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才返回军中,一脸的神色凝重。
“将军,陛下怎么说?”
腾禁等人忙问。
“确定远征,破晓出发。”
赵才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变得疲惫不少。
佽飞军众人神态各异,有的兴奋万分,有的则是忧心忡忡。
赵才看着众人,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此次远征必然凶险,你们可要小心行事。”
“诺!”
腾禁等人纷纷应道。
随即几人相继离开,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他们必须要在破晓之时,于城外集结。
只等龙辇一来,大军即刻开伐。
本来吴缺也要去准备,却被赵才单独留下。
“赵爷爷,有什么要吩咐的?”
吴缺躬身问道。
因四下无人,所以他才如此称呼。
“你与宇文家结怨,加上远征本就凶险万分,老夫担心...”
赵才恰到好处停下。
吴缺的确有领兵之才,不过此次远征本就凶险,何况他还得罪了宇文家。
赵才就是担心,宇文家动什么手脚。
所以有心提醒,想让吴缺放弃此次远征。
“日后立战功的机会很多,没必要冒险。”
不等吴缺搭话,赵才又道。
“赵爷爷,最好的自保办法那便是强大,若不然也只有死路一条。”
吴缺别有深意的说道。
赵才虎躯一震,随即笑了:“好小子,说得好!”
“你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而且计谋颇为了得,老夫为何不让你去闯闯?”
他不在多想,一切全凭天意。
这爷孙二人相视一眼,便纷纷大笑起来。
时间转瞬即逝,次日破晓时分。
刺眼的金光从东方出现,让人睁不开眼。
看这日出,似乎还是难得的艳阳天。
一大早,一众佽飞军和骁骑军,以及其他卫府兵马尽数齐聚。
佽飞军和骁骑军互看不顺,双方之间都没啥好脸色。
不过碍于远征之际,再怎么不爽对方,此时也只能忍着。
吴缺带着李存孝几人,也走进佽飞军中。
他才出现,就感觉一道怨毒的目光正盯着他。
吴缺抬头看去,发现竟是宇文化及。
此次远征,宇文父子也跟着前往。
吴缺眼神平静,都不为所动。
越是如此,反而越让宇文化及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吴缺当场灭杀。
“沉住气,你这模样如何能成大器?”
宇文述察觉宇文化及的异样,不满的皱眉。
“诺。”
宇文化及也只好强压怒气,收回了目光。
这当头的功夫,赵才也来了,还热情的和宇文述打了个招呼:
“老将军真早啊?”
“哼,老夫可没有闲情,像赵将军这般悠闲。”
宇文述冷哼一声。
这话不就是说赵才来的慢,顺带嘲讽一句佽飞军不被重用。
赵才也不气恼,他一想起上次宇文父子吃瘪,心情就莫名的愉快。
其余将军也相机而至,卫文升和杨义臣,还有于仲文等大将。
这些人,都是此次远征战将。
一个个在朝中地位都不低,其中一个手持铁杖之人,吴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此人察觉吴缺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一对虎目,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威严的打量着吴缺。
“麦铁杖?”
吴缺心中想出个人名来。
此人为皇室重臣,作战甚是骁勇。
“可惜了。”
吴缺喃喃一声。
可惜这等猛将,却在辽东一战阵亡。
“这小子,便是捉拿宇文化及的人吧,看上去文文弱弱,没想到胆量甚大。”
麦铁杖心中暗道一声。
就在此时,城门内传来动静。
龙辇出现,苏威和裴蕴等人跟在两旁。
龙辇四周,便是身着铜甲的禁军骁果卫。
不少武贲郎将紧随其后,这便是大隋最为精锐的兵马。
“臣,恭迎陛下!”
等龙辇到了城前,一众文武纷纷躬身高呼。
“众卿免礼。”
杨广的声音传来。
末了,他掀开马车帘子扫视众人。
其目光,最后定格在佽飞军中,锁定在吴缺身上。
原因无他,佽飞军中就吴缺最为年轻,而且看上去较为文弱。
“这便是抓宇文化及的人?”
