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纳征礼上,他拿出司天台提前算好的良辰吉日,同沈家长辈共同挑了一个合适的日子——二月廿八。
二月廿七晚,夜阑人静。
皎洁月光落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上,宛若天上菩萨洒下的冰凉圣水,清冷,却叫人心安。
魏昭明一个人在床上躺着发呆,耳朵忽然动了动,而后利索地从床上坐起来。
“阿昭,你睡了吗?”
是皇后萧蕊初。
魏昭明肩膀卸了劲儿,又回到那放松姿态,起身去给她开门,“我醒着呢嫂嫂。大半夜的,你怎么过来了?”
萧蕊初惯来是个爽利人,此刻却难得有些忸怩。
顶着魏昭明疑惑的眼神,萧蕊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匆匆将手中册子塞进对方手中,而后便一溜烟似的跑了。
魏昭明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关好门便躺回床上。她翻开册子看了几眼,只觉了然无趣,随手便将它扔到床脚去了。
男女之间那点子事儿,魏昭明在军营混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最开始的时候,总有不怀好意的人会对着她说些浑话。魏昭明初时还不懂,听得多了,便也知晓是什么意思了,有时还能撞见人正做那档子事儿呢 。
也是后来她立的战功越来越多,拳头越来越硬,才没人敢再对她出言不逊。
不过嘛……
魏昭明翻了个身,忽然想起来沈从筠好像身体不太好,那是不是……他俩得换个位儿啊?
这般想着,她又从床脚把册子捡回来,仔仔细细翻看起来。
鱼接鳞,兔吮毫,鹤交颈……
貂蝉拜月,西施浣纱……
看着看着,那册子上的两个小人儿,一个成了魏昭明,一个成了沈从筠。
他的头会小一点,眼睛更大,眉毛长长的,脖子也长长的,就是有点儿瘦。不过,他还挺高的,腰也细……
“啪嗒——”一声,一滴鲜红的血蓦地滴落在书页上。
魏昭明吓了一跳,连忙把书合上塞到枕头底下。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冷静,冷静。
……
二月廿八,诸事大吉。
魏昭明往常都要早起练功,今日却是来不及了。
不到四更天,她便被萧蕊初从床里挖出来,而后由着十数位宫女一刻不歇地精心打扮。
自十三岁入伍以后,魏昭明再没有穿过裙装,要么是盔甲,要么是圆领袍,今日倒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遭了。
青绿嫁衣,火红披帛,一柄珐琅花丝细金团扇遮住新娘娇艳容颜。
最瞩目的当属魏昭明头上的八树花钗。
因为她不仅是当朝云麾将军,更是皇帝亲封的二品郡君。
她安静地坐在屋内等候新郎迎亲。
很快,殿外便传来宫女欣悦的呼喊:
“娘娘,郡君,沈大郎君来接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