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晓景擦擦眼泪,说道,“爸爸说……我是男子汉,说话做事要诚实,做错了事情也要勇于承担责任……”
“那你现在该怎么做?”
俞晓景难过的转向杨婂,双眼含泪的抬头看杨婂,哽咽地说了句,“对不起,阿姨,我不该调皮绊倒你……”
说着俞晓景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杨婂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阿姨原谅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我相信你一定不是故意的,你一定是你爸爸说的那样的好孩子,好吗?”
可是俞晓景却越哭越凶,旁边的囡囡见状,走到他身边给了他一颗棒棒糖,也安慰起他来,“给你一个棒棒糖,别哭了,干妈都原谅你了,我也原谅你了。”
俞晓景哭着从囡囡小小的手心里接过那根棒棒糖,点了点头,他看着温柔的杨婂,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些,眼尖的方晴看着情况不对,立即将他扯了回去。
对于方晴的举动,众人都看在眼里。
俞晓景的习性秦凛几个人都很了解,平常他一直都是很乖很懂事的孩子,虽然调皮了些,但不至于在人群里胡闹。
至于他为什么这样?
秦凛微微抬眸看向方晴刻意背过去的身影,眼底暗了暗。
这件事情就算这么结束了,众人也没打算再深究。
秦凛再次将注意放在了杨婂的身上,仔细询问了她伤口的情况,生怕漏掉一些细节。
女医生处理好伤口羡慕地笑笑,“放心,只是破了点皮而已。”
秦凛点了头,又不放心的凑上前去扶着杨婂的头就要看,杨婂害羞地避开,他就轻声呵斥,“别动,我看看。”
伤口是没啥事,但肿的挺大,秦凛的心也跟着隐隐发疼,她垂眸睨了眼乖巧的女人,心里的疼惜又多了几分。
“头晕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医务室还有很多双眼在盯着两人,杨婂实在难为情,她拨开秦凛的手立马站了起来。
“谢谢秦队关心,我没事了。”
自从那晚后,两人快半个月没联系了,杨婂心里莫名的发闷。
说了那样的话,又把她抛在一边不闻不问,真当自己好欺负啊。
心里这样想着,杨婂脸上却故作镇定,她朝顾兮使了个快走眼色,但顾兮却耸耸肩,道。
“杨婂,要不你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带囡囡再去参观参观?”
杨婂朝她瞪眼,一脸不可置信。
自己都受伤了,闺蜜还有心情去参观,这闺蜜情塑料的吧。
既然闺蜜靠不住,只能靠干女儿了。
杨婂蹲下企图跟囡囡说回家,谁知她还没开口,囡囡就笑嘻嘻地跟杨婂说,“干妈,你就在这里跟你男朋友在一起,我跟妈妈一起去参观就好了,等结束了我们就来接你。”
“!!!”
“这小丫头这么眼力见真好。”段虎赞成地给了囡囡一个大大的夸赞,旁边的祁飞眼眸微动,情不自禁地把目光又投向了正在微笑的女人。
而杨婂整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直到天色渐白,他才离开。
一连几夜。
都是如此。
*
自从那晚那后,杨婂再也没遇到过秦凛。
她的生活好像又重新恢复平静。
上班,下班,都是一个人。
除了在学校,她基本上没说过话。
就跟在南城时一样。
秦凛这个人又重新被她在心里隐没了起来。
一天傍晚下班。
杨婂照常拒绝李初阳去聚餐的邀约,准备下班。
可刚收拾好东西后,她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来电是杨婂的闺蜜——顾兮。
两人是高中同学,大学顾兮考进了南城,意外的与转学的杨婂考进了一所大学。
至此,两人也变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只是毕业后,顾兮和男友一起去了国外发展,也是最近才被分派回国的。
而分派的公司正好也在北城。
杨婂接起电话,口吻亲昵,“顾白领,怎么啦?”
“绵绵,你下班了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顾兮口吻有些着急,杨婂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认真起来。
“怎么了?”
“囡囡在幼儿园发烧了,可是我现在走不开,周晨电话也打不通,你能不能帮我带她去医院,我马上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就去医院找你们。”
“好,你先别着急,你把幼儿园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杨婂安慰好顾兮,立刻马不停蹄的打了一辆车就去了幼儿园。
顾兮和周晨从校服到婚纱,一直是大学同学里面令人羡慕的一对。
工作稳定后,他们也顺利的结了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周晨没有父母的帮衬。
而顾兮的父母那里,还有一个在上高中的弟弟,也没有时间过来帮忙带孩子。"
杨婂微怔,“你怎么知道我近视?”