杨广看向一旁的裴矩。
“应该便是此人,也只有这样的年轻人,才有这等胆量。”
裴矩微微颔首。
“希望远征一战,他也有亮眼的表现。”
杨广喃喃一声,便放下了帘子。
“陛下,三军将士皆已准备就绪,恳请陛下下令。”
宇文述挺直腰板,来到龙辇跟前。
“三军将士!”
杨广声若洪钟,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在!”
三军将士,齐刷刷的回道。
“此次远征,尔等可怕?”
杨广问。
“不怕!”
三军将士,整齐回道。
“尔等,能否势如破竹,攻如烈火?”
杨广又问。
“末将眼中只有城门,只有敌军,只有胜利,勇往直前永不退缩!”
众将高声回道,就如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杨广满意的点了点头,三军将士士气正盛。
此次远征,必胜!
“行军!”
大喝一声,军令已下达。
“行军!”
军令传达,最前方的兵马率先动了起来。
浩浩汤汤的大军,就如一条长龙一样,驶向远方官道。
一路蜿蜒向前,这规模甚是浩大。
而且这只是部分远征兵马,其余兵马已经先行赶赴涿郡。
所有兵马,将会在涿郡会见。
......
过了几日,远征军于途中休整。
吴缺和李存孝等人,于帐中见面。
“主公,远征一战必然凶险,咱们要不要多叫一些人手?”
李存孝问。
吴缺的确还有其他人马,在京都之外。
这些人以李靖为首,都在等候吴缺吩咐在行事。
“不用。”
吴缺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让李靖等人出现的时候,没有必要。
“主公,此次远征宇文家是否会从中作梗?”
李存孝又问。
“宇文述度量狭隘,而且他这次远征本就别有用心,不对付我那才奇怪了。”
吴缺冷笑一声,别有深意道:“而且他不使坏,反而影响我的计划。”
他此次远征计划里,本就有宇文述一环。
如果宇文述度量大不拘小节,吴缺的布局反而会出问题。
“原来如此。”
李存孝没有细问。
几人待了片刻之后,就各自返回营帐。
这时候赵才来了。
和之前一样,他不忘叮嘱吴缺几句。
毕竟行军越久,就意味着远征越近。
“为了帮主公取一件贺礼!”
李靖冷笑道。
“岂有此理,既然如此,我正好可以清理门户!”
段志玄大怒。
李靖乃是李家的人,竟然和吴缺站在一起,怎能让他不怒?
但整个李家,吴缺最早发现李靖才能,早就开始暗中接触甚是招揽!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李靖拔出腰间佩剑正欲动手。
“不用你们动手。”
吴缺按住李靖的手。
下一秒,地面颤抖,段志玄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一种感觉,一股浓郁至极的煞气从他身后传来。
段志玄下意识回头,正好撞见十九名骑兵狂奔而来,为首一人正是李存孝。
“放箭!”
段志玄瞳孔一缩,大喝一声。
前有步兵后有骑兵,吴缺所言不假,就是在等着他们!
而且吴缺出手,将是必杀之局。
他怎么会让段志玄等人活着回去,带给李世民关于他的情报?
十八道锋芒齐齐亮出,斩断了稀稀落落的箭矢。
不等李家死士搭箭,飞虎骑兵直接撞了上去。
战马嘶鸣,不少李家死士被撞得人仰马翻。
飞虎骑兵的马槊齐齐刺出。
加上战马冲击力,不少李家死士像是糖葫芦一样,被串在了马槊上!
其余人还未反应过来,冲击结束的飞虎骑兵直接用斩首刀挥砍。
他们没有战吼,神色麻木仿佛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李家死士的脑袋,仿佛绳子一样一切就断。
“哗啦啦...”
无数人头,宛若熟透的果子相继落地。
无头尸体鲜血喷涌,飞溅四周。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秒,四面八方火光大亮,突然就从两侧冲出不少辽东守军来。
骁骑军瞬间就陷入重围当中!
