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禁激动地直舔嘴唇。
“你看见宇文述的表情吗,就像是吃了屎一样,老夫难得见他这等神情。”
赵才仰头大笑,这几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
吴缺笑了笑,并未多言。
此次计策乃是双赢,既帮助了赵才,也完成他的目的。
今日一战,杨广就会知晓吴缺之名。
吴缺的仕途之路,也算正式开启。
接下来,只需要等龙辇抵达便是。
估摸着半个时辰左右,龙辇和其余大军相继过河,进入了辽东城。
龙辇在进城前,却是停了下来。
杨广掀开帘子,看着巍峨的辽东城笑了。
“朕还以为,辽东能坚持多久,谁曾想连三日都没守住。”
是啊,三日破城。
而且还是辽东这种固若金汤的堡垒城池。
加上辽东首战大胜士气如虹,难度更是不小。
“陛下,此战定可传颂为佳话。”
内监总管在一旁说道。
“哈哈。”
杨广笑了笑,心情甚好。
“臣,恭迎陛下!”
赵才和宇文述等人,连忙上前行礼。
杨广眼中没有他人,只有赵才:“赵卿家,这一仗打得不错,很好!”
“陛下廖赞,臣不过是侥幸而已,多亏了吴缺若不然辽东难破。”
赵才回道。
“吴缺?”
杨广喃喃一声,越过赵才看向吴缺。
他现在对这个年轻的将领,越来越感兴趣。
“陛下,其实臣等赶到之时,辽东已经换上我军战旗,敌将也被斩首。”
杨义臣主动说道。
其余武将,纷纷附和。
毕竟这是事实。
“换而言之,纵然中军不来,你也能拿下辽东?”
杨广颇为惊讶。
“陛下,若不是诸位同僚的到来,压垮了敌军的军心,佽飞军也没那么容易入城。”
赵才回道。
话虽如此,但杨义臣等人很清楚,赵才不过是谦虚罢了。
敌将都被斩了,而且战场还如修罗地狱一般。
就算中军不来,拿下辽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以说这一战的结果 ,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好,入城再说。”
杨广微微颔首不在多言。
他进了龙辇,带着剩余大军入城。
进入辽东城府,众文武便按两列站定。
今日杨广的心情是真的好,从入城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散过。
如果说首战是耻辱,那佽飞军这一战,直接帮隋军找回了颜面。
而且破辽东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高兴归高兴,此时的杨广还是满腹疑问。
他看向赵才问:“赵卿家,你和朕说说,你是如何攻破辽东的?”
其余将领的目光,都放在赵才身上,连带着宇文述也不例外。
“回陛下,臣之所以可以破辽东,全因为吴缺!”
赵才直言。
“是吗,他出了什么计策?”
杨广甚是好奇。
不过说起破城方法来,恐怕没有谁比宇文述更加在意。
“臣和将士们,在辽东城前假装成尸体,等到时机破城!”
赵才看了宇文述一眼,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宇文述虎躯一震,整个脑海更是轰的一声。
听了赵才这话,他算是明白过来,自己和骁骑军都中计了!
而且宇文述还清楚,自己亲自给赵才做了嫁衣!
一时间,宇文述脸色难看无比,就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
“是吗?”
杨广极为震惊。
杨义臣等人,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办法可行,但极为凶险。
稍有不慎,佽飞军必然全军覆没。
赵才和吴缺等人,全部都要葬在辽东城。
杨义臣等人自问,倘若是他们,断然不敢如此。
“可是大战过了一段时日,辽东城应该没尸体了才是?”
《隋唐:丑拒李二,我截胡众枭雄小说》精彩片段
腾禁激动地直舔嘴唇。
“你看见宇文述的表情吗,就像是吃了屎一样,老夫难得见他这等神情。”
赵才仰头大笑,这几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
吴缺笑了笑,并未多言。
此次计策乃是双赢,既帮助了赵才,也完成他的目的。
今日一战,杨广就会知晓吴缺之名。
吴缺的仕途之路,也算正式开启。
接下来,只需要等龙辇抵达便是。
估摸着半个时辰左右,龙辇和其余大军相继过河,进入了辽东城。
龙辇在进城前,却是停了下来。
杨广掀开帘子,看着巍峨的辽东城笑了。
“朕还以为,辽东能坚持多久,谁曾想连三日都没守住。”
是啊,三日破城。
而且还是辽东这种固若金汤的堡垒城池。
加上辽东首战大胜士气如虹,难度更是不小。
“陛下,此战定可传颂为佳话。”
内监总管在一旁说道。
“哈哈。”
杨广笑了笑,心情甚好。
“臣,恭迎陛下!”