她是最近在学校体检时才检查出有点近视的,但是她除了跟当时的医生聊了下,没跟任何人提过。
近视度数不高,还能看清楚,她也就没配眼镜。
李初阳不以为意,“知道这件事很难吗?”
好吧,他肯定是闲着没事干去了。
杨婂没管,她借着李初阳的遮挡,眼神快速地朝着舞池里寻找着钱明的身影。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在舞池对面的角落里,看到了正在和一群打扮怪异的少年一起的钱明。
此时,男孩神情有些紧绷,整个人感觉有些害怕的样子。
“在那里。”
杨婂说完,就冲了过去。
酒吧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李初阳没想到杨婂个子不高,胆子倒是挺大。
也不管什么情况就一股脑往上冲,他赶紧追了上去。
到了地方,杨婂二话没说,直接将钱明拽到了身边。
“杨老师?”
钱明有些错愕的看着杨婂出现在面前,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钱明,你父母说你一夜没回家,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你现在是高二学生吗?跟他们混在一起,你明年还要不要高考了?!”
“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他们每天在学校门口拦我,叫我给他们钱,不给就打我……”
钱明害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一群人打断了。
“钱明老师是吧,说话注意点,什么叫跟我们混在一起啊?”
“就是啊,跟我们在一起怎么了?我们又不吃人。”
“抢学生的钱,你们还是不是人?”
“哟,这妞还挺辣。”带头的男子猥琐地吹了下口哨。
旁边的小弟色眯眯的打量了下杨婂,吸了吸口水又继续道,“我们虽然不吃人,不过,长得这么标致的老师,倒也是可以尝尝的哈。”
“哈哈哈……”
小弟话一落,身边几人也跟着起哄笑了起来。
而一开始说话的男人也不怀好意的笑了下,就要伸手去摸杨婂。
只是手刚伸到半截,就被李初阳狠狠地攥住了。
“他妈的,谁?!”
“你爷爷我。”"
碍于工作风纪,同志们只是在心里默默八卦一下。
*
出了警局,已经是下半夜了。
秦凛不顾杨婂的反抗,直接将人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秦凛,你还要带我去哪?”
“还能去哪,去我家。”秦凛快速地关上副驾的车门,然后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室。
“我不去!”
杨婂反射性的来了一句,全身上下都在抗拒,手立马要去伸手够车门。
秦凛却先她一步,将车门锁住,然后扣住她的肩膀,带着沉沉的质问。
“杨婂,你闹够了没有?!”
杨婂微愣,望着他眼里的温怒,她只觉得好笑。
她闹什么了,她有必要跟他闹吗?
“秦凛,你……”
“回去再说!”
秦凛冷声丢下一句,随后,大G滑进了车水马龙的车流里。
半个小时后,秦凛拉着抗拒的杨婂上了电梯,强行把杨婂带进了自己的家里。
“秦凛,你发什么疯?”
杨婂甩也甩不掉秦凛如同钳子般的大掌,她喘着粗气抬头看着他,生气的质问道。
“我不想来你家,更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她害怕看见白天在医院的那副场景。
“明明老婆孩子都有了,为什么还来招惹我?!混蛋!”
“混蛋?”
秦凛被气笑,反手将杨婂抵在墙上,深邃清冷的眸子蕴着怒意俯视着她,声音淡漠。
“到底谁是混蛋,嗯?”
“一走就七年,一声不响,还断绝所有联系,你说到底谁是混蛋?”
“我走不走都跟你没关系不是吗?”
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是自己傻傻的爱上了他,陷进去的只有自己……
“杨婂,你当真什么都不明白?”
秦凛恨不得将她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凭什么吼自己?
她已经默默退出了他的世界,已经不再去打扰他了。
甚至断绝了联系……
他还想要她怎样?
亲眼看着他跟别人在自己面前拥抱亲密吗?
心里的委屈快要溢出来,杨婂的双眼一下子就红了。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打在了男人握着她的手背上。
眼泪应该是热的,可是滴到秦凛的手上却已经冷了。
秦凛眼里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双眸微动,不动声色的放开了她的手,眉心蹙得更紧了。
“我没结婚,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你借宿一晚,明早再走。”
他语气恢复冷暖不知,又不容拒绝的样子,然后不等杨婂回应就转身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直接拿了一罐啤酒就往嘴里灌。
杨婂对他突然的解释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跟她解释这些。
他没有结婚的话,那穿在脚上的那双鞋子是谁的?