“该死,杀出去!”
林耀没心思找赵才了,他们深入腹地遭遇重围。
如果不想办法突围,那三千多人的骁骑军就都完了!
一众骁骑军也被吓住了,直到林耀身先士卒杀敌,他们才反应过来。
骁骑军集结兵马,往退路方向杀去。
而辽东守军,岂能放过深入腹地的肥羊?
双方兵马陷入激烈的追击战中。
无论骁骑军如何突围,总能被辽东守军迅速追上。
不过片刻功夫,至少有八百余人的骁骑军阵亡!
林耀脸都白了,恨不得多长一条腿飞奔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耀终于赶到河边。
他扫视众人一眼,这才发现骁骑军剩余不足一千来人!
这也意味着,此次骁骑军不但没有达成目的,还有了不小的损失。
林耀只感觉头皮发麻,不知道回去之后如何同宇文述交代。
不等他多想,就听见后方喊杀声四起,辽东守军追了出来。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无数箭矢从对岸飞来。
林耀松了一口气,有援军支援!
他来不及多想,带着剩余将士跳入河中,一路朝对岸狂游。
辽东守军受箭矢阻拦,也不敢继续追击。
但他们也没有放过骁骑军,朝着他们陆陆续续放箭。
直到看不见骁骑军的身影,辽东守军这才作罢。
林耀爬上岸时,直接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能或者全靠运气,而且劫后余生之后,浓郁的疲惫如潮水一般袭来。
“损失那么多?”
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林耀抬头一看,发现宇文述就在眼前。
“老将军!”
他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赵才死了吧?”
宇文述捋着下巴雪白胡须,笑着问道。
他正是按原计划进行,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一来看看赵才死没死,二来接应骁骑军。
而且骁骑军的伤亡,在宇文述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当然,前提是赵才已经死了!
“死了吧?”
林耀吞吞吐吐,不敢看宇文述一眼。
“什么叫做死了吧?”
宇文述眉头一皱。
“末将未能亲眼看见,便遭遇辽东守军。”
林耀回道。
“佽飞军呢?”
宇文述又问。
“这...”
林耀哑然。
“你连佽飞军都没见到,怎么能断言赵才已死?”
宇文述怒了。
要知道,林耀带的骁骑军可都是精锐。
若不然,怎能在深陷敌军的情况下,还能突围出来?
这群人,都是宇文述的心血。
如果赵才没死,他不能掌管佽飞军,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林耀无奈,只能将整个过程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宇文述脸色难看。
事实证明,骁骑军遭遇的是辽东守军。
可是按道理而言,佽飞军应该就在骁骑军前方才是。
骁骑军都遇见辽东守军了,怎么可能没见到佽飞军?
“老将军,辽东有防备,夜晚都有夜巡军队,恐怕佽飞军已经尽数阵亡!”
林耀大胆猜测。
“是啊,若不然佽飞军能去何处?”
宇文述喃喃一声。
话虽如此,他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宇文述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只能暂时作罢。
“老将军,这边动静不小,恐怕中军已然知道。”
林耀又道。
“老夫知道,无妨。”
宇文述收回思绪,带着剩余的骁骑军返回。
他自信对圣上的提问应对自如。
而且无人会怀疑,宇文述从中作梗。
毕竟骁骑军也有伤亡,而且伤亡还不小。
何况大军气势如虹,怎么会出事呢?
这时候的高句丽蛮夷,恐怕都龟缩在城中,等待着灭亡时刻的到来吧?
“臣等,提前预祝陛下远征大胜。”
“是啊,辽东都破了,接下来我军深入腹地,大胜还不容易?”
“将士们的状态不错,高句丽拿什么来打?”
“可不是嘛,高元也将后悔自己的张狂。”
“区区小国,也敢犯大隋天威!”
这些文武的马屁,让杨广释然。
“朕在想什么呢?”
