她要是不答应以后就别想再见我。”
看着监控画面,云糯扯唇凉笑。
她说他们怎么好心让她出院,原来是想让她让出未婚夫。
当年陆泊禹出生时屁股先出来,卡着下不来,上京的医院都不敢收,是云糯的父亲凭借一剂古方给他妈妈吊了一口气,这才有力气生下陆泊禹。
他妈妈大难不死,感激不已,于是就有了后面的娃娃亲。
陆家现在却要把人情送给白皎皎。
没过多久,去而复返的王妈回来了,在外面用钥匙开浴室门锁。
她三两下开了锁,一把推开门,言语丝毫不客气道:“小姐,偷东西可不是好习惯,让二少爷知道一定会把你再送回疯人院!”
她断定她的手机一定是云糯拿的。
云糯躺在浴缸里偏头看她,淡淡道:“我没拿,你告去吧。”
王妈一噎,没想到云糯会这么刚。
她知道云糯有疯病,疯子的话是不能信的,她只要拿住云糯的错处,就能到二少爷那里邀功。
而只要坐实云糯有偷东西的习惯,那以后家里再丢东西,都能推到云糯身上。
谁让她有疯病呢?
可去告状就得人赃并获,她刚才去拿钥匙时就去查看了这个房间的监控,但神奇的是她并没看到云糯接近她手机的画面。
但她确定肯定是云糯偷了她的手机,浴室就这么大,她看她能把手机藏到哪儿去!
王妈强势的将云糯从浴缸里拽出来,发现手机并不在她身上时,又去浴室其他地方找。
等她去撬开马桶水箱时,云糯直接冲过去一把按下冲水键!
王妈一看云糯紧张的表情,反应极快的掀开马桶盖,然而里面除了强力水流,什么都没了。
手机被冲走了?
王妈顿时抓到了把柄,幸灾乐祸的指着云糯:“敢偷东西,二少爷饶不了你!”
王妈一脸兴奋的跑出去邀功。
云风北在房间里坐着。
他心里烦,总觉得云糯这次回来疏远了许多,不像以前一样跟他亲了。
心里发紧,云风北坐不住,起身将柜子里给云糯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这是条项链。
父亲去世那年,云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唯独开口想要这条项链,但那时候他和大哥忙着梳理家业,谁都没顾得上满足她这个小要求。
云风北喃喃道:“要是她收了礼物还不给好脸色,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云风北从房间出来,正打算去找云糯,王妈就急急迎面走过来,像是有话要说。"
白皎皎心中暗爽。
今天在酒店,乔万坤几次问起云糯那本笔记的来源,很明显对云家的古籍很感兴趣。
而且现在国外医疗一直想偷师中医,那如果云家的古籍落在她手里,还有什么资源是她换不到的?
任沈秋韵泪流满面, 云风北暴跳如雷,云糯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这份无视更让他们心中的怒火蹭蹭暴涨。
赶在他们爆发前,云糯反问沈秋韵:“父亲托梦,没告诉你我把古籍藏在哪了?”
云风北又拍了下桌子:“云糯你什么态度!”
云糯又看向他:“父亲确实把古籍留给我了,可三年前我是直接从客厅被扭送到疯人院,没拿家里的一针一线,如果过了三年,我怎么知道古籍在哪儿?”
云风北一噎,气势一弱:“那三年前你把古籍放哪儿了?”
云糯瞥了白皎皎一眼:“当然是在我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也就是白皎皎现在的房间。
见大家的目光都看向白皎皎,云糯又补了一句:“不过都三年了,古籍会不会像我的沉香手串一样不翼而飞我就不清楚了。”
白皎皎连忙否认:“我从没见过古籍……”
云糯没等她说完,冷笑附和道:“是啊,三年前我房间的东西又没列清单,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谁又说的清呢?”
“……”白皎皎委屈死了,转身用两只手拽着云风北衣袖,带着哭腔道:“二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偷东西!”
知道云风北要替白皎皎狡辩,云糯率先道:“家里都有监控,自从我回来就没去过楼上,对吧?”
沈秋韵揪着她不放:“我那天还看见你从院子里挖了个箱子……”
云糯道:“箱子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里面都是我小时候的涂鸦。”
沈秋韵眼泪挂在睫毛上,愣了愣才叹气道:“妈知道你舍不得把古籍还我,那风北刚才说的笔记,你总能让妈妈看看吧?”
沈秋韵说着目光落在云糯随身携带的挎包上。
云糯的手指掐着挎包背带,面对三个人的咄咄逼人,云糯扯唇,干巴巴的咽下心中的苦闷。
她把父亲的笔记从包里拿出来。
沈秋韵刚要伸手,云糯就将笔记打开,展示着父亲的笔迹,然后对众人道:“这是父亲写的随医心得,他活着的时候就从不离手,我想父亲托梦给母亲,应该就是想让母亲把这个笔记烧给他。”
沈秋韵见云糯愿意妥协,笑着连连答应:“我回头就烧给你爸爸,免得他再惦记……”
她刚要伸手,云糯的手却往后缩了下。
只见云糯一只手拎着笔记本一角,另一只手按亮打火机,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用火苗将笔记本点燃。
白皎皎带着笑意的脸色一变,她上一秒还在幻想用这本笔记去换乔万坤开心呢,怎么这一秒就烧了!