难不成真是他新买的?
从警队出来的时候,杨婂偏头望向窗外,似乎也看到了不少服装店和鞋店。
而且他放她在医务室里那么久才回来……
杨婂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她抿了抿唇,有点不知所措。
“不信我?要不要翻一翻这屋里的东西,看看有没有说谎的痕迹?”
秦凛靠在冰箱上,歪头看着她。
杨婂回头看向他的时候,男人又举起手里的冰酒又猛喝了一口。
性感的薄唇,荷尔蒙爆棚的喉结在滚动,就跟男模展示差不多。
杨婂美眸闪烁,她快速的擦了擦眼泪,别开了视线,语气有些倔强。
“我、我没兴趣窥探别人隐私。”
“是吗?刚才都给我扣了人夫的帽子了,我还以为你挺喜欢的。”
杨婂被他说得又羞又恼,脸上不自觉的涨红一片。
他还是那个样子,论口才,她一次也没讲赢过他。"
越想忘记,脑海里的样子就越清晰。
他就那么硬生生的占据了她的梦,她的心,她的脑海……
可是,纵然他没结婚,七年过去了,他也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吧。
瞬间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又都涌了进来。
杨婂烦躁的双手扯起被子将自己埋了起来。
她警告自己,既然当初走了,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她和他都是不可能的。
为了避免尴尬,在天才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杨婂就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秦凛的家。
而主卧内,
坐在沙发上的秦凛听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
指尖都泛了白。
*
第二天,
杨婂是第一个到校的人。
她站在校门口等了很久,因为没有地方住,杨婂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看门的保安知道她是调来的新老师后,好心的让她把行李暂存在保卫处。
提着行李去报到,好像也怪难为情的。
杨婂谢过保安后,才放下行李,等到上班的时间,她才去教务处报了到。
办完一切手续,杨婂特意到了人事那里询问了一下申请宿舍的事情。
结果人事那边的人说,“教室宿舍最后一个名额已经满了,我们帮你找了一个合租公寓,你愿意去吗?”
“在哪里?”
“在城北的宛苑小区。”
那个地方杨婂知道。
那是一个破旧小区了,里面住着的人大部分都是外地人,鱼龙混杂,一直都是一个问题小区。
关键是破旧就算了,距离北城一中还有点远。
往返的距离,如果是公交车的话,至少要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对一个老师来说,能做很多事情了。
杨婂有些为难,“领导,这有点太远了吧,那我每天的时间都要浪费在路上了。”
人事那边中年女领导扶了扶眼镜,瞥了眼面前清冷自持的女人,淡漠的开口。"
“那就好办了,把枪给我放下,卸下一些武器朝我这边走过来,换她!”
“不要,秦凛,别听他的……”
杨婂疯狂摇头拒绝,罪犯男子见状恶狠狠的压了下刀刃,杨婂痛苦的叫了声。
“唔……”
“别伤害她!我照做!”
秦凛卸下所有装备,就朝着男子缓缓走去。
罪犯男子不屑的哼了下,“我那么多兄弟都死在你的手里,今天杀了你,也算给他们偿命!”
秦凛一靠近,罪犯男子就迫不及待的将长刃捅向秦凛。
千钧一发之际,杨婂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推了罪犯男子一下,后者胳膊偏离,向一边倒去,秦凛眼疾手快的扯过杨婂,将其紧紧护在怀里。
可是犯罪男子摔倒之际,却朝着秦凛狠狠扎了一刀,伤中肩膀。
一切不过6秒。
“嘭!”
一声枪响,段虎击中目标,罪犯男子倒地不起。
一切结束。
警察随即上前围住罪犯男子,将其带了下去。
杨婂全身无力,瘫软在地上。
秦凛扯去面罩,表情慌乱。
“杨婂,你还好吗?振作点!”
“秦凛……”
杨婂无力的睁开双眼,抬头望着秦凛,心中一直克制的恐惧直到这一刻才全部爆发出来。
她一下子抱住秦凛的脖子,嚎啕大哭出来。
“秦凛,你混蛋……”
杨婂一边哭一边冲着秦凛低吟。
他为什么要不顾危险出来救她?
他知不知道如果他出事,自己会内疚死的!
秦凛抱紧她,任由她的泪浸湿自己的脖颈。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里混蛋惹她生气了,
可是……
只要她没事就好。"