赵才和宇文述等人,连忙上前行礼。
杨广眼中没有他人,只有赵才:“赵卿家,这一仗打得不错,很好!”
“陛下廖赞,臣不过是侥幸而已,多亏了吴缺若不然辽东难破。”
赵才回道。
“吴缺?”
杨广喃喃一声,越过赵才看向吴缺。
他现在对这个年轻的将领,越来越感兴趣。
“陛下,其实臣等赶到之时,辽东已经换上我军战旗,敌将也被斩首。”
杨义臣主动说道。
其余武将,纷纷附和。
毕竟这是事实。
“换而言之,纵然中军不来,你也能拿下辽东?”
杨广颇为惊讶。
“陛下,若不是诸位同僚的到来,压垮了敌军的军心,佽飞军也没那么容易入城。”
赵才回道。
话虽如此,但杨义臣等人很清楚,赵才不过是谦虚罢了。
敌将都被斩了,而且战场还如修罗地狱一般。
就算中军不来,拿下辽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以说这一战的结果 ,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好,入城再说。”
杨广微微颔首不在多言。
他进了龙辇,带着剩余大军入城。
进入辽东城府,众文武便按两列站定。
今日杨广的心情是真的好,从入城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散过。
如果说首战是耻辱,那佽飞军这一战,直接帮隋军找回了颜面。
而且破辽东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高兴归高兴,此时的杨广还是满腹疑问。
他看向赵才问:“赵卿家,你和朕说说,你是如何攻破辽东的?”
其余将领的目光,都放在赵才身上,连带着宇文述也不例外。
“回陛下,臣之所以可以破辽东,全因为吴缺!”
赵才直言。
“是吗,他出了什么计策?”
杨广甚是好奇。
不过说起破城方法来,恐怕没有谁比宇文述更加在意。
“臣和将士们,在辽东城前假装成尸体,等到时机破城!”
赵才看了宇文述一眼,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宇文述虎躯一震,整个脑海更是轰的一声。
听了赵才这话,他算是明白过来,自己和骁骑军都中计了!
而且宇文述还清楚,自己亲自给赵才做了嫁衣!
一时间,宇文述脸色难看无比,就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
“是吗?”
杨广极为震惊。
杨义臣等人,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办法可行,但极为凶险。
稍有不慎,佽飞军必然全军覆没。
赵才和吴缺等人,全部都要葬在辽东城。
杨义臣等人自问,倘若是他们,断然不敢如此。
“可是大战过了一段时日,辽东城应该没尸体了才是?”
佽飞军开道侦查,已经持续一段时日。
前往辽东的大道,完全没有一点异常。
在返回中军途中,赵才低头沉思眉头微皱,良久他才抬头:“不对劲!”
腾禁等人听了,都是一头雾水。
“将军,这一路上没有半点敌人踪迹,道路通畅怎么不对劲?”
一名鹰扬郎将问。
“这些蛮夷恐怕龟缩在城中,都不敢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异常。”
“可不是嘛,此次我军可有百万兵力。”
“哈哈。”
一众佽飞军相继大笑,毫无负担可言。
于他们而言,佽飞军的开道,实际上也只是走过过场罢了。
“太安静了。”
一直沉默的吴缺突然说了一句。
“不错,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太安静了。”
赵才附和道。
佽飞军中,也只有他二人感觉异常。
赵才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只是感觉异常,而并未发现什么。
佽飞军打道回府,而吴缺则是扭头朝辽东方向看去。
他知道,高句丽蛮夷确实有异常。
这些蛮夷准备了一份大礼,就等着隋军抵达。
吴缺虽知,却没打算说出甚至提醒赵才。
因为这一切,全在他的计划当中。
佽飞军返回中军。
这时候的中军距离辽东,也不过百里左右的距离。
照这个进度下去,抵达辽东之前不会有任何变数发生。
大军停了下来,正在休整休整,这也是抵达辽东前的最后一次休整。
等休整结束,便是兵临辽东城下,开启远征首战之日。
中军大营,所有人全部到齐。
在开始商议时,赵才姗姗来迟。
“情况如何?”
杨广打断赵才行礼沉吟问道。
“回陛下一切正常,未曾见敌军踪迹...”
赵才拱手汇报,突然停了一下。
在杨广说话之前,他一咬牙选择说了出来:“陛下,一切太过安静,恐怕有什么异常。”
“赵将军这话说得奇怪,我军百万雄狮如此气势,蛮夷怎敢直面?”