他喃喃一声,自嘲一笑。
“对了,水师情况如何?”
收回思绪,杨广突然问了一句。
“回陛下,来将军进兵神速,高句丽蛮夷兵败如山,水师已经和接近平壤了!”
兵部尚书段文振回道。
“好,很好。”
杨广点了点头。
九军行军之后,已过一段时日。
在这段时日,大军已经出现问题。
将士们负重前行,毕竟一口气带了不少粮食。
行军路途又长,加上受到环境影响。
九军将士可谓是苦不堪言,而且每次停军休整,都需要得到宇文述同意。
宇文述往往都不答应,以圣上有令,需短时间内破掉诸城赶赴平壤为由。
拒绝休整的同时,还下达严令,不得将士们丢弃辎重。
一个七曜日的时间不到,各方兵马已经是疲惫不堪。
特别是佽飞军,毕竟佽飞军要在前方开道。
不单单行军要快,而且还有察觉敌情。
佽飞军从开始行军到现在,行军休整的时间,连六个时辰都没有。
赵才气得破口大骂:“宇文述这老东西,究竟是要作甚?”
他不知多少次,派遣信使请求休整调整战力。"
“你认为远征首战,会是什么结果?”
赵才直接问。
“这...”
吴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老夫怎么会问你这种问题,就连我都没有答案。”
赵才苦笑着摇头。
“赵爷爷是在担心,此次远征有变数,会导致远征大败?”
吴缺道出赵才担心之处。
“你怎么知道...”
赵才一惊。
现在三军上下,没人认为远征会败。
毕竟兵力充足文武齐全,加上装备精良。
区区弹丸小国,区区高句丽用什么来挡?
“你小子想到了什么?”
赵才来了兴趣。
“小子不才,我军还未抵达辽东,便犯了大忌。”
吴缺声音一沉。
“什么大忌?”
赵才忙问。
“我军声势浩荡,高句丽蛮夷能轻松洞察我军兵力,甚至行军路线。”
吴缺直言。
“不错。”
赵才点了点头。
“我军不知敌情,反而被敌人摸清底细,这不是大忌又是什么?”
吴缺又道。
“此乃兵家常识,远征文武何人不知?”
赵才苦笑着摇头:“只是他们毫不在意,毕竟我军百万雄狮兵强马壮!”
“赵爷爷,事在人为,陛下信心十足,我等也只能尽忠职守罢了。”
吴缺安慰道。"
自古以来便有俗话,叫做将不过李王不过项。
能够和霸王项羽并肩而论之人,能是普通人?
而且李存孝之勇猛不输当代第一猛将,李元霸!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飞虎十八骑,那可是在后世跟着李存孝,一起攻入长安的骑兵精锐。
那可是长安啊!
在吴缺看来,飞虎十八骑便等同于燕云十八骑!
叮,李存孝和飞虎十八骑,已经在特定地点等着宿主
系统提示了一句,随即就没有半点动静了。
不过吴缺的脑海中,却是出现了一张地图。
李存孝和飞虎十八骑,正好在他前往的途中。
收回思绪,吴缺耗费不少钱财挑选了一匹良驹,他清楚自己要加快速度!
李世民断不是一个仁心宅厚之人。
在未完成李家统一大业之前,他就是一个枭雄,不择手段都要达成目的。
这样的人,岂会放虎归山?
“李家,给我等着。”
吴缺回头看了一眼太原方向,便大喝一声:“驾!”
良驹狂奔,一路绝尘直奔西河郡而去。
果不其然,在吴缺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马赶往此地。
他们身着夜行衣,挡住了面容。
每个人的腰间,都斜挎一把明晃晃的斩首刀。
除此之外,还有人配备了长矛。
为首一人,凝神看向地面。
地面上,出现了明显的马蹄痕迹,已经被踩断的枯枝。
“他往西河郡去了,看样子是要去关中?”
领头人眼中流露出阴冷杀机,宛若一头狼一般。
“追!”