白皎皎扑上去就抢,云风北比她动作更快。
云糯没等他们碰到就松手了,笔记本上升起高高的火苗,火势烧的极快。"
“一出门就碰上个乱吠的野狗,真晦气!”孟初和周淮京刚好走过来。
扭头看见周淮京,陆泊禹脸色一沉,冲上去质问:“我不是警告过你别缠着云糯,我已经不喜欢她了,你算计她也没用!”
没等陆泊禹撞上周淮京,孟初就上前把他治住了。
陆泊禹扭打挣扎道:“孟初你也是,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跑来给个死瘸子当狗,你特么被下降头了吧!”
孟初咬牙切齿,一改温和:“闭上你的狗嘴!”
陆泊禹心有不甘,孟初原本是他的发小,如今却帮着他的死对头,他能不气吗?
他揪着孟初的衣领,又恶狠狠的瞪周淮京,他觉得周淮京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强盗,他抢陆家的资源,收买他发小,处处和他作对,现在还想诱骗云糯!
他骂道:“就你身上那堆烂事儿,敢让云糯知道吗?”
周淮京眼神儿一冷,警告似的盯着他。
陆泊禹却骂爽了:“想揍我啊!你能站稳吗?要没这帮狗崽子护着你,你也就配在地上趴着!”
孟初揪紧他衣领:“你别找死!”
陆泊禹不屑:“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看我爷爷抽不抽他就完了……”
周淮京眼里的怒意渐渐暗下来,他没理会陆泊禹,而是越过保镖,去了江老太太的病房。
陆泊禹不耐烦的拽开孟初的手,寻思这事儿没完。
他管不了周淮京,但管得了云糯!
想撬他的人,没门!
病房里。
云糯正站在病床前,用银针在江老太太的颅顶施针。
同病房的医护离她远远的,站在门口,双臂抱怀,脸上一副看不惯的表情。
“主任,咱们要不还是去帮一把吧,那毕竟是江老太太……”
要是没救回来他们可是要担责的。
脑科主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这可是京爷举荐的神医,咱们要是上去帮忙,出了好歹算谁的?要去你们去。”
闻言没人吭声了。
云糯太年轻了,用的还是最难掌握的中医术法。
多少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学一点皮毛,她才多大就敢在人脑袋上施针?
可那毕竟是江老太太,他们也怕被迁怒,主任终于看不过去,冷声道:“小姑娘,我们知道你想在京爷面前邀功,但你最好想清楚逞强的代价。”
有护士焦急道:“是啊,江老太太是对京爷很重要的人,她有个好歹的话,京爷会让你偿命的!”
云糯头也没回,沉稳道:“我知道。”
说着又在神庭穴落下一针,主任看的揪心,气得拳头都握起来了:“你这是草菅人命!被你这么乱扎几针,我们想救都救不回来!”
“别再让她胡闹了,你们一块把她拉开,马上准备给老太太进行开颅手术!”
主任再也等不了,一声令下,几个副手就要动手。
云糯冷眼看过去,怒声道:“有任何意外我命赔给她,你们敢吗?”
她一句话,让众人脸上都划过犹豫。
老太太本来年纪就大,治疗风险本来就翻倍增加,更何况是开颅手术,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植物人甚至下不来手术台。
周淮京就是不愿冒这个风险,所以才临时换团队。
他们原以为会换来个更专业,更权威的团队,没想到是个这么自大的小丫头!
主任怒气冲冲的甩手,他倒要看看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是怎么偿命的!
谁知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周淮京。
周淮京拄着手杖,不知道在门口站多久了。
一想到他肯定听到了云糯刚才的豪赌,却没出言阻止,主任心里涌出不忿,心想一会儿云糯失败了,还不得是他们收拾烂摊子?
周淮京真是糊涂,居然被这么个女人蒙骗。
一堆人站在门口,包括周淮京,都在等着云糯的成果。
云糯还在施针,从站着,变成坐在江老太太的床边,那神态从容的不像在抢命,反倒像是在保养。
银针还留在江老太太的头顶,每次云糯转转针,或者松动几下针,老太太不是抽动,就是手伸出呈鸡爪状,每动一下都吓得众人心惊,生怕老太太一下子就被扎断气。
然而云糯还是那副不当回事儿的死样子,居然还给老太太推拿按摩起来了。
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不顾周淮京还在,怒斥道:“老太太的症结在脑血管!是血栓脑梗!你到底在干什么?”
“京爷,再让她耽误下去,老太太可就真活不成了!你要害死老太太吗?”
周淮京蹙眉,手指下意识的攥紧手杖,他当然不想让老太太死,可他又莫名的觉得……云糯可以。
这不光是云糯的豪赌,也是他的。
见周淮京迟迟不换人,主任重重唉了一声,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会儿他连老太太会被推进哪个停尸间都想好了。
而云糯继续推拿过后,一只手摁住老太太锁骨一侧,另一只手则拿过一个含溶栓剂的针筒,刺入老太太的血管进行回抽。
随着云糯的动作,只见透明色的针筒里突然多了一条粘稠的红色细线。
那细线在负压抽动下,就像有生命一样舒展着,却不像血液一般散开。
主任瞪大眼睛从地上爬起来:“颈静脉也有血栓?”
一般留置针才会造成这种血栓,所以才需要注射器回抽,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给老太太埋针,怎么会有这种血栓?
而且术前检查也没发现!
主任脸色煞白,这可是重大事故,如果他刚才强行开颅,那这个没被发现的血栓很可能坏事儿。
他冷汗直冒,居然有点庆幸自己刚才没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