武将中有人冷笑一声。
“必胜的一场仗,赵将军反而担惊受怕,难不成许久未上战场,人已经老了?”
紧随其后,又有人开口。
赵才面色一沉,这些人显而易见,正是宇文述的爪牙。
这时候的宇文述,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才。
虽然这些话未能对赵才有什么影响,但能恶心赵才,他也乐于见到。
“赵卿家,朕这一次,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杨广眉头一皱,极为不悦。
此次远征在他看来,必然是摧枯拉朽灭掉高句丽。
未开始远征之前,赵才就三番五次扫兴。
现在开始了,赵才又变得优柔寡断,甚至畏畏缩缩的。
你说杨广怎么高兴?
“朕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老了?”
杨广目光一凝,缓缓开口。
这话一出,赵才神色微变。
此话意味深长啊!
“陛下,赵将军行军打仗多年大胜不断,他说谨慎些也不是坏事。”
文臣中,有人出来帮赵才说好话。
杨广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好了,朕也不想浪费口舌,等百万雄师养精蓄锐之后,立即拿下辽东。”
他不耐烦的说道。
杨广太自信了,认为远征必胜,这是没有悬念的事。
拿下辽东,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而已。
在他眼中,拿下平壤都是轻而易举。
何况高句丽的一个门户城池呢?
“诺。”
众臣相继拱手退下。
赵才叹息一声,也只能无奈离去。
这一次商议,杨广算是正式告诫他一次。
倘若下一次,赵才再说这样的话,佽飞军的兵权可就要变了。
赵才也只能掂量一下,不敢乱来。
既然一切都附和规矩,宇文述担心什么?
“孩儿明白了,父亲逼迫赵才违反军令之后,便要将其军法处置!”
同样是大聪明的宇文智及,张口就来。
宇文化及本来想要附和,但突然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如果真那么简单,他父亲何必大费周章如此?
“哼,本将要和你们想的一样,岂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宇文述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
“那父亲的意思是?”
宇文化及试探性问。
“这一次的事情,总需要一个替罪羊不是?”
宇文述微微挑眉。
他要做的事可是大事情,如果没有替罪羊那不是找死?
本来宇文述的替罪羊另有人选。
不过现在和赵才闹到这个地步,岂会放过这次机会?
“替罪羊?”
宇文智及几人对视一眼,尚未明白其中深意。
“不出一个三日,九军必然大败。”
宇文述沉声道。
此话一出,宇文化及等人大吃一惊。
“父亲,这怎么可能,我军一路上未曾见到敌军,而且九军兵力众多,怎么会...”
宇文智及一脸的不敢置信。
反倒是林耀想明白了什么:“老将军是趁机削弱九军兵马?”
“正是!”
宇文述冷笑一声。
“父亲,难不成您联系了敌军?”
宇文化及脸色煞白。
“为父岂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宇文述瞪了宇文化及一眼。
他半生戎马,行军打仗经验甚是吩咐。
早就发现如此分兵的弊端所在。
宇文述做的,不过是放大这些弊端。
时间一长,九军自然而然会败。
而且九军一败,就算来护儿那边势如破竹又能如何?
到时候,也只能退兵。
而且水师也需要有人接应,无人接应,水师的兵马也定会损失。
可见宇文述此次所图甚大!
收拾赵才,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
“咕嘟。”
宇文化及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那咱们的骁骑军?”
“不用担心,骁骑军只要不动筋骨,又能如何?”
宇文述别有深意一笑。
他正好可以完全掌握骁骑军。
所为的完全掌握,就是完全为宇文家所用!
“老将军,高招!”
林耀大为吃惊,忍不住竖起个大拇指来。
果不其然,一切正如宇文述所料。
大军行军五日左右,各方问题越发严重。
特别是经过了几次攻城战之后,问题更是无限放大。
将士们虽然小胜,但疲惫更甚。
小胜无法改变现状,将士们还得继续行军,毕竟现在距离平壤还远。
各路大军的将士们开始心生怨言,逐渐懈怠行军。
这还算是轻的。
不少将军都发现一个问题,将士们甚至将辎重全部都给扔掉。
走一段距离便扔一段距离。
明明可以使用许久的辎重,竟然用不了多长时间。
辎重的急剧减少,可意味着现有辎重无法长时间支持隋军行军。
加上将士们的怨气越发严重,颇有内乱趋势。
一众大将军,对此苦不堪言。
但偏偏宇文述还在下令,逼迫大军继续前行,不给半点喘息时间。
一路征战,还遭遇高句丽骚扰。
看似是不断取胜前行,实际上是不断被消耗锐气。
这些情况,正迅速传达到佽飞军这边。
毕竟佽飞军力量有限,是不可能打探到所有军情。
只能尽可能的去查探。
“什么?”