他一马当先,奔着吴缺逃的方向追去。
......"
“快,冲过去!”
一众大将军面色微变,连忙下令。
见到这场景他们岂能不明白,那些蛮夷布置了伏兵!
隋军强行稳住身形,迅速朝岸边跑过去。
也是同时,无数箭矢从对岸飞来,将一众隋军笼罩在内!
既然有伏击,岂能那么快结束?
浮桥尽头的隋军,都来不及等浮桥修好,一个个朝岸边跳去。
他们想要尽快上岸,阻拦敌军远程进攻!
不过浮桥和对岸距离尚远,剩下的一段距离,隋军也之后游水过去。
这时候的隋军,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纷纷从浮桥尽头一跃而下。
他们铆足劲,朝岸边飞速靠近。
越来越多的隋军如此,只要他们上岸,必然可以组成一道屏障!
坚持到浮桥修建完毕其余大军过河,不成问题!
更何况,这道屏障一支有人加入进来,防守力度只会越来越强。
于仲文等大将,均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认为己军将士登岸,高句丽的伏兵也该退下了!
谁曾想,对岸响起阵阵战吼。
无数高句丽大军,从岸边各个方向杀出。
显然,这些地方早有伏兵,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上岸的隋军还未调整过来,辽东伏兵就已经杀到近前。
辽东伏兵等了许久,就是等这个时候,他们岂会手软?
持着长矛,就朝隋军刺来。
随着阵阵闷响,运气好点的隋军有甲胄抵挡,只是被推入水中。
运气不好的,直接被长矛刺穿身体,命丧当场!
隋军防线还未组建,瞬息之间就被攻破。
而且还未结束,下水和没有上岸的隋军,在辽东伏兵面前和靶子有什么区别?
辽东伏兵,只管用长矛往水下刺。
隋军毫无还手之力,不是被长矛刺中命门,便是胳膊被刺住。
在水里胳膊受伤都足以要命,更别说其他部位。"
次日一早,吴缺就换上甲胄,带着自己的将印走马上任。
现在大隋军制,乃是十二卫四府,遥领天下鹰扬府。
不过战时,十二卫四府不具备真正的兵权,还是由行军总管掌握兵权。
平时,他们就统领禁军护卫京城。
而赵才身为右侯卫大将军,和左侯卫负责京城的巡警等事宜。
所以吴缺可以直接在京城上任,成为一支千人驻军的鹰扬副郎将。
抵达驻军之地还未进去,吴缺就听见不少将士在议论。
“听闻有新的鹰扬副朗将上任?”
“可不是嘛,昨日才通知的。”
“是何人?”
“不是我们的人,似乎和大将军有什么关系。”
“是吗?”
一众将士议论纷纷,言语之中颇为不满。
这也不奇怪,一个外来人直接成为副郎将,换做是谁谁都不乐意。
毕竟吴缺没来之前,不少将士都在奋斗,想要坐上这个职位。
现在好了,完全没盼头了。
吴缺听着这些议论声,心中已然明了,这个位置不好坐。
而且这也是赵才给他的一次考验。
如果吴缺连这个位置都坐不稳,纵然军事才能再好又如何?
难以驭下,自然无法掌管军队发挥出他们的实力了。
“站住,此乃佽飞军驻军重地,尔等也敢擅闯?”
闲聊的众将士,终于察觉异常。
佽飞军,便是左右侯卫直统的兵马,也是京城的巡警军队称号。
佽飞二字,取自斩杀蛟龙的古人勇士佽飞。
“吾乃吴缺。”
吴缺淡淡回道。
“没听过,若是擅闯,本将便可取了你性命!”
那将士摇了摇头,眼中杀机闪烁。
他可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可认得此物?”
吴缺笑了笑,直接取出将印。
那将士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大变:“副郎将?”
尚在闲聊的众将瞬间闭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来。
当他们看清楚吴缺之时,无不大吃一惊。
原因无他,吴缺太年轻了,不过少年的年纪。
“原来是你?”