赵才听到军情,一双眼睛瞪大的浑圆。
“这些蛮夷,居然还敢主动出击?”
“该死!”
腾禁等人纷纷骂道。
唯有吴缺眉头微皱,嘴里念叨一句:“时机差不多了。”
赵才问道。
腾禁等人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赵才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吴缺?
佽飞军众人都是吃惊无比。
如果真是如此,可见赵才对吴缺有多么信任。
甚至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情况下。
“辽东固若金汤,而且占据了先机,几乎没有可能拿下。”
吴缺直言。
“难道你另有打算?”
赵才皱眉问道。
“逃?”
腾禁下意识问。
可是问题来了,如果真要逃,也没必要说出拿下辽东自证才对。
完全可以敷衍几句寻找证据,然后趁机逃走才是。
佽飞军虽然不解,但也没有生气。
毕竟他们的命,基本上就是吴缺救回来的。
若不然,腾禁几人早已经人头落地。
“赵将军莫要着急,固若金汤也有破绽。”
吴缺嘴角微微一扬。
显然他已经有破城之法。
“而且此次破城,还需要宇文述那只老狐狸帮一把。”
吴缺又道。
“让宇文述帮我们?”
赵才乐了。
他和宇文述几乎撕破脸了,而且那老狐狸巴不得他死,怎么会帮佽飞军?
其余人也是一头雾水。
就见吴缺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说了一些什么。
众人听完之后神色古怪,随后放声大笑。
“好好,此计可行!”
“我很好奇,那老家伙知道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宇文述营中。
“父亲,这就让赵才盘活了,这样就算了?”
宇文述满脸愤忿。
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就能弄死赵才。
但就是那么一点,居然让吴缺给盘活了?
“闭嘴!”
宇文述怒斥一声,神色略显凝重:“吴缺此子不简单,老夫算漏了他。”
“那父亲,咱们现在怎么办?”
宇文化及忙道。
“怎么办?”
宇文述冷笑一声:“你以为现在的辽东,想打就能打?”
“是啊,辽东根本无法攻破。”
宇文化及也反应过来。
“本来老夫都以为赵才逃过一劫,没想到他自己找死,选择破辽东自证?”
宇文述不屑一笑。
“父亲的意思,赵才还是死路一条?”
宇文化及舔了舔干燥的嘴皮子,一脸的期待。
“废话,不过这赵才从何而来的底气?”
宇文述喃喃一声。
他寻思着赵才也不傻,不可能会自己找死。
不过宇文述也想出来,赵才带着佽飞军,能用什么办法攻破辽东。
而且他内心,总是有种不祥预感。
“倘若赵才真成了,还是破辽东的大功臣,这对老夫极为不利。”
宇文述沉声道。
他正在思绪间,突然就有骁骑军将领闯了进来:
“将军,赵才他们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宇文述忙问。
他派人盯着赵才,主要是怕赵才逃走,也顺带监视他们如何攻打辽东。
“佽飞军兵分两路,一者前往护城河东方向,一则前往西方向!”
骁骑军汇报道。
“佽飞军兵力不多,还要兵分两路?”
宇文述皱眉。
“父亲,他们是要夜袭辽东?”
宇文化及忙问。
“这...”
宇文述神色微变。
辽东白日大胜,估摸着现在正是轻敌之际。
如若佽飞军声东击西,一者佯攻一者主攻,说不准真有机会!
“可能分清,赵才在何处?”
宇文述忙问。
“回老将军,赵才往西方向去了,佽飞军大部分将领都在。”
骁骑军回道。
“父亲,咱们就看着?”
宇文化及试探性问。
宇文述眉头紧锁,他相信自己判断,如此一来却有机会拿下辽东。
哪怕几率不大,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以赵才的能力,能想到这点并不奇怪。
佽飞军这架势,是想要拼一下!
“父亲,以陛下的态度,孩儿担心...”
次日一早,吴缺就换上甲胄,带着自己的将印走马上任。
现在大隋军制,乃是十二卫四府,遥领天下鹰扬府。
不过战时,十二卫四府不具备真正的兵权,还是由行军总管掌握兵权。
平时,他们就统领禁军护卫京城。
而赵才身为右侯卫大将军,和左侯卫负责京城的巡警等事宜。
所以吴缺可以直接在京城上任,成为一支千人驻军的鹰扬副郎将。
抵达驻军之地还未进去,吴缺就听见不少将士在议论。
“听闻有新的鹰扬副朗将上任?”
“可不是嘛,昨日才通知的。”
“是何人?”
“不是我们的人,似乎和大将军有什么关系。”
“是吗?”
一众将士议论纷纷,言语之中颇为不满。
这也不奇怪,一个外来人直接成为副郎将,换做是谁谁都不乐意。
毕竟吴缺没来之前,不少将士都在奋斗,想要坐上这个职位。
现在好了,完全没盼头了。
吴缺听着这些议论声,心中已然明了,这个位置不好坐。
而且这也是赵才给他的一次考验。
如果吴缺连这个位置都坐不稳,纵然军事才能再好又如何?
难以驭下,自然无法掌管军队发挥出他们的实力了。
“站住,此乃佽飞军驻军重地,尔等也敢擅闯?”
闲聊的众将士,终于察觉异常。
佽飞军,便是左右侯卫直统的兵马,也是京城的巡警军队称号。
佽飞二字,取自斩杀蛟龙的古人勇士佽飞。
“吾乃吴缺。”
吴缺淡淡回道。
“没听过,若是擅闯,本将便可取了你性命!”
那将士摇了摇头,眼中杀机闪烁。
他可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可认得此物?”
吴缺笑了笑,直接取出将印。
那将士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大变:“副郎将?”
尚在闲聊的众将瞬间闭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来。
当他们看清楚吴缺之时,无不大吃一惊。
原因无他,吴缺太年轻了,不过少年的年纪。
“原来是你?”
为首将士似笑非笑,侧身让过。
吴缺走了进去,一众将士各忙各的无人搭理。
更有甚者,开始阴阳怪气。
“有的将士拼死拼活积累军功,眼瞅着就要走马上任,谁曾想?”
“谁曾想突然来了个外行人,瞬间就成了咱们的上头!”
“要资历没有资历,甚至连发冠之年都没到。”
“可不是嘛,看样子还不会武艺,也从未行军打仗。”
“这样的人,如何服众?”
吴缺如何不知这些人正在说他?
且他身后的李存孝眼神一冷紧握拳头,看样子正欲出手。
“不可。”
吴缺却是摇了摇头。
他未到之前,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而且就算把这些人全部打服,也没有什么意义可言。
他们顶多也只是口服心不服,没有什么比实力更容易让他们闭嘴的。
要不了多少时日,吴缺自有办法让他们悉数服气。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你就是吴缺吧,新上任的副郎将?”
一道声音冷不丁响起,就见一年约四十的男子走来。
“吾乃腾禁,为军中的鹰扬郎将。”
腾禁介绍着,对吴缺不冷不热。
“见过腾朗将。”
吴缺拱手。
“不必多礼,因远征在即,佽飞军随时都要出征,你只管听命行事便可。”
腾禁直言。
“诺。”
吴缺点了点头。
这腾禁对他倒是没啥敌意,也可能是有赵才的吩咐。
接下来腾禁就带着吴缺,熟悉一下军中事务。
每到一处,吴缺都可以发现,不少将士对他都有敌意。
腾禁也察觉到这点,但并未阻拦和呵斥。
“等等。”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喝一声走出。
这人生得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大若同龄,看上去狰狞凶悍。
“嗯,你要作甚,刘麻子?”
腾禁眉头一皱,低声呵道。
吴缺只是看了几眼就知道,此人在军中地位不低。
从其余将士看此人的眼神不难断定,这人战绩还不错,必然是副郎将的竞争人选之一。
“让一个娃娃管俺,俺不服!”
刘麻子性耿直,当众说出不满。
“可不是嘛,他懂什么,不过关系户罢了!”
“头,您应该找将军说说。”
“不然让这么个娃娃在军中,咱们都废了!”
“是啊,日后如何行军打仗?”
不少将士都在发牢骚。
吴缺知道,这个时候不露一手如何服众?
而腾禁也是一脸为难,多次欲言又止。
“你想和我打一架?”
吴缺从腾禁身后走出,直接问道。
“正是!”