为首将士似笑非笑,侧身让过。
吴缺走了进去,一众将士各忙各的无人搭理。
更有甚者,开始阴阳怪气。
“有的将士拼死拼活积累军功,眼瞅着就要走马上任,谁曾想?”
“谁曾想突然来了个外行人,瞬间就成了咱们的上头!”
“要资历没有资历,甚至连发冠之年都没到。”
“可不是嘛,看样子还不会武艺,也从未行军打仗。”
“这样的人,如何服众?”
吴缺如何不知这些人正在说他?
且他身后的李存孝眼神一冷紧握拳头,看样子正欲出手。
“不可。”
吴缺却是摇了摇头。
他未到之前,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而且就算把这些人全部打服,也没有什么意义可言。
他们顶多也只是口服心不服,没有什么比实力更容易让他们闭嘴的。
要不了多少时日,吴缺自有办法让他们悉数服气。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你就是吴缺吧,新上任的副郎将?”
一道声音冷不丁响起,就见一年约四十的男子走来。
“吾乃腾禁,为军中的鹰扬郎将。”
腾禁介绍着,对吴缺不冷不热。
“见过腾朗将。”
吴缺拱手。
“不必多礼,因远征在即,佽飞军随时都要出征,你只管听命行事便可。”
腾禁直言。
“诺。”
吴缺点了点头。
这腾禁对他倒是没啥敌意,也可能是有赵才的吩咐。
接下来腾禁就带着吴缺,熟悉一下军中事务。
每到一处,吴缺都可以发现,不少将士对他都有敌意。
腾禁也察觉到这点,但并未阻拦和呵斥。
“等等。”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喝一声走出。
这人生得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大若同龄,看上去狰狞凶悍。
“嗯,你要作甚,刘麻子?”
腾禁眉头一皱,低声呵道。
吴缺只是看了几眼就知道,此人在军中地位不低。
从其余将士看此人的眼神不难断定,这人战绩还不错,必然是副郎将的竞争人选之一。
“让一个娃娃管俺,俺不服!”
刘麻子性耿直,当众说出不满。
“可不是嘛,他懂什么,不过关系户罢了!”
“头,您应该找将军说说。”
“不然让这么个娃娃在军中,咱们都废了!”
“是啊,日后如何行军打仗?”
不少将士都在发牢骚。
吴缺知道,这个时候不露一手如何服众?
而腾禁也是一脸为难,多次欲言又止。
“你想和我打一架?”
吴缺从腾禁身后走出,直接问道。
“正是!”
刘麻子双目一瞪,企图吓住吴缺。
毕竟吴缺看上去羸弱,像个读书人一样,绝对不通武艺。
一般读书人被他这么一瞪,恐怕早就被吓得两腿打颤。
但吴缺神色淡然,双目凌厉毫不退让。
反倒是刘麻子被镇住了,那眼神好生锐利,绝不是个读书人的眼神。
“你若想与公子交手,就先赢过我,若不然你还不配。”
李存孝说着朝前踏出一步。
他的个头虽然比刘麻子高,但没有刘麻子壮。
另外,李存孝从进京之后就收敛了煞气,从外表看去倒是没啥特殊的地方。
“好啊,那老子就先弄废你!”
刘麻子掰指头活动脖颈,啪啪作响。
吴缺笑了,他也有武艺在身。
虽说比不上知名猛将,但对付一些军中刺头还算轻松。
但现在没必要了,这刘麻子怎么可能过得了李存孝?
“吴缺,这...”
腾禁还想劝说。
“无妨,若这关都过不了将士们都不服气,我怎么坐得上这个位子?”