刘麻子双目一瞪,企图吓住吴缺。
毕竟吴缺看上去羸弱,像个读书人一样,绝对不通武艺。
一般读书人被他这么一瞪,恐怕早就被吓得两腿打颤。
但吴缺神色淡然,双目凌厉毫不退让。
反倒是刘麻子被镇住了,那眼神好生锐利,绝不是个读书人的眼神。
“你若想与公子交手,就先赢过我,若不然你还不配。”
李存孝说着朝前踏出一步。
他的个头虽然比刘麻子高,但没有刘麻子壮。
另外,李存孝从进京之后就收敛了煞气,从外表看去倒是没啥特殊的地方。
“好啊,那老子就先弄废你!”
刘麻子掰指头活动脖颈,啪啪作响。
吴缺笑了,他也有武艺在身。
虽说比不上知名猛将,但对付一些军中刺头还算轻松。
但现在没必要了,这刘麻子怎么可能过得了李存孝?
“吴缺,这...”
腾禁还想劝说。
“无妨,若这关都过不了将士们都不服气,我怎么坐得上这个位子?”
吴缺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腾禁闭口不言,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刘麻子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就是让刘麻子手下留情。
刘麻子会意点了点头,下一秒发出一声怒喝,直接朝李存孝扑了上去。
他抬起沙包大的拳头,直奔李存孝面门砸去。
这一拳还未到李存孝脸上,他就感觉劲风扑面。
可见此人武艺在佽飞军中,排得上号的。
不过在李存孝面前,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他抬手一抓,竟然抓住了刘麻子的拳头。
刘麻子心中骇然,只感觉拳头贴在铜墙上难以前进分毫。
他紧咬牙关发出低吼,肌肉暴涨一拳,太阳穴青筋暴跳。
也未能让李存孝后退一步!
反看李存孝风轻云淡,嘴角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看这架势,是要和宇文家硬刚倒地啊!
“该干嘛就干嘛去!”
腾禁连连摆手。
刘麻子几人,这才走了出去。
此时的军中,都在议论昨日的事。
“好家伙,吴大人说抓就抓,那可是宇文化及啊!”
“那可不,他在京都都可以横着走。”
“那又如何,谁让他招惹咱们佽飞军?”
“还想让我们下跪。”
“这狗娘养的。”
“吴大人威武!”
一众将士说得天花乱坠。
无形之中,吴缺不但立起了军威,还笼络了人心。
刘麻子几人,更是服服帖帖,甚至主动配合吴缺。
不单单如此,还会送上几瓶好酒。
佽飞军这边,倒是没啥大动静了。
但京都这边,可就不同了。
......
宇文府。
胡子花白的宇文述斟了一杯温酒,正在细细品尝。
他一如既往,叫来府邸下人。
“老将军,有何吩咐?”
下人弓着身子问。
“宇文化及怎么还没起?”
宇文述问道。
“大公子昨夜去了满春楼,一夜未归。”
下人如实回道。
“岂有此理!”
宇文述大怒。"
还是被那个最不可能的毛头小子!
“这小子...”
宇文述眼神阴翳,深深的看了吴缺一眼。
“岂有此理,在陛下面前逞口舌之利,想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宇文化及沉不住气,出列怒斥一声。
“嗯?”
杨广面色一沉,瞪了宇文化及一眼:“闭嘴!”
宇文化及一惊,连连拱手:“臣知错。”
宇文化及这番话不像骂吴缺,反而像骂杨广。
你说杨广听了,怎么会高兴呢?
毕竟吴缺不过陈述事实,是杨广自己思考欠佳罢了。
“蠢货。”
吴缺笑骂一句。
他声音不高,宇文化及虽没有听见,但从口型还是能判断出来。
这下子,可把宇文化及气得不轻。
“陛下,小子断然没那个能力,不过陛下圣明,绝不会错怪忠良。”
吴缺拱手回道。
陛下圣明这四个大字,他咬得格外的重。
杨广如果还想顶罪赵才,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陛下,吴缺所言不假,看来老将军一事却有蹊跷。”
宇文述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出列。
“是吗?”
杨广挑眉。
“不过佽飞军没有查探敌情为真,如果要公平,那就恳请赵将军自证清白了。”
宇文述又道。
吴缺一听嘴角微扬,宇文述一计不成又开始下套。
这种情况下,佽飞军如何自证清白?
“不错,这办法好。”
杨广也点了点头。
他心头清楚,赵才可能被冤枉的。
不过当着众文武的面,杨广总不可能承认吧?
若是认了,不就说明此次大败因他而起,他才是罪魁祸首?
身为九五之尊,岂能如此?
所以杨广最大的仁慈,便是给赵才一线生机,看他自己如何把握!
毕竟帝王本就无情。
赵才神色稍缓,腾禁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们的命,现在是保住了。
“其余卿家对此,可有什么异议?”
杨广扫视众人。
“臣等,并无异议!”
一众文武纷纷回道。
“不知赵将军,打算如何自证?”
杨广随即看向赵才。
吴缺不语,而是朝赵才使了个眼色,并看向东方向。
赵才见状,瞬间明了。
眼下最佳自证方法就只有一个,而且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保住佽飞军众将士的命!
赵才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老臣欲带佽飞军攻破辽东,以此自证!”
攻破辽东,的确是唯一办法!
就算自证清白走不通,也能戴罪立功。
杨广本就理亏,怎么还会找赵才麻烦?
听了赵才的话,杨广甚是诧异。
佽飞军兵马虽多,但不适合正面攻城。
想要攻破辽东谈何容易?
何况辽东首战已胜,正是士气大涨之时。
杨广自己都没信心,大军可以短时间内攻破辽东。
凭借佽飞军,又如何可行呢?
“赵卿家,你可想清楚了?”
杨广忍不住问,也算是给赵才改变主意的机会。
“陛下,还有什么办法比攻破辽东,更加能证明赵将军的清白呢?”
宇文述突然开口。
他心想,赵才啊赵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本来宇文述还在想,如何下套除掉赵才。
谁曾想,赵才竟然自己找死,妄图攻破辽东?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苏威等人也是瞳孔一缩,多次像赵才使眼色。
自证清白的办法很多,何况圣上已经松口。
完全没必要自寻死路啊!
若辽东不破,佽飞军的罪名可就板上钉钉了!
到时候杨广就算不想,面对众文武的怀疑,也只能动手了。
“这...”
杨广哑然,毕竟宇文述此言不假。
宇文家的那些狗腿子,也连连附和。
“此人年纪轻轻竟成了鹰扬郎将?”
“这其中,保不准有什么猫腻!”
宇文述的爪牙再次发力,这次直指佽飞军一众将领。
这是要给佽飞军,从上到下都清洗一遍啊!
杨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一个极点,就见他沉声下令:“将佽飞军众将领,全部带上来!”
军令传达不过片刻,就见吴缺等人相继抵达。
几人一进来,就看见赵才半跪在地面,整个人似乎沧桑了不少。
一时间,众人立马明白过来。
今日圣上召见,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吴缺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他下意识抬头看去。
就见宇文化及神色颇为得意,还对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尽显小人得志的姿态。
吴缺却别有深意笑了。
“还笑得出来,等你落在我手中,我看你还怎么笑!”
宇文化及脸色难看,恶狠狠的瞪了吴缺一眼。
“参见陛下。”
吴缺等人,则是躬身行礼。
“佽飞军通敌,该当何罪!”
杨广一拍伏案直接问罪。
在他看来证据确凿,就连赵才都无话可说。
这些佽飞军将领,还有什么好说的?
“通敌?”
腾禁等人都傻眼了。
佽飞军怎么通敌了?
而且为了开道,他们不辞辛苦多次搜寻。
确定没有异常,这才把军情传回中军。
何况他们连敌人踪迹都未曾看见,如何通敌?
“这...”
佽飞军众人面面相觑。
“还在装蒜?”
“佽飞军搜寻过后,为何我军还遭受伏击?”
“就算你们没有过河,但多次查探总能看出端倪吧?”
“难不成高句丽蛮夷,提前两个七曜日埋伏我军?”
“事到如今,还装无辜?”
宇文家的一众爪牙,纷纷喝问。
一瞬间,腾禁几人脑海嗡嗡作响。
佽飞军就怎么被顶罪,就怎么通敌了?
他们本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这些人所言不无道理,佽飞军的确没有发现伏兵,也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这下子,腾禁等人也不自信了。
佽飞军众人相互对视,目光越发怀疑。
是的,就连自己人都怀疑,军中是不是出了奸细!
而赵才,却是苦笑一声。
他很清楚,高句丽伏兵必然是提前伏击的。
毕竟隋军行军浩浩荡荡,如此声势想不发现都难。
辽东守军在知晓这些的前提,提前设伏也不无可能。
何况远征军全部都轻敌,完全没有一点防范。
“此乃死局,没有破解之法。”
赵才叹息一声,用力攥紧拳头。
他不甘啊!
杨广见佽飞军的反应,心中更加确定下来。
这下,他不再留情,正欲下令处决众人!
就在关键时刻,赵才大喝一声:“陛下!”