吴缺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腾禁闭口不言,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刘麻子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就是让刘麻子手下留情。
刘麻子会意点了点头,下一秒发出一声怒喝,直接朝李存孝扑了上去。
他抬起沙包大的拳头,直奔李存孝面门砸去。
这一拳还未到李存孝脸上,他就感觉劲风扑面。
可见此人武艺在佽飞军中,排得上号的。
不过在李存孝面前,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他抬手一抓,竟然抓住了刘麻子的拳头。
刘麻子心中骇然,只感觉拳头贴在铜墙上难以前进分毫。
他紧咬牙关发出低吼,肌肉暴涨一拳,太阳穴青筋暴跳。
也未能让李存孝后退一步!
反看李存孝风轻云淡,嘴角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想到这里,吴缺看了一眼宇文述。
刚好宇文述出列:“陛下,既然水师进展顺利,倒不如按原计划进行。”
“你是说兵分数路,最后于平壤会师?”
杨广问道。
“不错,高句丽兵力本就不多,我军兵分数路就能牵扯高句丽兵力。”
宇文述点了点头。
“宇文将军此话在理,如此一来也能加快远征的速度。”
大将军于仲文附和道。
“既发挥我军兵力优势,同时加剧敌军兵力不足的劣势,的确是好办法。”
随即杨义臣也附和一句。
整体来看,这提议并无问题。
所以有人附和,也是情理中的事。
不过问题来了,虽兵分数路,不可能每一路都要请示中军才能行动。
所以需要有人担任行军总管,管理大部分的兵马,最后一人向中军汇报便可。
听到这里吴缺就知道,这才是宇文述的目的。
掌握数路大军的兵权。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定了吧,兵分三路左右两路在分十二路兵马。”
杨广微微颔首,就此敲定。
言罢,他还看了吴缺一眼。
杨广本想询问,但思索片刻还是作罢。
吴缺尚且年轻,虽以奇谋拿下辽东,但对比起其余几位大将来还缺资历。
既然如此,他的意见自然不重要。
吴缺当然也不会发表看法,此举大为不妥。
不但会引得众人不快,甚至提议也不会得到采纳。
吴缺很清楚,自己分量尚且不够,还需要循序渐进。
“诺。”
众人领命。
随即杨广的目光,停留在赵才身上。
宇文述见状,内心猛地一紧。
宇文述佽飞军才立大功,宇文述担心圣上会让赵才担领兵重任。
赵才也有些意外,他寻思着,难不成圣上要让他掌兵?
不过杨广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最后还是落在宇文述身上。
见此,宇文述松了一口气。
“老夫想太多了。”
赵才苦笑一声。
那可是宇文述,圣上的文武班底,也是最大的宠臣。
兵权不交给宇文述,还能交给谁?
“宇文卿家。”
杨广唤道。
“臣在!”
宇文述连忙出列应道。
“朕交由你掌管九军,莫要让朕失望。”
杨广直言。
所为的九军,是十六卫中九卫府的兵马。
足以可见,这兵权可不小。
而且剩余兵马,几乎就是中路大军的主力,亦或者杨广身边的禁军。
这些兵马,是不可能让他人随意掌管。
“陛下放心,臣定当尽全力率军出发!”
宇文述对着杨广拱手,声音铿锵有力。
“嗯。”
杨广微微颔首,对宇文述的表现甚是满意。
“也希望诸位同僚,多配合本将。”
宇文述扫视杨义臣等人,最后目光落在赵才身上。
“宇文老将军言重了,我等必然配合。”
一众大将纷纷表态。
“等大军养精蓄锐之后,便立即出发。”
杨广直接下令。
另外一提,佽飞军也在九军当中。
商议散去,各自离去准备兵马。
这一次,赵才没有多想。
他寻思着,宇文述再怎么想报仇,估摸着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乱来。
不过赵才还是叮嘱吴缺几句,莫要落把柄被宇文述抓住。
不然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宇文家出手可不会手下留情。
吴缺就算不死,也无法全身而退。
“明白了,赵爷爷。”
吴缺点了点头。
他回了营帐,立马叫来李存孝和飞虎十八骑。
“主公,有何事吩咐?”
李存孝忙问。
“此次分兵,乃是我等建功立业的机会。”
吴缺沉声道。
他针对此次分兵,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