“嗯?”
杨广皱眉看来。
“臣甘愿受罚,不过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看在君臣之谊上,给老臣一个机会!”
赵才泛红的眸子,直视杨广。
听了这话,杨广叹息一声,多年君臣之谊,还是让他心软了。
“说吧。”
“吴缺乃佽飞军新人,为老臣故交之子,他绝无可能参与其中,恳请陛下放他一条生路!”
赵才直言。
听到这话,吴缺内心一震。
在这个关键时刻,赵才放弃一线生机,反而为他求情?
这一刻,吴缺内心甚是温暖。
这种温暖,他在李家多年从未感受到过。
吴缺也头一次,有被长辈维护的感觉。
“朕准了!”
杨广沉声道,随即缓缓抬手正欲下令。
腾禁等人神色难看,倒不是因为赵才死保吴缺。
而是因为,他们问心无愧却要被斩?
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自己人手中?
他们一路厮杀,无数辽东守军的尸体,从城头台阶滚落下来。
不消片刻,吴缺就杀到了城头上。
他第一件事,就是从怀中取出隋军战旗,将高句丽战旗换下!
这时候,杨义臣等人带着一众大军赶来。
诸多将领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城头上的吴缺。
他们甚至亲眼见到,吴缺将隋军战旗挂在城头!
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缩,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说明什么?
佽飞军已经拿下辽东。
“吴缺,又是吴缺!”
宇文述也看见了,当下就气得咬牙切齿。
大隋的龙纹战旗,矗立在高空当中。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烈日之下吴缺和战旗深深的烙进了众人眼中!
这一刻,吴缺身上仿佛在散发着金光。
“这吴缺,了不得啊。”
杨义臣甚是震撼。
几乎是同时间,赵才也举着辽东守将的人头走了出来。
他和腾禁二人,面对着杨义臣以及三军将士大喝一声:
“佽飞军已取敌将首级,已破辽东!”
这一嗓子洪亮无比,响彻四周。
吴缺选择让中军支援的目的,只有两个。
一者便是战鼓齐鸣,压垮辽东守军的战意。
其二,便是让三军将士,连带着一众大将都亲眼目睹,辽东是如何攻破的!
其中自然也包含宇文述!
众目睽睽之下,亲破辽东。
赵才已经洗刷冤情,甚至还立下战功。
任你宇文述阴谋诡计再多,在这一刻也只能闭嘴!
这不,吴缺正似笑非笑的看向宇文述。
后者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只能强忍怒气和屈辱!
“恭喜赵将军!”
杨义臣仰头大笑,带着兵马进入辽东。
其余大将和将士紧随其后,处理辽东一战的残局。
唯有骁骑军崔头丧气,林耀的神色更是精彩。
一脸的震惊,甚至是不可思议。
宇文述沉着脸走到赵才面前,硬生生的挤出道笑容:
“赵将军能够洗刷冤情,老夫也放心了。”
“哈哈,宇文将军言重了,这一切还多亏了你和骁骑军。”
赵才微微眯眼,拍着宇文述的肩膀道。
“赵将军言重了,骁骑军可没帮上什么忙。”
宇文述虽然在笑,但老脸直抽抽。
“宇文将军莫要谦虚,骁骑军真帮了大忙,不然本将也拿不下辽东。”
赵才笑容更甚。
他看着宇文述明憋着一腔怒火,却又无处发泄,还要挤出笑容的模样。
心中就别提有多舒服了。
宇文述快忍不下去了,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尬笑了两声也走进辽东城中。
他深怕自己在和赵才说下去,会失了仪态大发雷霆。
到时候,不就成了跳梁小丑?
众人进城之后,看清眼前场景,全部都倒抽一口冷气。
原因无他,遍地尸骸。
有的地方堆积得如小山一般。
而且不少尸体血肉模糊,连一点人形都没有。
若不然就是无头尸体,或者被腰斩的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腥臭味扑面而至。
纵然作战多年的大将,都忍不住感觉一阵恶寒。
“这都是佽飞军干的,未免太...”
杨义臣只感觉后脖颈发凉。
隋军中军进城之后,彻底的敲定战局。
辽东守军不是投降,便是从北城门逃走。
众将士也没闲着,立马情理战场,等着迎接圣上龙辇。
吴缺也下了城头,走到赵才面前:“赵将军,现在没事了。”
“好小子!”
赵才激动无比,一巴掌就拍在吴缺的肩膀上。
这一下,吴缺感觉有点疼。
“牛啊,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